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普通的旅行
旅行。
这个词汇本来应该是一种释放心情和缓解身体的代词，可是从下山的第一天起，卡米尔和杰诺就像是移动的厄运一样，无论抵达什么地方都会出现一次比一次更加夸张的战斗。
而这其中，更多的是杰诺身体里的灵魂的引导。
从自身到阿蕾莎和无冕，三个不同的特殊能力，都是倚靠燃烧灵魂使用的，而使用的条件便是要稳定住身体里的其他灵魂，让他们主动的将能力托付给身体的使用者。
四个灵魂里，现在只剩下了无冕的妻子，那只雌性黑豹。
可是和以往连续发生的状态不同，已经过去了有快小半个月了，那只黑豹也从来没有找过杰诺。
就算杰诺在精神世界主动发起会话，也没有任何的响应。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卡米尔和杰诺才能真正的体验到所谓的旅行。
驾驶着第一研究所返回抵达的卡米尔以所长的身份停止了研究所中的一切运行，剩余的房间以打不开的主操作室为中心，搭建出了一个马马虎虎的第一研究所。
费德花费了漫长时间改造的遗迹大陆也被莉玲的爆炸彻底毁灭，到处都是废墟。
卡米尔左想右想后，便直接让研究所的各处被树木和藤蔓所遮盖，配合着周围的环境，制作了一个临时出现的废墟。
在第一号的带领下，卡米尔重新学习了一遍之前的人们所做出的大部分研究。在最后为研究所供给了难以估量的能源，关闭了所有的制作和研究的房间，只是用能源来让研究所可以正常的开门关门，和保证的光源，以及门口的封印。
第一号作为了代理，生活在了研究所内。
事情开始到结束，究竟是那个部分最累？
经历了这些事情的卡米尔和杰诺，此时绝对会异口同声的喊道：“是后面的收尾工作。”
利用了飞行的能力在海面上穿梭，卡米尔和杰诺返回了港口城市取回了之前留下来的马车，决定朝着西边前进。
——
在白之王所统治的这个大陆上，最西边有一处很小的范围在地图上看是被一条直线的群山峻岭所围起来的区域。
据卡米尔说，那里到至今为止，所有的人信仰的还是旧神格洛丽亚，并且还有保存最完美的教堂。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处非常壮观的景色，就算是过了百年也绝对不会改变的景色。
沿着地图上的路线，两人来到了前往西边的第一个城市，洛多城。
为了做到不被其他人注意到，卡米尔和杰诺在城里的服装店重新买了一套衣服。杰诺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麦色的裤子和连纽扣衬衫，外面套上了一件米灰色的夹克。
而终于不用穿着白色圣袍的卡米尔可以说是获得了自由的疯狂的挑选着衣服，三十套备用的衣服和自作主张的给杰诺买了男女供五套的备用衣服后才开始正式的挑选起了自己要穿的衣服。
杰诺看着口袋里的钱币，绝望的叹了一口气。
和杰诺干脆利落的购物方式不同，卡米尔更喜欢精挑细选。双眼快速的扫视着店内的衣服，从低价区走向了优惠区，然后毅然决然的踏入了杰诺最不想进入的高价区的一个小隔间。
最深处的右边数第三套，卡米尔最后在这套衣服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套灰白色的束腰长裙，有一个宽大的兜帽连在后面可以随时遮盖自己的脸。腹部的位置有着黑色蔷薇花的装饰，腰部还有一条连在衣服上的棕色皮革腰带。袖口是扇形的姬袖，加上了黑色的蕾丝包边，足以将手隐藏在蕾丝包边下。基本上所有的边缘都有着黑色蕾丝的包边，兜帽的内侧更是有着黑色波斯菊图案的刺绣。
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件便宜的衣服。
抓准时机的老板搓着双手，走到了卡米尔的面前。
“客人真是好眼光啊，这套衣服的布料材质使用的都是和宫廷一样的布料，而且两种花朵的花纹以及黑色蕾丝的包边设计也是著名的服装设计师，卡·冯·索菲斯的设计，尤其是像您这样的纤纤玉手，隐藏在蕾丝之下一定会为您带来一丝魔性的魅力。客人您的身材非常的完美，并且看上去就是知性的女子，这套真的是再适合你不过了。”
“魔性的魅力……完美的身材。”
卡米尔容易被花言巧语摆布的被动技能发动了。
杰诺也仔细的看了一眼衣服，确实如果是穿在卡米尔身上的话会非常的合适，只不过当他望向了价格之后，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这已经是本能的反应了。
金币，二百五十枚。
“卡，卡米尔，现在就选定了有点仓促吧？不如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
杰诺刚想拽着卡米尔走，老板就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客人，恕我冒昧，衣服对于女性来说本就是一种魅力的提升，尤其是像是这位客人，有着上天才会眷顾的脸庞和淡淡的神性。这套衣服在适合不过了。”
“不，我们只是想买一个便于行动的……”
“这套衣服完全不会妨碍行动，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本店可以花二十分钟为这位女神调整到适合她的状态。而且这个也不是普通的宫廷材质，做出这条裙子的布啊，可是传说中的不老魔女身上的圣袍的边角，有着非常高的魔抗！去野外旅行的话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杰诺很想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他用来骗人的这段话中的不老魔女，正站在他背后，被最简单的花言巧语说的痴迷了的本尊。
看准了杰诺是因为价格而犹豫的老板，立刻跑了出去然后带着一个本子和笔跑了进来。
“本店可以为这位女士，打六折！”
150枚金币。
但是杰诺也是同为商人家族出身，自然是知道这件衣服就算是打了六折想必老板还是可以赚取不错的利润。
“150枚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啊，我们也可以先拜托你留着，逛完其他的服装店如果没有喜好的话，再考虑来不来吧。这里已经不是高价区的区域了吧，既然和宫廷有联系，想必进入这个隔间的都是和贵族离不开关系的人，那么这件衣服不会在短时间内被买走。正所谓货比三家啊。走吧，卡米尔。”
杰诺当然知道，这时候的卡米尔已经走不动道了，但是这个价格，必须要再压一压。
“等一等，两位客人可以说是在本店消费很高的贵客了，考虑到这方面的话，再稍微的便宜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这里就交个朋友，我自作主张为你们抹个零头，100枚金币如何？”
“诚意有些不足啊，我们是贵客倒是不假。只不过挑了这么多衣服也有点审美疲劳了，果然还是去别的店看看吧。”
杰诺故意的将钱袋用手抛着玩，从进店到现在，所有的付款都是自己来的，只需要让老板知道最后决定花不花这个钱的是自己就可以了。
“那不如这样，您来定个价格，减伤个5枚7枚的本店还是可以承受……”
“金币50枚。”
“诶？”
“所以我说了，金币50枚。不多不少，如果你不同意这个价格的话，我们就直接走了。”
杰诺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了50枚金币就准备递给老板。
“客人，再怎么说……50枚还是有点。”
“啊是吗？那就算了。”
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准备将钱放进去。
“喂，卡米尔，走啦，你要是再站在那里的话，接下来的旅行就给我吃干粮吃到死吧。”
“嗯？？？”
吃干粮吃到死。
这句话对于卡米尔来说，也是一记不小的攻击，从下山到现在，卡米尔是真的没有这么享受过好吃的东西，除了那个美味的面包和苹果以外，记忆里自己最常吃的就是干粮，干粮，还是干粮。
于是听到了这句话的卡米尔，瞬间清醒了过来，然后露出十分酷的表情，断然的说道：“立刻离开这里吧，杰诺！”
“这就对了。”
“客人？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金币65……不，60枚怎么样！”
“卡米尔，60枚金币，够你把旅行路上所有城市的所有美食全部吃个五次，换家店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再买两三件衣服。”
“好的，这个条件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就是这样，很抱歉，我们的讲价就到此为止了。”
衣服的材质确实不错，稍微修改一下也很适合行动，不过从这个设计来看的话，并不是卡·冯·索菲斯一贯的风格，虽然模仿的很像了。
隔间的架子之间有着一个小扫帚和簸箕，里面有刚扫进去的落灰。
这样的城市就算是贵族来了也不会看上眼吧，应该是趁卡米尔挑备用衣服的时候认为钓到了肥羊让店员快速收拾出来的。
就在两人要踏出店门的那一刻，从背后，传来了老板的喊声。
“我明白了！50枚，金币50枚成交！”
“呵，浪费了我们这么久的时间也要算进去吧，金币50枚，加上你隔间里的黑色女士长靴，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叮铃铃——
卡米尔和杰诺离开了服装店，门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老板憨厚的笑脸。见两人走远后便非常厌恶的走了回去。
街道上，两人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并且假定好了新的身份关系，也编造了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杰诺是卡米尔的仆从，卡米尔是一个喜欢周游世界的贵族冒险者，家的住址是在王都的第一大街右侧。最近的季节气候很不错，所以准备短暂的游山玩水。马车是家里特意从那个边缘城市买的，因为适合旅行，就连马的铭牌上，杰诺也用白银做了一个假的纹章。
虽然骗不过那些王公贵族，但是这些偏远的城市里，有个假的纹章就足够了。
两人走出店门后就被街边的棉花糖吸引了过去，和普通的棉花糖不同，摊上的棉花糖可以做出客人想要的任何样子。
吃着苹果形状的草莓味棉花糖，卡米尔露出了无比幸福的表情，扶着脸颊细细的品味着美食。
“杰诺。”
“怎么了？”
“或许是我的错觉，感觉每次一和金钱有牵扯的时候，你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旅行的话，金钱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获得不错的享受就要有代价。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金钱，美食、衣服、喜欢的饰品什么都可以买。但是，因为你对金钱没概念所以我才要管理，而且还要控制在合理的价格内。”
“可是就算不这样，我们的钱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吧，毕竟是几百年的存款了。”
“三万枚金币。”
“嗯？”
“三万枚金币！因为你的胡闹，从旭辉城到王都，只是赔偿我们就已经花出去了三万枚金币，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王都的小红帽会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然后代替白之王来要赔偿。而且啊，你的存款的钱币铸造实在是太完美了，所以我才需要将这些钱变成正常人会有的磨损。以及去换更多的铜币和银币。”
“这套衣服和靴子，原价是300枚金币，为什么老板会答应50枚卖给你？”
“啊？环境啦环境，那家服装店是为了环境而消费的。非常细致的服务，以及营造出独一无二的专属感，整个店内都有着高贵的氛围。确实，我这次砍价有些狠了，不过综合考虑的话，那个老板只是损失了15枚金币吧。你脚上的靴子值15枚金币，衣服的话是35枚金币，考虑到魔抗和消除疲劳的魔法加成。不过确实，这家店卖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有着辅助的魔法的，所以即使是金币，在我这里都不会觉得亏，想必老板基本不会缺钱吧，这个服装店的名字，之前在旭辉城也有。”
“为什么你能看出来？”
“这种消耗品啊，说白了无非就是材质上和设计上有着金钱的加成。确实，材质上来说这件衣服是不错，但不是你穿的圣袍。设计的话是模仿也不是本尊，考虑到成本价和利润的话35枚就足够了，而你脚下的靴子，只不过是我砍价的附带品而已，接下来我们使用魔法就要注意些了，所以这个带有消除疲劳效果的靴子旅行再合适不过了。”
“看吧，平时明明没有这么多话，但是以牵扯到金钱就会变成这样。”
“我说啊，金钱当然是……”
卡米尔将自己手中的棉花糖递给了杰诺，并示意他咬上一口。
叹了一口气的杰诺，左右看了看，然后有些别扭的咬了一口后就赶紧别过了头。
“很甜吧？”
“嘛，这个确实不假，很甜，草莓味道很好。”
“这就是旅行的享受啦，我知道要你管理金钱会很累，但是时不时就放下价格什么的，为了开心的享受而付款吧。”
“无法反驳。”
“哼哼！”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已经吃完了棉花糖的卡米尔才开始感受到一直不停的换衣服带来的疲倦感。
正巧在这时，街角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咖啡店。
“杰诺我们休息一下吧，买衣服有些累了。”
杰诺听到了卡米尔的话之后，就注意到了那家咖啡店。
咖啡的醇香即使是在这么远的位置都可以闻到，想必非常的不错吧。
“毕竟你看上一件就要试一件，也好，差不多也中午了，顺便点几个甜点蛋糕什么的当做午餐吧。”
店内的人有些多，而店外
坐下来后的杰诺也开始感到了疲倦。
或许是因为一直都在战斗和被卷入战斗吧，紧绷的心在这种不用去烦恼其他事的现在也放松了下来。伸出了右手遮住了太阳，仰头看着天空。
云朵有着各式各样的形状，而小鸟则在自由的飞翔。
耳边可以听到街道上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和各种商贩的叫卖声。这样惬意的状态，不由得让杰诺想起了遇到卡米尔之前的生活。
每一天都是煎熬。
“那么，两位的餐点就已经全部上齐了。”
“好的，谢谢。”
“没关系，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摇铃叫我。”
甜点的香气和咖啡的味道将杰诺回忆的意识勾了回来，揉了揉眼睛，杰诺瘫下去的身体重新坐了起来。
“哦？这可真是丰盛啊。”
桌上，两人的面前各有一杯红茶和咖啡，而精致的甜品架上还有着各式各样的甜点和小面包。铸铁的圆桌上，两块不同的蛋糕摆放在中间，看上去就很好吃。
将金钱的观念暂时抛到了脑后，杰诺开始享受着美食。
软绵的蛋糕进入嘴里的时候，香甜的奶油和水果的组合就在整个嘴里散开。而蛋糕的夹层中还有着不同味道的果酱，将味道提升了几个层次。
卡米尔没有急于吃蛋糕，而是一口一个的吃起了甜品架上的小甜点。
“吃那么急可是会噎到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
“不，至少吃完在说话吧，我可听不懂啊。”
咕咚——
卡米尔发出了连对面的杰诺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的吞咽声。
“好吃的停不下啦。”
“最好空出一点肚子，这个城市似乎有一家非常不错的烤鸡店，我们晚上去那里吃吧。”
“好耶。”
杰诺握住把柄，将咖啡放到了自己的嘴边，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卡米尔喝完一口红茶后，也收敛了起来，然后又恢复成成熟的样子。
“在想特洛伊的事情吗？”
“算是吧……没想到特洛伊的背后是第一研究所，而我的体内还有一个灵魂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在之后我也从罪狼那里知道了，我会潜移默化的害死亲近我的人，这个体质并没有解决，而是被你用精灵的加护暂时抵消了吧。这些问题，到底会跟着我多久，我又是否能解决呢？”
“交给我吧，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些问题。先体会甜点的乐趣吧。”
杰诺看着卡米尔的笑容，回味着她的这句话。放在之前的话他绝对不会相信，可事到如今，自己竟然真的有些相信她说的了。
“好吧，那我就暂时不想了。”
卡米尔满意的笑着，然后哼起了一首令人非常安心的曲子。杰诺顿了顿后，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起了蛋糕。
“接下来，吃烤鸡前去干什么？”
“我想想，之前听说这个城里还有可以给人画肖像的街头画师，据说旁边还会一直跟着一个唱歌的吟游诗人，等等我们就在城里找找吧。”
“这个很好，那么我就风卷残云的把甜点快速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