第56章，元素崩溃
“这……这一整本，都是……目录？”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大部头，分量相当不轻。书册的封面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制成，翻开之后却并非人类国度常见的羊皮纸或粗浆纸，而是与地球上的打印纸质量相仿的材质，很精致……也很薄，目测少说有500来页，而且是双面印制。+
总之信息量不少。+
而这，仅仅是目录。+
“没错，”并不矮的矮人圣女点头确认，“这就是与你们有关的全部典籍的目录。”+
“你们确定我们要读完这些才能走么？”我面露难色。这可不是“不少”这么简单，而是任何一个人类皓首穷经都难以读完的长篇巨著。矮人寿命比人类长得多，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阅读量可能并不成问题，可我和萝丝可是会老会死的人类啊……应该是……吧？+
作为接受过魔化改造的人，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寿命上限几何，但相比原本普通人类的寿数肯定是要长不少。+
但即便如此，我们此来也是相当紧急的，最慢几天之内就得借兵回援，不然一旦米勒公爵和哈克纳大公的联军抵不住地精和精灵帝国的攻击，那可就来不及了。总不能让矮人先行出兵支援米勒公国，把我们俩扣下读这些英文古书吧？那不就成人质了么？+
“不必担心，”对方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我们这里有比逐字阅读更加方便的获取知识的手段。请随我来。”+
说罢，她便引着我和萝丝沿着来路又往回走去。+
自从进入这个环形广场，萝丝的反应就有些异样，似乎一直心不在焉，而且这种情况好像在逐渐恶化。于是我也只好轻拉她的手腕，才让她迷迷糊糊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又来到了那道金属门前。+
门再次自动滑开，没入墙壁之中，我们三人穿门而出，又回到了那条笔直的岩石走廊中。+
祷告区。+
祷告区走廊的两侧各有一排木门。矮人圣女径直走到其中一扇门旁，伸手推开：“进来吧，就是这里了。”+
走进门内，只见其中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有一台电脑。+
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地球文明造物，我已经快要见怪不怪了。+
电脑的显示屏上挂着一个类似耳机一样的配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矮人圣女随手摘下来递给我：“过来坐下吧，戴上这个。这两个圆的盖在耳朵上，中间的横杠放在眼前。”+
VR么？还挺先进的。我接过耳机戴上。+
一开始眼前是一片漆黑，但随着一阵熟悉的开机自检和风扇启动声，VR目镜里缓缓亮起了一个通天彻地一般的蓝色空白页面，视野左上角有一个白色的光标在明灭闪烁不停。+
这都有VR了，怎么还在用DOS系统？我稍感意外，随即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页面上显现出了一行行的文字——+
并不是英文，而是矮人的文字。+
随着敲击声轻快地继续，页面上的文字越来越多。+
然后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类似开启扫描仪的声音，随即页面上开始出现了熟悉的英文，正是刚才目录里见过的英文书目，按顺序一行一行排列。+
这个扫描仪的效率非常高，而且似乎并不需要翻页。我看着目录的文字如同瀑布一般自顶端向下垂落，随即页面又向上飞快地升起。+
恍惚间我仿佛从那些因高速运动而略有模糊的书名中看出了某种类似图案的内容，但来不及细想，更多的内容便又从页面底端接连不断地拔地而起，将之前的画面挤出了视野。+
这种情况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文字不再上升，光标停留在最下一行的末尾，缓缓闪烁，似乎在等待着确定。+
然后，“啪”的一声，眼前一切化作一片耀眼的闪光，随后便寂灭于全然的漆黑。+
这是……死机了？+
我愣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结束了还是死机了，更不敢贸然摘下头上的VR目镜，只能轻声问说：“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但外面越来越大、逐渐混乱起来的杂音给了我回答。+
出状况了。+
我一把扯下目镜，可眼前仍然一片漆黑。我的视野随即自动进入黑暗视觉模式，只见身后的萝丝正一脸慌张地四下张望，而另一边的矮人圣女则看起来镇定许多。+
“父神啊，这他奶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按了个回车……”+
似乎这一位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镇定。+
等一下，她说的，是矮人语，也就是那种口音变形过的英语。然而我已经能够知道她话中之意了。+
并不是听懂了，也不是心灵感应或者跨界语言共通规则那种自然的信息浮现。+
在我视野的底端，出现了两行字幕。+
中英双语。+
这是什么情况？+
我这边一念刚起，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类似全息投影的图像，隐约能分辨出谒见厅和祷告区的样子，应该是比扎罗区的三维地图。+
而祷告区的另一边则是一大块被遮蔽的区域，在我的视线看向那边的同时，视野中出现了几行小字：+
警告，量子超算“大书库”已离线，热交换发电机组已离线，长夏厅预计在十个小时内完全焚毁，比扎罗区即刻废弃。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重复，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这不是演习。+
“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我挥了挥手，撤去了全息投影的地图，冲矮人圣女说道，“长话短说，比扎罗区被废弃了，长夏厅即将被焚毁，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在十个小时内离开这里。”+
随后，我拉起萝丝的手腕，就要推门而出。+
“等一下，我得通知起源修士会的大家，还有柯丽妮。他们还在朗瑟玛厅。”矮人圣女断然道。+
也对。离这里彻底毁灭还有十个小时，没有必要抛弃那些人。+
长夏厅。+
金属门已然无法活动，但由于锁闭系统也同样失效，我们没花多少力气就把它推入了墙中。门后则是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远处原本漆黑如夜的黑色方柱顶端的探照灯已经全部熄灭，但可以看到它们已经从内至外透出一抹橙红的微光，可以想见内部已然积蓄了相当的热量。+
矮人圣女想也不想一头扎入门中，我仗着魔化之躯的火焰抗性下意识地也要就这么冲进去，但回头看看仍然不太清醒的萝丝，又有点不知所措。+
萝丝虽然贵为圣女，但据我一路上的观察，她在体质上并没有因神力的眷顾而获得什么优势。少女娇弱的身体能承受长夏厅里已然十分恶劣，还在不断向着致命稳步前进的高温环境么？+
“你去吧，我没事。”萝丝也察觉到了我的为难，捂着头低声宽慰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女神告诫我们不可临危退缩，见义不为。快去。”+
“可你……”+
“我没事。”她再次坚持。+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说罢，我便转头跨入滚滚热浪之中。+
最初的不适过去之后，我便发现长夏厅内的情况比我之前判断的更严重。+
量子超算这东西我还在地球读博的时候接触过，那东西耗能极高，同时也会产生大量的废热。地球上采取的方案是用特殊的氦稀释制冷设备将量子比特计算阵列的温度维持在0.01~0.1开尔文的超低温。而这就需要更多的电力，一台量子超算的整体运行消耗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根据之前此处的高温和之前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关于“热交换发电机组”的信息来推断，这里的异世界超算同样需要大量的能量，而这能量的来源……除了回收超算本身的废热之外，很可能来自于地底深处的天然地热。+
那么，当量子超算和热交换发电机组全部离线时，那些无处可去的废热不可能凭空消失……+
所以这个“完全焚毁”，指的应该就是这些不受控制地疯狂泄漏的废热。+
虽然完全焚毁预计发生在十个小时之后，但那是针对机械结构而言的，活生生的矮人可坚持不了多久。+
黑柱中的红晕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明显，滚滚的热流从脚下的格栅中摇曳着上涌，低头看去，在原本不可见的遥远深处已经闪现出点点赤红的火花。+
不能多等了，我按照之前一来一回的记忆向着环形广场那边拔足狂奔。+
金属扭曲的吱呀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是那些金属支架和管道。不时有大型结构从高处断裂下来，坠落在不远处的格栅上，脚下晃动不断，仿佛地震中心。+
【克莱门汀，指引我！】+
“了解。”+
得到了圣剑的指引，我得以不考虑身边不断崩解的建筑和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行动效率立刻提高了不少。大约十分钟后，我便赶上了甩开两条大长腿跑在前头的矮人圣女。+
可是当她回头看见我时，并没有展露出欣慰或者高兴的情绪：“你来干什么？元素崩溃的连锁已经开始了！救生盘上没有你的位置，快回去！”+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