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二）歌谣中少女
“嗯，果然不对劲。你要不再换一个姿势？双手放在腿上，然后腿并在一起斜过去，表现的典雅一点啊。”
“啊？典雅，那是什么感觉啊。”
“嗯——确实你很难变出什么典雅的感觉。”
“你这家伙，总而言之在瞧不起我吧？”
“怎么会怎么会，对了，那个什么，摆出你自己的传说中别人对你描述的神圣感就可以了！”
“这，这样吗？”
“对对对！哇——原来你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啊——”
“我本来就有这一面，钦佩了吧。”
“嗯对，是的，继续保持这个表情，噗……”
两人此时已经抵达了画肖像画的画家这里，因为是刚刚过去的午后，所以祥和的街上到处都是懒洋洋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吟游诗人还没有到场。
所以就先开始让画家开始画卡米尔的肖像了。
但是从头到尾，杰诺都在以如何让卡米尔露出奇怪的表情为出发点时不时说着一些建议，随着建议的增加，和两个人本就自然的对话环境。杰诺一时间甚至兴奋到直接压在了画家的肩膀上，兴奋的说了起来。
卡米尔很少见过真的这么开心的杰诺，所以就算是胡闹，也愿意陪他笑一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自己是女性，但不妨碍卡米尔将自己的些许母性代入到杰诺的身上。
但是两人完全忽略了画家的感受。
画家初见卡米尔的时候，真的想用自己的画笔将其完美的呈现在肖像画上。那份初见的悸动，也随着两人的胡闹被彻底消耗殆尽了。
“两位。”
“要不试试灵动一点？你之前不是莉莉的跟屁虫吗，你也有年轻的时候吧。”
“吼，跟屁虫是吗？确实，嗯，我之前短短的十四年间，确实有你现在这样的时期。”
“那个，能不能先从压着我的状态下来，这位少年。”
“十四年吗？在这之后你就进入了老年生活吗？”
“怎么有人从十五岁开始就进入老年生活啊！”
“谁知道呢？我只是根据大家给你编的歌谣里面思考了一下。”
“那个……”
画家多次尝试让自己可以解除现在的状态，最起码可以让自己正常画肖像。
但是两人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他，注意力也完全不在他的身上。
“你还能记得描绘我的歌谣？”
“当然了，其中一首啊，为天而生的绿色魔女啊，始终都有着年轻的容颜，但是她的脸上却常常挂着为世人所祈祷般的面容，救世、生存，她似乎从来都有着数不完的忧愁啊，却仍在尝试着拯救世间。”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的错误，唱出来的声音也非常的优美。
专注于歌谣的杰诺也很自然的将自己的手从画家的肩膀上拿了下来，为了确保自己唱的不会出问题，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正如那吟游诗人一般的沉醉。
这样的杰诺引的附近的人们，甚至是画家都将视线移向了他，就在他唱完后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
围绕着自己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多了起来，而当歌声收尾，整个现场都响起了令人沸腾的掌声。
“嗯？怎，怎么了？”
杰诺有点被这个场面吓到的退了几步，然后赶紧看向卡米尔寻求帮助。
而坐在椅子上的卡米尔却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然后手不自觉的轻轻鼓起了掌。
“杰诺，你也会为我展示出这一面，这趟旅行，值了！”
“再来一个！”
“哟！年轻的小哥啊，这么年轻就可以唱诵歌谣了，以吟游诗人为目标吗？”
“其实仔细看长得也不错啊。”
在民众们对杰诺打趣的回应中，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人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穿着青绿色的长衣，手上拿着银色的小竖琴，摸着自己没有刮干净的胡茬，一脸欣赏的看着引人注目的杰诺。
“啊，是吟游诗人约翰。你的场子被这个年轻人占了啊约翰哈哈哈。”
“不然两人尝试一起表演？”
“小哥，你要是想成为吟游诗人的话，就跟约翰学习吧！他可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歌谣并且还在不断的唱诵新的作品哟。”
众人口中的约翰没有直接向杰诺搭话，而是谈起了自己的竖琴。
“那早已消失的传说，如今有重新回归于世间，她的表情充满笑意，已然不是曾经的样子。那位跟随天女的天女，成为了唯一的存在，但传承的精神，却永远不变。魅力如星空般丰富的她，如今也有了新的跟随着。”
新的作品。
不，与其说是新的作品，倒不如说，眼前的约翰，是在用歌谣的方式，直接挑明了卡米尔和杰诺的身份。
民众们为新的歌谣而欢呼，画家为杰诺和约翰的这一画面绘画。
但杰诺和卡米尔的内心都已经明白了，眼前的约翰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出卡米尔了，而杰诺唱诵的那个歌谣和卡米尔所做出的反应，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杰诺小哥，你有着一副不错的嗓子啊。”
午后的阳光透过路边大树的树叶洋洋洒洒的落在了杰诺和约翰的身上，他们身上的银器和金器，在太阳的光辉下熠熠生辉，为两人带上了一股莫名的神圣感。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人配合着为民众献礼。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待民众的围观稍微的散去后，在约翰的牵线下，画家重新开始为卡米尔画着肖像。
而自己却将杰诺拉到了树下的石阶处，一起坐了下来。
“小哥，你的同伴，是真货吧？”
“你到底……”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将两任不老魔女的所有歌谣都记住的人，所有的古老文献我都曾看过，并彻底记住了。”
“两任。”
这句话有着相当的重量性，现世的吟游诗人们对于不老魔女的歌谣都是在讲述卡米尔各个时期的故事，并且会上四五首就已经算得上是知识丰富了。
杰诺刚刚唱的也是自己在遇到卡米尔之前，在街上听到过的内容。
大家都只知道不老魔女是卡米尔，但是能知道卡米尔之前还有一位叫做莉莉的不老魔女的存在。
眼前的约翰，绝非是普通人。
虽然是坐在画家的面前，但是卡米尔也利用着精灵们偷听着两人的对话，从她一瞬出现的表情中，证明了她也对约翰感到了相同的感觉。
卡米尔的歌谣主要诞生的时期是在莉莉消失后的十几年后到自己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这就已经有了几百年的时间长度。而莉莉的歌谣更是诞生在她还没有成为科技文明的第一研究所所长之前，主要是在旧神格洛丽亚和莉莉的旅途之中，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这就又要跨越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时间。
而眼前的约翰，却断言自己知道两任不老魔女的所有歌谣。
风之精灵作为传递在杰诺的耳朵上坐着，再通过风传递给卡米尔。
本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约翰却直接伸手将杰诺耳朵上的风之精灵带了下来，然后用手指和它嬉戏着。一脸惬意的看着精灵，然后继续说道。
“这是精灵魔法吧，我虽然是个吟游诗人，但是也有使用精灵魔法的资质，虽然不及二位，但是可以传递信息的风之精灵，是我最亲密的精灵。”
“约翰……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罢了。”
“我换一个问法，故意唱出我们的真实身份的你，接触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小哥很敏锐嘛，很不错哦，适合观察的人才适合当吟游诗人。”
“嘛，冷静的考虑考虑也不是没有想法。你之所以能看过有关于莉莉的歌谣，应该是因为这个西边仍有很多城市崇拜着格洛丽亚吧。当时记载着她们故事和歌谣的，应该是教堂中的石书吧。”
“正是如此，我把教堂里的所有石书的内容都记住了。”
“但是石书对于信徒们来说是神圣的存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你是深层的教会人员吗？”
“嗯？像我这样不修边幅的人怎么可能进教会，只不过是，卖了很多人情帮助了他们，所以作为谢礼。虽然只有一次阅览的机会，但是不巧我的记忆力非——常——的好。”
“人情？”
“嗯，我除了有着精灵魔法的资质以外，还拥有个不错的他种魔法。”
远处的卡米尔听到了他种魔法后，直接就坐不住的站起来了，远远地，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约翰。
刚刚的话，是故意在风之精灵面前说的。
“他种魔法？”
“什么？小哥你不知道吗？他种魔法啊，就是独立于其他的……”
“杰诺！”
卡米尔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喊着杰诺的名字，然后招手让他过去。
“去吧去吧。”
约翰轻轻的拨动着竖琴，然后看着卡米尔和杰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要再聊下去了，这个肖像画完成后我们就去吃你说的烤鸡，然后去下个城市旅行吧。”
“为什么？因为他提到了那个他种魔法吗？卡米尔。”
“总而言之，你只需要知道精灵魔法就足够了，杰诺。”
卡米尔那个轻松自在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不由得让杰诺更加的在意他种魔法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继续话题的话，卡米尔有可能带着自己强行离开。
这里就先顺着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我就站在画家这里等画作结束吧。”
杰诺摊了摊手，然后抱着胸站在了画家面前。确认了杰诺不会再接触后，卡米尔才又一次坐下来。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偷偷的打了一个响指。
杰诺的意识一瞬停止，有一种被卡米尔抽走的感觉，可反应过来后却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而卡米尔却听到了杰诺内心的想法。
【之后离开了这里后，吃烤鸡的时候上厕所的空档再确认一下吧。】
“杰诺……”
卡米尔有的时候对杰诺这种好奇心没有办法，可是她又不想让杰诺系统性的了解他种魔法的知识。
“杰诺，果然我们还是……”
卡米尔刚想说话，耳边就传来了优美的竖琴声。
约翰悠闲自得的弹着竖琴，然后闭上了眼睛唱了一个新的歌谣。
“神所祝福的圣泉啊，即便您有着净化一切的能力，却还是挽救不了一个少女的心。可怜的，可怜的少女，戴着宝石的少女啊，如今仍然被困在您的圣泉的森林中。隔绝世间，山中少女，丧失家人，失去语言。您的信徒自诩正义，却惧怕一个从未拥有的少女。啊，可怜的，可怜的少女，如今仍然被困在不可见的囚牢之中，令人叹息。”
歌谣便是信息。
所谓的歌谣便是将故事化作歌曲唱诵出来，而现在的约翰，正是在向两人传达着信息。
唱完了这首之后，他暗自神伤，然后收起了竖琴，朝着卡米尔深深的鞠了个躬，然后告别了两人。
歌谣记载的便是历史，便是唱诵过去的事情，意味结束后的余温？
不，对于现在的卡米尔和杰诺来说，刚刚的歌谣，恰恰正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