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第一堂课
夜晚的洛多城是属于人们的自由的。
白天的洛多城和夜晚的洛多城是两个城市。
如此来解释的话或许会有一些抽象，而理解的最好办法就是去观察这个城镇的夜晚景色。
街上到处都是杂耍的艺人，从用长棍立在地上悬空坐立到飞刀喷火，甚至于直接活跃于街头的大炮飞人。虽然看上去杂乱不堪，但实际上所有的杂耍艺人都可以以最完美的状态表演着自己的节目同时，兼顾着不会打扰到其他同行。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区域都有数几条看不到的线，可以安全的在自己的区域进行杂耍，因为晚上的节目表演，这座洛多城是西边最繁华的城市了。不过因为群山的阻隔，这里很少有外来人，大部分都是其他的友邦城市的人们。越向西边走，就会越发的感觉到贫富的差距。
不过在洛多城，夜晚的不分贫富的，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的享受着表演。而和白天的街道不同的是，夜晚的大多店铺也会将自己的桌子椅子摆在外面招待客人，有的甚至会在外面垒起一个自己的土灶。
大部分的人都信仰着格洛丽亚为他们的统一带来了非常不错的成效，而白之王之所以不会太过于管理这里是因为这里的贫穷，和对于旧神信仰的小部分保留。
在这样热闹的大街上，无论是谁都是开心的笑着的。
卡米尔两人白天说的烤鸡店到了晚上就更是如此，不仅有着自己的土灶，还有专门的可以使用冷冻魔法的师傅用最好的温度冰镇着啤酒。
这个城市除了水以外，唯一的饮料就是啤酒。这也造就了他们夜晚便会完全释放自我的性格。
而在这样大家都举杯畅饮，大口吃肉的店里，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地方。
卡米尔和杰诺的这一桌，气氛却被拉到了最低，周围的客人甚至只是坐在附近都可以感觉到莫名的寒意而搬着桌子远离这里。
经过了白天吟游诗人约翰的事情后，两个人的相处都有一些冷淡。
杰诺的内心里是想知道什么是他种魔法的，并且对于他来说，约翰并不是一个坏人，倒不如说这样的人会很吸引杰诺。
而卡米尔这里的内心则是非常复杂的，她一方面不希望杰诺学习自己不想让他知道的知识，一边又因为自己自作主张的使用了心灵之精灵的力量窥探了杰诺的内心想法，一种内疚和感觉遭到了背叛的情感。
而两人所有的共同想法就是有关于约翰最后留下来的歌谣，敏锐的杰诺和阅历丰富的卡米尔近乎是同时间觉察到的，约翰在向两人发出求救的信号。
最后的鞠躬弯下腰停留了几秒才起身，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那个歌谣里的少女，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被困在不可见的囚牢里。
两人桌子上的烤鸡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而眼睛则互相错过的在偷偷看着对方。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让两人逐渐的有些受不了了。
“那个。”
“什么。”
杰诺刚说出来，卡米尔就无缝的回答。
“为什么，卡米尔不希望我知道他种魔法。”
“因为不吉利。”
“不吉利？”
“不吉利。”
两人的对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杰诺你。”
“嗯。”
这次变成了卡米尔刚说出话，杰诺就无缝衔接了。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种魔法。”
“因为我就是他种魔法吧，卡米尔。”
“你知道了啊。”
“就算是曾经再厌恶魔法的学习，我还是知道这个世界有着四种魔法的，当时的老师只教到了运用自身魔力来使用的白魔法和黑魔法。而四种里又被你加上了精灵魔法。我的四种火焰既不是运用魔力，也不是借用精灵的魔力。那么就只剩下他种魔法这一条选项了。”
“还真是冷静分析啊。”
“我当然也想……！我当然也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啊。”
“杰诺，他种魔法的使用者，之所以会被认为不吉利，是因为每一个他种魔法的使用者，都有着独有的诅咒。”
“诅咒？”
“秘林上的一切存在都是他种魔法，他们很少能出现使用魔力的存在。而秘林上的存在永远都是在自相残杀或是被买做消耗品，当成一时有趣的宠物，然后无聊就会被杀掉。”
“可是，特洛伊的实验，从一开始我们四个就有着一样的蓝色火焰。”
“所以你们也相应的背负了诅咒，作为集合体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他种魔法很少见吗？”
“少是少，不过你目前遇到的大多数人里，都有他种魔法的使用者。”
卡米尔开始将自己盘子里的烤鸡慢慢的撕成了一条一条便于入口的大小。
“除了约翰以外还有吗？”
“罪狼的罪之力，是黑魔法的特殊化的他种魔法，有着可以跳脱出一定规则的能力。而你见到的白之王，是可以将自己体内的魔力属性，甚至构成随意更改的存在。”
“原来如此，我似乎有些明白诅咒是什么意思了。”
“是吧？”
两人的气氛随着话匣子的打开稍微的缓和了一些，对话也就更加自然的进行下去了。杰诺模仿着卡米尔的动作，也开始处理起自己面前的烤鸡。
“白魔法多为神圣，光明的一类，黑魔法则偏向于阴暗，狡诈的一类。以前的老师是这样说的。”
“这个理论，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是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模糊了。”
“那到底什么是白魔法，什么是黑魔法？”
“分类啦分类。白魔法和黑魔法各自占有一部分的自然系属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强化自身的魔法。都是独立的，有白魔法资质的人多半没有黑魔法资质，有黑魔法资质的人多半也不会有白魔法的资质。然后就是魔力的大小和使用方式，这个埃米尔世界确实所有人都有魔法，但实际上能真的用魔法帮助到自己的人，大概只有百分之七十五吧，而可以使用出不错的，则是在着百分之七十五里的百分之五十，越往上走，人数便会越少。说是魔法时代，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的轻松。”
“我们是异类吗？”
“不，我们是特殊的存在。能跟上不老魔女步伐的人，你觉得你自己真的很弱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的初战也就只有和AI费德，最后还是你帮助了我。”
“你有这个资质，或许都可以成为传奇的精灵魔法和他种魔法的兼并者，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啦。”
“活着的时候。也是啊，我撑死只能活到六七十左右吧？卡米尔，会看着我老去然后再变回一个人吗？”
杰诺的语气，是非常认真的。
寿命，对于常人来说，始终都是有极限的。
现在的陪伴，对于几乎是永生的卡米尔来说，或许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杰诺，永生，并不是好事。可以正常的出生，正常的死去，在有限的时间里会存在着更为上进的想法，这才是最美丽的。而永生，你的一切都会停滞下来，一直被时代所抛弃，一直孤身一人。”
“那看来，我至少要多活个二三十年吧。”
“旅行之后，就顺利承当的成为我的弟子？”
“不，友人……不对，嗯，认识的人？”
“有必要这么冷淡吗？！”
卡米尔激动的把自己处理好的肌肉推到了杰诺面前，然后特意的撒上了自己喜欢的酱料。
“那，那个，这个算是赔偿了。”
“诶，那我的也，辣椒粉的调味料可以吗？”
“啊……嗯，可以。”
两人这古怪又含蓄的道歉方式，在旁人看起来更加的奇怪了。
“那既然他种魔法和白魔法黑魔法都解释了，说到底，你还是没有给我解释，精灵魔法啊。”
“精灵魔法就是最强的魔法！好辣！但是好好吃！”
“不要那么笼统啊，精灵魔法的描绘再细致点，诶，这边则是酸甜口吗，倒是不讨厌。”
“那就要花时间了哟？”
“无所谓。”
“呃哼，那么。首先，精灵魔法是和精灵们建立友谊并借用他们的力量这点和咏唱的方式你明白了吗？”
“啊，咏唱的方式的话，只有前半段的什么什么精灵请倾听我的诉说，后半段是自由的来着？”
“对，这个要让精灵用最快的方式理解你想做的事情，所以也算是培养感情的一环。”
“那么为什么精灵魔法是最强的呢？”
“像之前说的，白魔法和黑魔法无法互通，而他种魔法虽然很强可又会有着独特的诅咒。但是精灵魔法，可是使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属性，一共有三十种，至于最后能学会多少种，就要看自己的资质了。”
“三十？！”
“啊，精灵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所有该有的属性，都有着精灵。三十种都有哪些，想知道吗？”
“嗯嗯！”
两个人完全不在乎是用手吃还是用叉子，倒不如说，他们享受着用手吃的状态，甚至还在嗦手指。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什么不老魔女和跟随者。
“最基本的自然系，不会被白魔法和黑魔法限制的自由使用金、木、水、火、土、森、冰、风、雷、电。有几个听上去很相近，但实际上说用起来的方式则大有不同。”
卡米尔一边讲着课，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虽然看上去油滋滋的还有辣椒面粘在上面，但毫不影响教课。
卡米尔每说一种属性，就会在自己的掌心生成一个小范围的魔法呈现。
金可以炼成，木可以控制树木按自己心意生长，火就是赤裸裸的火焰，土则是改变土地，森有着治愈的力量，冰的话也可以从水转换，风可以控制大气和利用风来传递消息，雷是极凶的攻击，而电更像是精密的操作。
“然后的话，就是自身强化吧，体力、力量、技巧、感知、敏捷和防御。好好使用的话，就可以大幅度拉远和普通人的能力。这个就不是很好解释了，毕竟我的身体本来就不需要这个。”
“魔力构成的身体……吗？只要有魔力，肉身便不会坏。”
“正是。还有的话就是神秘类型的和精神类型的。圣光和黑暗，意念和心灵。这都是对冲的，光明净化，黑暗侵蚀。意念防守内心，心灵窥探内心。”
“喂，这个已经超过了其他魔法可以使用范围太多了吧？”
“如果这你就觉得很强了的话，那就好好听接下来要说的，接下来的九个类型的精灵，非必要场合，绝对不要使用。牵扯到了法则的空间、时间、创造、毁灭，审视和混沌，神圣和邪恶……飞行以及重力。”
“喂，有两个你一直在用吧。制造传送门的空间，和暂停的时间。”
“啊……这个，嗯，诶嘿呸咯？”
“这里就打马虎眼了吗？”
“咳，总而言之。”
空间不只是可以创造传送门，时间也不只是可以暂停和恢复。创造和毁灭的内容种类也截然不同，如果想创造就要彻底的明白想创造的存在是什么构成的，动物就要精细到骨骼数量，毛坯触感，了解的越多，创造的越多。毁灭同理，要毁灭一个存在，就要彻底的明白究竟该怎么分解其构成。审视可以跳出身体去观察战局，神圣和邪恶则是蛊惑的力量。飞行就是飞行，重力则要有施加点和对象。
“等一下，那么混沌是什么？”
“是被排除出去的属性，使用混沌的时候，就要有觉悟。”
“觉悟？”
“啊，混沌可以诞生一个和你截然相反的分身，或许可以一起作战，或许诞生就会杀死你，而且你拥有的能力，混沌也全都有。所以在精灵魔法里也算是禁忌了。”
杰诺用手指数着数量和思考着每一个属性的使用效果。
“那岂不是说，如果掌握了全部的属性，并且运用自如，想法颇丰的话……”
“那么对于世界来说，本身就是一个灾害，对于人类来说也是这样。”
“所以你才会成为白之王的牵制者吗？”
“差不多。不过实际上就连大学士院的那些糟老头子们的首席，也只会十二种，以常人的状态来说，能和十二种不同的精灵交上朋友，已经是传说级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也有了十二种就是传奇了吗？”
杰诺一边自然的说着，一边又很自然的从卡米尔的盆里顺了两个鸡腿。
“喂！说好的交换呢？！”
“鸡腿是例外。”
“嘁，不过我说过了我会成为你的老师，加上你的天赋，我会尽力在你六七十岁之前让你掌握全部的三十种的。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必须和我一样，过着隐居生活了。”
“隐居啊，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鸡翅部分也被顺走了。
“等等！为什么鸡翅也！”
“鸡翅和鸡腿本来就是一个东西吧。”
“才不是！好小子，那你的鸡腿给我交出来！！！”
“我拒绝！”
不知何时开始，两个人已经开始像是个孩子一样开始拿着食物开始胡闹了。
最开始的阴霾一扫而空，然后就在胡闹中，两人最后还是以欢乐的状态享受晚了自己的烤鸡。
“话说，刚刚算不算是我第一次以老师的身份教你知识啊？诶，难不成，刚刚那个样子就是我的第一堂课吗？有点微妙的感觉啊。”
“对我来说都没差就是了。”
但是杰诺被禁止了喝酒，所以只能喝无味的白开水。
两人在不知不觉的打闹中，结束了不错的一次晚餐体验。
虽然只有一天最为正常普通的旅行，不过对于两个人来说，也是一次意义非凡的体验。
“卡米尔，果然，我们的旅行不可能会和正常人一样只是简单的游山玩水啊。”
“但是我们却都在这些事情当中游刃有余的解决了不是吗？”
“那么我有个提议。”
“去救那个少女吧，以你现在的性格，应该是很难不去理会这些事情吧。倒不如说，能看到你从什么都不相信抱有疑心的样子到现在有着自己考虑方式的去尝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我来说，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对方然后点了点头，起身就准备直接离开。
“两位客人，难道是想吃霸王餐吗？”
结果被身高两米三，满身肌肉的店长用力的压住了肩膀，他的声音虽然是带着笑意的，却令人感到如此恐怖。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
“我们这就付款。”
即使是不老魔女和四位一体的他种魔法的持有者，在吃白食的方面来说，也是被禁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