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三）乌云中的老宅
“是吗？那看来这次的收获并不算坏。”
老宅中，易群坐在庭院的摇椅上，看上去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穿着很是单薄衣服的他，竟然看上去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而脸上的皱纹也少了很多。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进行了“服药”。
握着手中可以操控鬼兵的令牌，抚摸着上面的裂痕，却显得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更像是手上有了个东西就随意的把玩了一下的感觉。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个精致的圆桌上，仍旧是摆放着那台老旧的玩意儿，从里面传来的，也还是易群最喜欢听的那个智取威虎山的选段。
庭院内，除了易群以外，还有着用一周去疗伤的金翅山雀。一周的时间，也撑死只是恢复了些皮外伤，其身体里和维妮娜战斗的时候的伤势实际上并没有好。
从那个港口的集装箱里，到达这里，全程都是有人帮忙驾驶车辆抵达的。利用阴阳术为自己制造了可以维持身体移动，缺失了断口连接起来的身体。尽管看上去像是没事一样，但是实际上她一直都在消耗着自己的力量。
不过，虽然自己难得的在战斗中失利，可是也算是带回了很多的情报。
刚刚才汇报完的她气息十分的不稳定，额头上也在冒着汗。但即使是如此，她也必须以真身的方式和易群汇报。
虽然古旧，但这就是易群的要求。
看着易群抚摸着那个令牌，金翅山雀一直在沉默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感觉，都是压在了自己身上。
待易群思考片刻后，便将令牌放到了身旁的小圆桌上。然后起身转向了金翅山雀。
“你做的不错，令牌的事情和鬼兵的事情就算了，你用了更好的情报抵消了这个，我很满意。”
“是，万分抱歉。”
“没什么没什么，鬼兵而已，要多少我都可以做出来。比起这个，你所描绘的那个战斗才更加的让我很是在意。”
易群走向了金翅山雀，然后伸出手。
金翅山雀也反应迅速的搭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回到了里屋。将金翅山雀安置好之后，易群又走向了有着印花图案的窗柜前，在上方拿起了一台使用很久了的功能机。上面数字键盘上的数字都已经基本上掉完了所有的漆，而屏幕也有一道十分明显的裂痕，手机后面的背壳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很难想象这个功能机经历了什么，不过易群仍然在使用的原因倒是很清楚，他对一切事物都抱有一丝的怀旧。这也有可能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才会有的性格，总是不会去主动的换成新的。即使年寿已久，无论是这个宅子，家具，又或者是他本人的衣服，拐杖，录音机。
全部都是自己的老搭档了。
更不要提这个战损级别的手机了。
虽然看上去破旧不堪，但是实际上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易群也并不在意外观的事情。
他很熟练的打开了电话帐，然后在常用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颇为少见的号码。
在这个已经将只能手机变成生活便利品的当下，有着一个人和易群一样，喜欢怀旧。
一串座机的号码。
金翅山雀虽然是被搀扶到椅子上的，可是她却不敢随意的坐着。自己很少失败，所以对于失败的时候，易群会如何做，自己也是铭记于心的。
这一次用了可以抵消惩罚的情报，可她还是没有办法安下心。明明应该好好坐着的她现在却感觉是如坐针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自己的那三个孩子后，反而又轻松了一些。
自己也并非是什么冷血的人，虽然三个孩子都被自己训练成了那个样子，但是在她心里，那些孩子还是孩子，有着不小的占比于心中。
待心情舒缓了些后，她便又开始回忆起了和那个穿着像是机甲一样的女人，那个叫维妮娜的女人。
金翅山雀虽不是什么有仇必报的人，但是对于给予了自己失败的维妮娜，金翅山雀可没有要放过她的样子。
“如果可以使用那三个被禁止使用的式神的话……”
喃喃自语着，有些忘乎所以，沉醉于自己的考虑之中。
就在这时，易群却突然将自己的手拍在了金翅山雀的肩膀上。
“！”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金翅山雀啊，我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医生。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他。他可以帮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说罢，易群的另一只手便伸了出来，将一个写着正楷体的便条放在了桌子上。
“人都是勤奋的，所以你也希望越快恢复健康，而不是浪费你和我的时间吧。”
“绝对不会，感谢您对我的关怀。”
“小事啦都是。”
如同那天薛礼见到易群的第一眼所判断的，他的笑，完全没有笑的意思，反而是不断的压迫感。
“对了，那么我那个孙女那边，这个月有没有达到业绩的人吗？”
“是，按照发来的报告来说，一共有十个人。”
易群踱步到了对面，然后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古玩核桃，有意无意的把玩了起来。
“那么分家的人，应该也有经营不善的吧。”
易家虽然是以制药公司闻名，但实际上，易家的所有人，几乎都有着既然不同的工作，公司。可以说是完美的覆盖了这个上海。
“是，就在我负责的港口那边，有一家的进口工作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完成要求了，不过似乎是因为对方商源无法出货所导致的。”
“没有达到要求，那就是没有达到要求。进口工作……应该是那个旁系很小，基本没有人的分家吧。”
“您明见。”
桌子上的正中央，还有几个空的玻璃瓶被摆成了一列。当易群开始问道关于业绩和分家的人后，金翅山雀便明白了其用意。
“你看，这不是就有了十个鬼兵和我新的药了吗？”
易群俏皮的笑着说的话，却并没有任何的善意。
“等你完全好之前，你的工作就由手下的情报队接手吧。这些年轻人玩闹的世界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易群的手从来都没有停过，就和他的话一样。
“找个不错的时间吧，我这个老骨头也想亲眼去见见那个老祖宗都没杀死的……叫什么，白叔是吧。果然只是通过那条龙去窥探还是感觉差些什么，还有，找人把卫青一直送给易川的那些档案，也给我搞一份。你就去这么吩咐情报队的人就行了。”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分派。”
易群虽然不喜欢出什么风头，就过过普通老头的生活。可是这也并不代表他脱手了这些，无论何时，这个上海里，总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眼睛。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是去干涉，还是去旁观了。
“我这个老头子应该也活不长咯。”
“您说笑。”
“要知道去违背命理这件事，还是挺费劲的。就看看我还能活个多久吧。”
明明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可就在易群和金翅山雀的谈话中，已经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而老宅的上方，更是被更多的乌云所笼罩着。
“走的时候，拿把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