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变身
失去一只墨翼的鼠人凌空一滞，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着万丈悬崖坠落下去。+
正落在柯林斯及时用菌丝编成的网兜里。+
而射击之后，我手中的大号魔化手枪也变回了套在指尖上的一枚小小的金属尖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柯丽妮·比扎罗悠悠醒转。+
“吱吱，我这是……”+
她的确是醒了，但却没有随着鼠人魔法师的死而恢复原形。比扎罗仍然维持着半人半鼠的样子，一身黑色的短毛油光水滑，只有胸腹部正中有一竖条全无毛发，从脖颈处到小腹部，裸露出底下肉色的皮肤。+
“你被那个会鼠人魔法的守护者变成了鼠人，然后被控制了，”我说，“现在那个守护者已经死了，你应该也恢复了自由。”+
“是么？吱吱吱……”鼠人比扎罗双爪抱头，做出努力接受现实的样子，“那，裂隙呢？关闭了吗？”+
我摇摇头：“最后一刻，那个鼠人守护者带着你一起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把裂隙‘偷走’了。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唯一的线索就在你这里。再回想一下，说不定还能回想起当时他把它藏在了哪里。”+
其实此时此刻我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想，只是这事有点过于玄幻，所以我还是希望柯丽妮本人能亲口告诉我。+
“吱……”鼠人姑娘埋头苦思，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然后又低下头，伸出指爪抚摸着自己肚子上那道秃毛的长条，犹豫地说，“好像是，被我给……吃了。”+
“什么？吃了？那东西还能吃？”闻听此言，一旁的柯林斯大惊失色，刑天身子差点没托住脑袋。+
我伸手拍拍他的头，把它扶正在那只宽厚的手掌里，解释道：“同化作用。就跟我处理人菰菌废弃物和守护者们处理眼魔尸体的方法是一样的。我说过，魔界裂隙也是有生命的，本质上是一种恶魔，而受到魔化的魔法所转变出来的鼠人很可能也有一定的恶魔属性，所以这种操作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
“不过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过同化作用一向是强者吞噬弱者，高级吞噬低级，也就是说同化完成之后留下来的那个意识是属于两者中更高更强的那一方，这也是目前为止都没人尝试过同化裂隙和‘门’的原因之一——+
“那可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高能存在，几乎百分之百能够取得同化的优势，到时候也不过就是为魔界之门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养分罢了。”+
一边解释着，我一边心绪飞转。+
理论上说，除了能力强之外，阶级高的一方也能占据上风，但一般高阶恶魔也没有那么无聊去同化“门”。+
因为这样做之后就必须负担起魔界之门的工作，到时候千军万马还得从自己嘴里往来，那酸爽想想都蛋疼。+
柯丽妮的力量肯定超不过魔界裂隙，哪怕再小的裂隙也不行。+
那她之所以能在同化之后保留自主意识，就只能说明……她的阶级比裂隙还高？+
这不魔法！+
一个普通人，被受到野生裂隙的粗略魔化改造的裂隙守护者变形，这简直是外围的外围的外围，就这阶级居然还能比裂隙本身还高？埃舍尔也不敢这么画呀。+
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听她自己说出口。不是我不确定，而是我不敢相信。+
不过这些疑虑我并没有说出口。毕竟他们俩也都不是什么恶魔学家，过于复杂的问题就算跟他们说了也无济于事。+
“小黑。”我也不管他们俩接受不接受我的解释，转头低声呼出言灵，尝试着联系使魔。+
【啥事？】线路似乎畅通了不少，可能是因为离正在同化魔界裂隙的柯丽妮很近，所以无线信号比较给力。+
【魔界裂隙的下级衍生物的下级衍生物，有没有可能在同化裂隙本身的过程中取得优势？】通过精神连接，我直接把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
【你这是题瘾又犯了，憋着来考我是吧？】小黑不以为然，【老实告诉你，绝无可能。】+
【能力和阶级更高也不行么？】我追问。+
【主人你是做题做傻了吗？结合实际啊，结合实际。你见过能力和阶级超过本体的衍生物吗？】+
【那……】我沉吟道，【如果这个下级衍生物是由本地生物转化而来的呢？主要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那个本地生物在魔化之前，就拥有比魔界裂隙更高的阶级？】+
【哈哈哈哈哈，你这简直把我这个月的笑话都给包圆了！】隔着重重世界我都能感到小黑此时正笑得满地打滚，【你那个神仙衍生物到底是教皇还是圣女啊？那可是贯通了两个世界的裂隙诶，阶级起码是低阶战争大魔级别，比主人你还高半级，要是换算成凡人等级，起码是普通世界十万人里都不见得能出现一个的顶级人才。要真遇上这种恶堕圣女腐化教皇之类的，你就认倒霉了吧。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先笑会。】+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精神连接就从那边断开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收回精神，转过身来。+
只见比扎罗柔柔地趴在地上，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柯林斯王子则把头举到她身边，关心地询问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鼠人姑娘吱吱地答道，嗓音有点漏风，“就是突然感觉特别累，没有力气，很想睡，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由于我的缘故。”我蹲下身来，苦笑着说。+
“什么？”+
“你伤着她了？”+
两人（？）一齐转头问道。+
“也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尴尬地起身往后退了退，“整得跟我怎么了她似的。我是说，柯丽妮不是正在同化魔界裂隙嘛，魔界裂隙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即使正在同化过程中也不会阻断这种连接。所以刚才，我就着这个连接，跟魔界的下属……呃……”+
我本来想说“打了个电话”，但考虑到这个世界没有电话，最后改口成了“远程通讯”。+
看来，至少在比扎罗的同化完成之前，这种两个世界之间的信息流通都会消耗她的体力和精力，不能常用。+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鼠人姑娘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是啊，现在怎么办？+
“关闭魔界裂隙的操作，需要在裂隙两边同步进行，”我说，“也就是说，我需要‘穿过’裂隙，至少要伸一只手进去。”+
说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柯丽妮，特别是她肚子上那条秃毛区域。+
“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根本没法下手，就这么从嘴里捅进去也不现实。我猜测等你同化完成之后，裂隙的开口应该就开在你肚子上这条没毛的区域——否则正常的鼠人肚子上应该也是整齐地长满了毛才对。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到那时候我才能够关闭它。+
“至于现在，我们先回去再说。话说你这个鼠人形态看着怪不习惯的，能不能变回人形啊？”+
地球上的小说里，类似鼠人狼人这种兽化人，是可以在人类形态和兽类形态间自由变化的，所以我希望比扎罗也能够变回人形，这样至少比一人多高的大老鼠要顺眼很多。+
“吱……我记得自己是变过形的，”比扎罗爪子托着下巴说道，“我试试啊。”+
一阵毛皮翻滚之后，黑毛大老鼠从我和柯林斯的眼前消失了。+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黑毛小老鼠，比鼠人魔法师变的那只稍大，差不多有萝丝的手掌大小。+
“吱吱，吱吱吱吱？”+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哈克纳城堡的小会议室里，我在会议桌的下首侧汇报行动情况，“所以目前这道魔界裂隙被……暂时封印在了柯丽妮·比扎罗的身上，我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在裂隙再次出现后才能关闭它。”+
“那么，这只所谓的鼠人，就是柯丽妮·比扎罗本人咯？”上首位上，凯因斯大公阴沉着脸问道。这并不是因为他很愤怒。开会之前萝丝告诉过我，这位新晋大公这几天一向就是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推测是政权交替工作太多累的。+
“正是，吱吱，陛下。”柯丽妮款款颔首行礼。为了证明她不是我们从下水道里随便抓来的老鼠，她之前又重新变回了鼠人的外貌。+
“那照你的说法，她身上封印了魔界裂隙，岂不是对身边的人很危险？”大公略一思索，指出了问题。+
“如果说是指魔界瘴气的话，”我指着鼠人柯丽妮胸前的无毛区域答道，“目前裂隙暂时被封在了这一带左右，处于半封闭状态，魔界瘴气过不来的。只有过一段时间，当裂隙重新打开的时候才会有危险性。”+
“那么，在裂隙重开，可以着手关闭之前，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大公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说法，“危险人士？”+
我看向萝丝，微微点头示意：“如果我的主人，萝丝圣女阁下和公主殿下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将她带在身边随时观察。”+
萝丝转头看向玛丽：“我允许了。殿下的意思呢？”+
“他是你的人，妾身没意见。”+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凯因斯大公伸手轻轻敲了敲会议桌，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请，请等一下吱！”就在这时，一直在旁低眉顺眼的柯丽妮突然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