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三）天使降临
一天渊有点搞不懂了。
感觉自己越陷越深，但是自己现在又不可以离开的感觉。
他讨厌背负着什么的感觉，但现在不得不这样。
“大哥哥……谢谢你。”
一瞬的记忆片段闪现，让一天渊回想起了不好的过往。自己不适合照顾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
空荡的教堂，门外不断的传来了雨声，原本光亮的教堂也染上了一丝阴霾。
在这个现代的社会，也就只有灯可以一直亮着了。
咚。
麻烦。
咚。
不自在。
咚。
一天渊一句话都没说，身体耷拉着，然后用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的撞了上去，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不可以只有浪费自己的身体哟，小天渊。”
一个富有知性的，熟悉的声音从教堂的穹顶传了出来，刹那间整个教堂内的全部灯都开始的间断的闪光。
就像是在迎接着什么一样。
一天渊转过身来，手持着圣经，仰起了头看向了教堂的穹顶。原本被多层浮雕所装饰的穹顶此时发出了足以照亮教堂每一个角落的所有阴霾。
“怎么……可能？”
尽管一天渊表现了惊讶的样子，但教堂的异变还是没有停止。在穹顶的光照之下，如外面的雨一样，数不清的羽毛向着教堂的地面垂了下来，轻轻的贴在了地板上。
声音、光芒、天使散落的羽毛。
有天使从天界下来了，而且还是用的自己真身。一股虔诚的力量催动着一天渊，这导致一天渊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将圣经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低垂着自己的头，念着祷词。
一位露着甜蜜的笑容，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的知性美女，纯白圣洁的双翼下藏着几个小的翅膀。
原本用这富有美感的翅膀将自己的身躯裹起来的她，随着逐渐的落下地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原本裹在一起的翅膀也像是解开了封印一样瞬间展开，左右两边巨大的双翼尽情的展露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翅膀。
她有着和一天渊一样的发色一样的长发，微卷，从右侧如同波浪连连的三股辫。头顶还戴着有着好几个花朵编制而成的头花。
所有的花都是来自伊甸园的。
内着红色的长袍，将她的身体勾勒出来，从左侧露出来。而外面则是被腰带束缚住的白色长袍，从右侧斜了下来。
她的脖子上和腰带上都带着由皮革与异色的石头组合在一起的饰品。
唯一和这身衣服不搭的是，她的脚上穿着覆盖到了小腿的，黑色的长靴。
七大天使之一，守护着人类灵魂的天使长。可以治愈一切的伤口，也是为人类传授了诺亚方舟的知识。
始终都以仁爱，母性，知性的态度面对着人类的天使。
拉斐尔。
“小天渊！”
刚落在地上后，拉斐尔就难掩情感的直接轻跃向了一天渊的方向，然后很是自然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一把就环抱住了一天渊的身体，然后带着他在空中转了一圈后。
表现出的情感就像是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将身子贴得紧紧的，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如宝石般的头发可不能成为你的发泄攻击哟？乖，乖，我知道你不擅长，一定很累了吧。”
尽管一天渊并不是人类，甚至有着恶魔的血液，但是拉斐尔还是接受了这样的他，并且在他小的时候还短暂的照顾过一段时间。
特殊的宠爱。
慢一拍意识过来的一天渊想推开拉斐尔，却因为不知道该触碰着哪里，所以就只是语言抗议着。
“停，住手，拉斐尔！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拉斐尔，一天渊显然是不可以自然的应对。
“真是怀念啊，以前明明看着我的红发叫我妈妈呢。”
“不要提！这个给我忘掉啊！”
“啊，可爱的孩子，我可爱的孩子。”
虽然久别重逢，让一天渊也有点怀念，但是更多的，是对于拉斐尔要用真身来到这里的原因，感到了疑惑。
虽然拉斐尔是守护着人类灵魂的天使，但还同样是看管着伊甸园的其中一个天使。
她现在的出现，就意味着，有事情要发生了。而这个事情，要大过与在伊甸园的职责。
“拉斐尔，说真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不容易解开了拉斐尔的怀抱，一天渊向后退了几步的看向了微笑的拉斐尔。
“没有借助化身，而是直接使用了真身降临人间。一般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真身？”
就在一天渊很是发愁的时候，穹顶之上又传来了更加熟悉的声音。
“因为有需要真身出现的需求。”
和华丽而又注重美感的拉斐尔不同，加百列出现的瞬间便缩起了翅膀，以很快的速度降临地面，单膝跪地的他在起身的那一刻就收起了自己的翅膀，然后整了整自己衣服的袖口。
“你也……”
因为血脉的原因，往常的加百列总是通过一天渊作为媒介现身，而这次完全不同的是，他也使用了自己的真身来到了人间。
和之前不同的是，真身的加百列实际上要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一点，并且眼神也有缓和。
“两个天使？”
一天渊直接走向了加百列。
“这次可要说清楚了啊，你们竟然使用了真身，两个天使，就不怕其他的众神发生纠纷吗？”
“这是既定的事情，众神都保持了沉默。”
“哈？”
“而且，不只是我们两个哟？给你取名的米伽勒也会来，只不过是使用化身。”
传递信息，并担任天界警长的加百列。
守护着人类灵魂，很是温柔的拉斐尔。
这已经算是溢出了。
就算有什么事情，天使们都会使用化身降世，但这已经是两个真身了。
米伽勒虽然不是真身，但是，守护伊甸园，身为战神的米伽勒也会出现。
“世界要毁灭了吗？！”
一天渊一听到米伽勒的名字，就打心底里发杵。
因为米伽勒，一天渊没少吃苦过——
“所以我就说要你先和天渊说清楚嘛。”
“他不是这件事的轴心，没有必要。”
“你这个人真是的，死板。”
就在大家争论的时候，听到了声音的舒姬羽忍不住出来观察情况。而刚冒出了一个头的舒姬羽的视线就被拉斐尔的身影占据了。
两人的目光直接对上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抱着飞了起来。
“精神力如此的疲倦……真是辛苦你了。你还不足以支撑着这个力量，身躯和精神都是如此脆弱。”
“诶？”
“趁现在，好好休息吧。”
拉斐尔会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气场，这是因为她更多接触人类而出现的。被这个气场所影响，舒姬羽直接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没错，趁现在，好好的休息吧。”
舒姬羽被拉斐尔的翅膀裹了起来，然后被轻轻的放在了教堂的长椅上。
比起加百列，拉斐尔更注重的是这样的细节。
“果然觉醒的过早了，这个力量。那个死去的少年果然是……”
“啊，没错的话是世界的牺牲品，世界强制了命理的运作。”
“这孩子有着如此纯洁的灵魂，全家都是虔诚的信徒，却要让她承受这样的苦难。”
“我们今天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强调着的加百列板着脸，微微的摇头。
“我怎么可能会对我亲爱的孩子们停下来呢？他们都有着纯洁的灵魂，都是我努力的孩子们。”
一天渊揉搓着头发走了过来，然后也不用正眼看加百列的问道：“你们干嘛，为什么从天界用真身下来？还一次是两个天使？”
“是啊，那就简单的解释一下吧，我们是来见证的。”
加百列平静的说道。
“见证？”
“我们将会见证白无止的战斗，这是旨意。本来只会由我来见证的，因为我和白无止的约定。”
“对对，我和米伽勒属于看客，也已经得到同意了。”
“见证？白无止的？”
“啊，和白之王的战斗。分走了白无止记忆的存在，本来都会来的，不过看来这次他们不准备出现。”
“分走白无止记忆……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做下约定的是白无止，所以其他人对于现在残缺的白无止，应该是没有兴趣吧。”
一直都板着脸的加百列，在这个时候也少有的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就和那天在九层台的时候一样，得知白叔并不认识加百列的这个事实。
“很重要吗？这个战斗？”
“对于约定者来说，这是重要的。对于世界来说……现在只能说是未知数。”
“又在当谜语人了是吧。”
“你没有必要知道。”
父子的眼神对视，却互相皱着眉的发射着相对的闪电。
“这也是加百列照顾你的方式啦，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没有办法脱离这里。小天渊你其实也不想在背负什么事情了吧。”
背负事情吗？
一天渊点起了一根烟，然后默默的抬头吐出了烟圈。
从那天结束后，一天渊的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而他已经逃不出去了，卫青的昏迷，舒姬羽的看照，再加上卫宗燕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自己已经是深陷于淤泥之内了。
一天渊又一次习惯性的很重的揉搓起了自己的头发，话到嘴边，刚想开口的时候，躺在长椅上的舒姬羽突然醒了过来。
“入侵者来了，这次是两个人……和之前一样，还是那个小吃街。”
姬舒羽很不舒服的用手捂着脸，状态看起来非常的差劲。
最后，她用着就好像不是她声音的话说道：“命理即将接续，开始启动运作了。”
说完后，舒姬羽便又一次昏睡了过去，在头要狠狠的摔在摔到长椅上的时候，拉斐尔已经用自己的护住了，然后又一次将其缓慢的安置。
“真是可怜。”
“现在去的话，应该已经赶不上了吧。”
“嗯，他已经习惯来往这个世界了，没有牵制力的话，卫宗燕……这是最后一次循环了。”
“他的做法和之前的他们都不一样。”
“但愿如此。”
“他接触了那个魔女，只不过现在……一天渊，给那个魔女打电话，现在。我们还是需要去一次那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啧。这都是多少个了。”
一天渊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开了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
“卡米尔，出现了，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小吃街。”
电话的那头，传来的只有雨声。
“老师，老师在休息，我去和你们汇合。”
过了好久，电话里才传出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林焕之。
“你是那个……杰诺吗？”
“是的。”
“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这次肯定没有办法见到他们。但是就和卫宗燕在那之后说的一样。”
一天渊急切的说着情报，可是对面却立刻挂断了电话。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事情都堆在了一起——一天渊变得更为急躁，然后揉搓头发的劲就越来越大。
“安心吧，我的孩子，现在的他们是不会和你们正面接触的。不过我们需要过去一趟而已。所以没有什么危险的哟，放轻松，放轻松。”
一天渊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所以都说了，我已经不小了啊！”
“刚刚接电话的不是魔女是吗？”
“啊……是他的弟子的样子。”
拉斐尔和加百列意识到了什么的互相点了点头。
“抱歉，小天渊，我需要去个别的地方。”
“啊？”
“听到了吧，我们还是去那个小吃街。走吧，你开车。”
“哈？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雨夜，舒姬羽被妥善的放在了下面房间的床上，而一天渊所钟爱的跑车，再一次发动了引擎。
后一步出发的拉斐尔展开了翅膀，直接飞向了卡米尔家的方向，和之前温柔的表情不一样，她现在表现的忧心忡忡。
她的眼睛就好像是能看到什么其他的存在一样。
“果然是那个世界诞生的，抑制白无止的存在。但是现在，她的线变得好淡……这是最后一次循环了，不能出问题了。”
河南、启惑道后山。
“这么说你不准备去？”
「啊，似乎这次去的就只有那些天使。」
“你就不会担心吗？现在的白无止可并不是完全体，真的对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会很吃力吧。”
「怎么可能？就算不是完全体，那可是我认识的白无止啊，凭一己之力切断了和所有共生体的人。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死的话，那这个记忆不保存也罢，反正大多数都是一切关于他对自己身份迷茫的记忆。」
“你倒是挺相信他的。本来就只是个仁心的事而已，结果我回来调查后发现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是正好满足你的求知欲吗？」
“不过，我不只是惊讶于白无止的存在，而是他的存在会影响周围这件事。等于说是个伊拉克战损的白叔，没有固定的性格，没有情绪的波动，没有自己主动的行动。那这样单纯的他，只会把上海越搅越乱吧。会有各种各样试图永生的存在出现在上海，因为被他的永生而吸引影响的人们。”
「……」
唐隐逸和变成姜沐娴的镜龙，坐在后山山崖上，用两个没有任何钓饵的杆子钓着鱼。
两人的话语中，始终环绕着白叔。
就如同白之王会影响有才之人跪拜于他一样，白无止的存在可以给世界带来影响。而失去了任何失去的白叔，唯一能影响的，也就只有永生了。
“镜龙，仁心的出现。不是因为封印松动这么扯淡的事情吧。毕竟那个封印可是白叔用出来的。果然他也是因为永生的影响才……”
「停下吧，对于老友的话题，我言尽于此了。」
而在姜沐娴的房间里，她坐在桌上，看着手机，她发给张诺雨的消息，一直都是处于发送未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