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二）交错
崭新的一个，没有诅咒的心脏。
易川的电脑上，仍旧在放着卫青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而他自己也在细细回味着。桌子上全都是档案，虽然都有标注是几号，但此时已经因为易川的反复查看而变得混乱了起来。一向要求整洁的易川，心中也有着比起整洁这件事，更大的事情，覆盖了他的习惯。
老实说，这个诱惑比起杀死一个碍事的卫青来说，要大上太多了。
但是易川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谨慎、严苛、冷血这就是易家的继承者该有的样子。
而卫青也是那么的了解易川的性格。
叩叩。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敲响，但是门外并没有可以传来声音。外面的人似乎在等待着易川的许可，在此之前，外面的人似乎不会有任何的举动。
“唉。”
少有的叹气，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着关于易川的教科书的话，那第一页一定会写着，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叹气。
“ROKIT，打开窗帘吧，有些过于暗了。”
“立刻执行。”
随着办公室的窗帘被打开，日光便从整个的落地窗里透了进来，给办公室的地面撒上了如黄金般的颜色。
易川转身，看向办公室的门。然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桌上繁杂的档案文件简单的整理之后，易川才对着门外的人开口。
“进来吧。”
“是。”
办公室的大门被轻缓的打开，只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一个带着方框眼镜，将头发盘起来，穿着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有些过于耀眼的阳光让她的眼镜起了反光，基本看不到她的长相。
而她手上捧着的，便是一个新的文档，按照顺序，标注着序号。而档案的封皮上，有着专属于卫青的标志。
实际上，易川桌上的那些档案，统统都有着卫青的标志。
自从易川看完那个视频后，第二天开始，就不断的有卫青准备的档案送了进来。他就好像是认为易川肯定会心动一样的，顺其自然的按照天数，每天一个档案。
而里面的内容，就是可以稳住易川，让他相信卫青的资料。
有关于白之王的基本资料，以及他和白叔联系性的资料。
就像是饲养着一条缸中金鱼一样，每天都只撒上一点点的“饲料”。
在不悦的状态当中，也让易川逐渐的对这个名叫卫青的人发生了改观。从试药事件开始，从这边所获得的所有情报，以及当时薛礼的每日汇报。卫青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这里指的是他因为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有休息，没有停下跟进。
这样的情况下，卫青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搜集有关于白之王，以及录下这段视频，和准备这些材料的？
虽然同为家族的继承人，他明白，在这件事上，卫青的话语权，比起他这个被幕后的易群操控的人来说，要更加的有分量。
而卫家，一直给易川的感觉，就是继承人们单枪匹马的感觉。完全没有，一个家族的概念。
“失礼了。”、
女人缓缓的走了进来，对于这个女人的事情，易川并不是很了解。他懒得去记手下这些人的事情，因为都是可替换品。
就像是这个女人一样，只不过是上一个秘书因为怀孕而暂停工作后补位上来的人。
“这是那个人寄来的新的档案，请过目老板。”
易川坐在椅子上，伸出手，然后没有举动的等着这个档案送到手上。在拿到了档案之后，易川便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了新的情报。
而这一次的内容接续上两天前的内容一样，写的都是有关于魔法的世界。
儿戏一般的情报——
但是易川并不会这么对待这些情报。
他关闭了卫青的视频，打开了自己整合的情报，看着纸上新的情报，然后摊在了桌子上。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出去吧。”
“好的。”
女人就像是个听话的机器人一样，完全的遵守着易川的话。转身就要离开的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高跟鞋发出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
“等等。你来公司多久了？”
易川突然叫住了这个女人，然后突然想确认一件事。而女人也又一次转身过来回复着。
“是，我在总公司已经待了有两年的时间了，之前一直是秘书的助理。”
“你的铭牌呢？”
“啊，这个吗？”
女人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然后低声下气的笑着说：“因为我是临时补位上来的，旧的已经交还公司了，而新的秘书铭牌还没有交给我。”
“这样啊，下去吧。”
“是的。”
易川随心的一问也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档案上，大脑要歇一下了。虽然有些生硬，但刚刚的对话也勉强算是易川“关心”下属的方式。
这种没有营养的内容，反而可以让易川短暂放空。
咔哒。
女人在外面弯腰低头行礼后，便安静的关上了门，最后发出了门锁的声音。
“白之王……确实，两人长的毫无区别，像是个双胞胎。”
屏幕上，易川打开了自己的图片，然后看着两个人的照片喃喃自语道。
卫青这及时的情报，也算是救了昏迷后无法醒来的他的性命。
而门外，那个顶替上来的秘书，重新进入了秘书的房间，然后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紧紧的闭着眼睛在原地待了十秒，再次这睁开的时候，自己的疲劳也算是消解了一些。然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后，看着被摆在了正中央的，新的秘书铭牌，面无表情的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眼镜，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那个被扔到了垃圾桶里的铭牌上，秘书后面的名字上，有着卫的姓氏。
“啊——好累啊。”
默默的，叹息了一句。
医院内。
薛礼刚刚才从自己妹妹的病房里出来，因为并不能告诉她事实，所以薛礼仍旧用着清洁工这样的幌子，说近期会在医院进行打扫。
“杀又杀不干净，保护也感觉很奇怪。这种模模糊糊的样子才是我最讨厌的。”
薛礼走向了电梯，看到了电梯已经提前的下去了，要去卫青的病房的话，需要穿过这栋楼才行。
没错，自上次的阻止刺杀命令之后，易川一反往常的竟然对薛礼说出了暂时保护卫青的说法。
“变来变去的，真是麻烦。”
看着才下去的电梯，薛礼完全不想干等着，所有便转身走向了楼梯。而就在她进入了楼梯内后，电梯的门正好的打开了。
一个护士推着车，带着新进入病房的病人带往指定病房，而躺在了床上默不作声的，赫然露出了张诺雨的脸。
张诺雨身上的伤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回溯而消失，那个已经变成了紫色的脚踝，还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斜着，再加上脱臼了的手。看上去十分的惨烈。但是他本该穿在身上的罐体系统的所有部件，都消失了。
护士的身旁，表情凝重的林焕之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此时里面满满当当的看上去非常的鼓。
林焕之在前往医院的分叉口的地方和杰诺交错的走开了，虽然杰诺提议可以直接在家里使用治愈的魔法帮助张诺雨恢复。可是林焕之看着表情明显疲倦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杰诺，卡米尔老师的事情才更为重要。
费了很大的功夫抵达医院的林焕之，看着移动床上的张诺雨。
我一定会帮你杀掉库尔的——他在心里这样想到，表情也不知不觉的很是凝重。可是他看着身上全是伤的张诺雨，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认为杀死一个人也没有关系了？
林焕之突然停在了原地，伸出双手看了看，这是一个从来没沾过血液的双手。为了自己的朋友，要去杀掉一个碍事的人，林焕之苦恼了起来。
就算是多么的天才，获得如何的力量。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一旦真的接触到可以杀死对方的这个事实之后，还算是理性的察觉到了这个异样的想法。
可是他已经目睹过一次张诺雨的死亡了。
那个彻底消失，甚至连一点点的尸体都没有留下的张诺雨泯然于世。
无论多么的纠结，林焕之都不希望再次经历那样的事情了。
此刻，他才算是真正的下定了决心。
黑色的背包并没有完全拉住，那个缝隙里，姜沐娴专门为张诺雨织的围巾上，在那个名字缩写的角落，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ICU病房前，手持两瓶力保健的薛礼走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韩启春。
“接着，小鬼。”
脱手而出的力保健飞了出去，而韩启春却没有转头，只是在力保健飞过来之前，就已经伸出了手停在了那里。
力保健顺着弧线，不偏不倚的，定在了韩启春的手上。
薛礼看着这样的一个孩子，除了看上去健壮点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更为令人眼前一亮的发现。
可是摘下了眼镜的他却可以看穿一切。
“要我说，我绝对不想对上你。”
“什么？”
缓缓走过来的薛礼着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卫青没有苏醒的状态。”
“这样啊。”
薛礼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从玻璃外看过卫青。她有一种真的看到卫青状态后，心情就会变得更糟的预感。
坐在了韩启春旁边，双手展开的薛礼放在了椅背上，然后翘着腿仰头看着天花板。
回忆着那天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两个还在敌对的人，现在竟然坐在了一起。
那个护士长，完全没有医生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狼披上了兔子的皮一样的违和。那个护士长——
自己气在头上的时候，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她喝令之后，解除了武装呢？
良久，韩启春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很是别扭的揪着裤子，嘴巴微张又闭起来。重复了好几遍，才转头向薛礼问道。
“诗晓……不是，你的妹妹，还好吗？”
“嗯？倒是没问题，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就是我听说你的妹妹实际上患有很重的病，那么开朗的一个女孩，应该很怕吧。但是她就是在笑，那么的坚强。”
“她的性格就是这种不想让别人操心的性格……”
薛礼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刚刚在诗晓的病房内，薛诗晓也对着韩启春有着类似的评价。
“和奶奶相依为命，明明自己的伤都还没好，却还是坚持照顾奶奶。看上去虽然傻愣愣的，但感觉其实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
薛礼沉默，突然眼睛睁大。
“我先说好！我妹妹是不会交给你的！！！”
“啊？诶？怎么了？”
“没什么。你记住这句话就行。”
“哈——”
两人戏弄的时候，一个看上去有些陌生的护士，穿着颜色不同的护士服径直的朝着ICU走去，直接无视了韩启春和薛礼。
“等等。”
听到了韩启春的声音后，她才意识到还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
“你想干嘛？”
“干嘛……护士长让我观察一下病人的状态。”
对于韩启春的问题显得很是迷茫的护士，歪着头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想做什么，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
“啊，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不是。”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让这个护士更加的迷茫了，感觉全身都是紧绷绷的。很有可能是最近才开始在医院的新人护士，薛礼的职业习惯让她从头到尾的观察了一遍这个护士。
这个人就连领扣都没有扣齐，衣服还露在了外面，这对于一个护士来说，可是基本的常识。护士服的领扣一定要扣住，并且不可以露出来自己衣服的内领，可是这个人现在两个扣子完全没有扣好。
“你是护士？”
“是……”
“你是实习，还是什么？”
“啊……我是最近才被派到这里的。”
“也就是说你当过一段时间了吧？”
“啊，是的，我的工作经验虽然不长。”
“那你的扣子为什么都没有扣好？”
“诶？啊对不起，我是今天刚刚才来，因为刚到就被护士长叫过来了，所以没有扣好。感谢你的提醒。”
“你们护士长长什么样子？”
“很是冷峻……面色很严肃，感觉不是一个可以好好相处的……”
眼前的这个护士，只是拐着弯的回复着。
“她有问题？”
韩启春问着薛礼。
而薛礼想了想后，便摆着手，让她赶紧进去了。等护士不在这里后，韩启春又开始问起来了。
“那个护士怎么了吗？”
“巧合吧也许……她的那个吊牌上，姓卫。”
残留的停车场，卡米尔虽然回溯了一部分的时间，可是这里那些在张诺雨和库尔战斗过的痕迹和破坏都还在。
一个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的眼睛男，稍微举起了手，然后向前一挥。
“把这里恢复原状。”
“是！”
从他的背后，立刻涌出了很多的人，他们着装整齐，都是黑色的西服。此时此刻，他们正以很快的行动力将这里战斗过的痕迹进行抹削。
而那个领头的眼睛男，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被林焕之甩在地上的耳机。捡起来后，凝视了一会。
“如果运行正常的话，这里应该可以导出来视频的纪录。我倒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我产生了错觉。”
将耳机熟练的收紧了自己兜里，然后他看着之前自己控制张诺雨和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他冲过去战斗的场地。
“明明就应该是两个人都消失了才对。100千安的电流，再加上那样夸张的爆炸，竟然还能保留这个停车场。这绝对不可能。”
看着这里，否定着这里。
很少从实验室出来的张伯仲现在，比起儿子的生死，更在意的是解开为什么张诺雨还活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