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二）命中注定的相见
很累。
如果要让张诺雨，将近期的生活状态来用两个字形容的话，便是很累。自从这个小部分的集体昏迷事件发生后，他持续性的每天都会造访灰羊团成员的家里，确认情况。
学习虽然没有太多的难度。
但是他的脑子始终都是混乱的一个状态。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仍旧是没有卫青苏醒的消息。
那天薛礼的那句话。
去帮忙——
还有就是白痴周平提到的，以及自己看过背影的，自己的二重身。
见面后，自己就会死。
这些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
唯一能说的上是慰藉的便是，学校因为昏迷事件暂时停止了学生的上学，不过应该没有多久。
今天的天气只能说是没有那么的恶劣，但是寒冷的风还是穿透了张诺雨的身体。
他走在路边的道路上，一手捧着一小盆盆栽梅花，一只手紧了紧崭新的深蓝色围巾。
穿着的深棕色长衣和白色毛衣张诺雨，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出来衣服上的一些折痕，穿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护理了。但唯独那个围巾，就像是刚拿到的新品一样，围巾的角，还有着金色的名字缩写。
事实上，这条围巾也确实是新品，并且也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张诺雨的定制围巾。是前几天收到的快递，而寄件人便是七七的姐姐，姜沐娴。
同样送到的，还有一封写着楷书字体的信件。
【感谢你和林焕之对于七七的照顾，我很开心可以知道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有你们两个朋友待在她的身边。很遗憾，这是我无法做到的。过去也是，现在也是。所以我希望今后你们可以一直支持着七七。
并且，对于你可以帮助镜龙一事，我和镜龙都是十分感激的，那天在病房里，你或许并不知道我们的感谢之词。但是我们是真心感谢你的。
已经是冬天了，听师叔说，南方的冬天是十分寒冷的。所以我在之前开始就在空闲的瞬间织好了一条围巾，是一条深蓝色的样子，打开快递盒的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认为深蓝色更适合你的名字，所以又在围巾的角落缝上了你的名字缩写。
绵薄之力，但是这也是我可以想到的回报方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条围巾可以帮你抵御一些寒冷。
真的，非常的谢谢你。】
信件到此为止。
收到了快递的张诺雨在读完信件之后，便直接拨打了姜沐娴的电话。
随着铃声的响起，张诺雨听着声音，等待着姜沐娴接起电话，不过很久过去都没有接通。张诺雨将手机从耳边放下，看着屏幕，正准备挂断的时候。
咔。
电话接通了，而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却并不是姜沐娴的感觉。
「啊喂，小子怎么了？」
一样的声音，但是这个口气一听就是那条镜龙。大概又是换成姜沐娴的身体了，张诺雨如此想到。
“什么啊，是镜龙吗？”
「嘿——因为是我所以失望了吗？既然你现在打电话过来，应该是已经收到围巾了吧。这个冬天记得一直都要戴着啊小子。我和你讲啊，自从这丫头从上海回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都学起织东西了。你收到的已经是第四条了，前面的她因为不满意都留下了。还有啊，我和你说，小子，她还是第一次去独自寄东西，不过虽然有我跟着就是了。那叫一个激动啊，就光是填单子的时候她都在脸——等等！不要用剑刺我啊，喂！你！这样！要是我！被戳死了这么办！」
“那就去死！！！”
嗡——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姜沐娴和镜龙的声音，以及一声不和谐的鸣声。
「干嘛啊，我可是在帮你牵线搭桥啊。」
“闭嘴！”
电话的另一头，不断的传来了镜龙和姜沐娴的声音。打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对话声音大到张诺雨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张诺雨拿着围巾和信，手持手机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床上。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错了，你别忘了电话还是接通状态，你现在说的话那个小子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啊。」
说道这里，声音突然消失了。
变得异常的静。
然后便是手机被捡起来的声音。
“那，那个，围巾收到了是吗？”
“啊，嗯。现在就在手边。”
“我不清楚到底要织多厚，所以尽量织了，长度也很长应该很好用。”
张诺雨看了看手边的围巾，然后摸了摸，确实要比正常的围巾厚上一些。
“太好了，我冬天正好缺一条围巾来着。”
说着，张诺雨又将目光放到了房间一架上的那条黑色的围巾上。
“那就好，看来我选对了。那个，这个是回礼，因为你帮了我们。”
“嗯，我看到了，信上写的。林焕之那边也寄过去了吗？”
“诶？啊——啊，我寄过去了，不是围巾。嗯。”
“感觉你回去后变了一些啊。”
“什么？”
“语癖。”
“那个咱……不是，那个我不会再说啦，师叔说和个假小子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走在路上的张诺雨再次紧了紧自己专属的围巾，然后走在路上，语气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说道。
“好可惜，我还挺喜欢那个语癖来着。”
然后他便继续按照目的地赶去。
“话说回来，林焕之为什么会消失一个礼拜后突然打电话让我来这里啊。”
张诺雨若有所思的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护着的盆栽梅花。今天的他原本是要帮老妈去送花给一个客人的。是店里的常客了，住在不远的别墅区，一年四季都喜欢从店里买一些花，是一个很有情调，闲情逸致的中年妇女，虽然是这样，但是其实看起来很是年轻，是一个经常照顾店内生意，喜欢笑的阿姨。
常客。
说起来薛礼也算是店里的常客，然而做了那样的事情后，她便消失了踪影。
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又是怀着什么样子的心情呢？她本职就是个杀手，应该不会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吧，从一开始就是假装的加入，然后挑在那个时间枪杀卫青。
虽然张诺雨听到声音后便冲了进去，但是却没有见到薛礼。
只有失神了的白叔和战损版MAX的大家。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去胡思乱想呢——张诺雨脑子里的声音反驳着他，可是即使不去想这件事，他也停不下来胡思乱想。
今天的那通电话，林焕之的语气非常的低沉，可以说是有些陌生的过于严肃了。
因为这个异样的语气，让张诺雨放心不下的准备先去见林焕之。整个地铁上，只有自己端着盆花，就连过检查口的时候，他也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
“好，要是这家伙因为什么小事让我过来的话，我就好好的宰他一顿。”
故作轻松的张诺雨虽然语气很轻快，可是表情还是有些低沉，他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以防万一，现在的张诺雨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Loki和自己改造过的罐体，每次都会携带足够的量。
那个混账老爸和易川在那之后并没有收回Loki和罐体，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张诺雨说着：“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大的潜力吧，我的失败品。”
混账老爸。
短短的时间内，无法集中精神的张诺雨就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反复的回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以至于他根本没有看到对面那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在用手指刷着手机的AI酱。
咚！
两个完全不看路的人就这样越来越近，最后直接撞在了一起，两个脑袋发出了十分沉闷的一声。向后倒下去的两人，AI酱的手机，和张诺雨的花盆以及短暂的飞了起来。
“我的花！”
早就在那样的竞技场每天训练的张诺雨自然是反应迅速的调整后后向前一跃，抱住了自己的花。然后完美的落地，没有任何的失误。
除了，他脚下的AI酱的手机。
被搞了一身土的AI酱还没来得及争辩，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被对方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刚刚还正常一直亮着的手机，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屏幕也被张诺雨从高空落下来的原因踩的面门全非。
“你……你干了什么啊！这是我上个月才买的手机！”
“手机？”
慢了一拍的张诺雨向下一看，才发现了自己脚下已经报废了的手机。反应过来的张诺雨立刻向后退了几步。
“啊！对不起！”
即使张诺雨如此大声的道歉，也换不回来手机了。
AI酱强忍着怒火，带着针织手套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在地面上狠狠的锤了一下后，站了起来。
衣服上全都是张诺雨花盆里的土。
“对不起，那个，真的对不起。我刚刚一直都在低头想事情，那个，我赔给你，我们微信转……”
AI酱现在并没有手机。
“我，我给你现金！”
而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张诺雨早就没有带钱包的习惯了。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那个，要不然……我给你一张纸你写下联系方式我到时候再赔给你……？”
张诺雨试探性的问着，可是面前的AI酱却低着头，握成拳头的手忍不住的在颤抖。突然的一个抬手，张诺雨还以为对方要给自己一拳。
结果她却头也不回的，精准的指着远处的广告牌。
“你赔给她吧。”
她？
张诺雨望向了广告牌，上面印着AI酱的代言广告，捧着商品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正当张诺雨不解的时候，对方突然捡起了报废了的手机，然后对着张诺雨那个踩碎了手机屏幕的脚狠狠的踩上了一脚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这个不看路的白痴！”
留下了这句话，张诺雨忍着脚痛，胆战心惊的又望着对方很久，看到对方拐弯，消失在自己视线外，他才终于可以安心下来。
果然不能乱想东西。
张诺雨以此为信条的，接下来的全程都是目视前方的前进。所幸的是，和林焕之约的地点就在这附近。
开在福州路附近的一家饮品店。
终于抵达了的张诺雨有些疲惫的推开了饮品店的门，然后便开始四处搜寻着林焕之的踪影。
而在饮品店的角落，林焕之高高的举起了手，叫着张诺雨的名字。
本以为一切正常的林焕之看着逐渐靠近的张诺雨后，便惊恐的脱口而出。
“你在泥地里打滚了？”
“怎么可能。”
“那就是摔进土坑了？”
“为什么你要把我形容的这么惨烈不堪啊。”
“可是，你看看你的身上。”
这个时候，张诺雨才发现自己白色的毛衣和长衣上也都沾上了些泥土。很是紧张的他赶紧把花瓶放在桌子上，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围巾确认了起来。
还好，没有弄脏这条围巾。
张诺雨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坐在了林焕之的旁边。
“你好，张诺雨。”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对面还坐着三个女性。一个是舒姬羽，这个张诺雨当然知道，她害羞的缩在靠墙的角落。还有一个曾在学校见过，是和林焕之一起行动的那个女孩子，她正满脸笑容的和自己打着招呼。还有一个……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要大上大概三四岁的绿色长发女子，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不过这个时候，她正在有意无意的用玻璃吸管玩弄着杯子里的樱桃。
“这个，不是，这位是？”
“啊，说起来确实没有介绍过，这个人就是教会我魔法的老师，卡米尔。”
“这样啊。”
即使两人将话题放在她身上，卡米尔也无动于衷的玩弄着空杯子里的樱桃。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周围的环境，也不在意周围的人。
“你为什么来见面还带着一盆花？”
“还不是因为你……算了。这个是我等等要回家，去那个别墅区送的花。那么，你们群聚在这里，然后你又煞有介事的给我打电话，是想说什么？”
张诺雨也没有心思管为什么这里会有她们几个了，只想确认完后，快点坐地铁回去送完花。
今天这盆花就像是什么诅咒一样，让张诺雨一次次的出糗。
“诺雨。”
“啊？干嘛？要是有事的话就……快说？”
林焕之用着很低沉的声音叫着张诺雨，而张诺雨大大咧咧的回答后转过头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和那天，那个时候林焕之露出的一样的表情。
“原本我是想在更早的时间就解决掉那个人的。”
“什么啊，你突然语气低沉的。”
“但是我们失败了，所以，为了让你也提起警惕。这个世界，现在有着其他世界来的，另一个你，也就是我说的，二重身。”
“二重身……”
张诺雨看着林焕之，又一次想到了周平说的话。
“啊……那个一个手臂很古怪……”
“你见过他了？！”
一听到张诺雨的话，林焕之便不顾周围的立刻抬高了自己的嗓子。
“啊……啊是背影，不过周平那家伙看到了。”
“那你……怎么办，原来已经有接触了吗？看来我们还是得……”
林焕之焦急的看向女体化的杰诺，然后透露出要干掉库尔的表情。而杰诺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是却对着林焕之默默的点了一个头。
一头雾水的张诺雨挠着后脑勺，有点不解的问道。
“真的会这样？二重身什么的，都市传说什么的。”
“会哟，毕竟我就是害死林焕之妈妈的人。”
一直都没有说话，跳脱出去的卡米尔此时却口无遮拦的唐突的说道。
“哈？”
“现在虽然用了点小手段，不过我确实是林焕之妈妈的二重身。而她的命数并没有我大，所以就被我克死了。”
这个时候的卡米尔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的，完全不会去考虑周围人，尤其是林焕之现在的心情。她抬起自己低垂的眼睛，看着沉默了的林焕之和茫然的张诺雨。
“原来如此，确实是一模一样啊。你刚刚说见到了背影是吧。”
“没错。”
“不要和他对上眼睛，哪怕是一秒也不可以，不然世界就会倾向于那个命数更大的人。如果你是那个命数低的人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死掉。不要看对方的眼睛，就算是看到了也不要急于整个你死我活。虽然比世界更快截住命运的方式就是杀死对方，可是你的话——估计那个家伙的话，一巴掌就被解决了吧。瞬间死亡什么的，哈哈。”
卡米尔一边解释着，一边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不是吧……你，长得也不像林焕之的妈妈。”
“顽固的小鬼头。”
卡米尔看着张诺雨，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差不多过去二十分钟了，张诺雨正襟危坐在出租车内，双手捧着花盆。感觉还是很惊讶。
卡米尔为张诺雨叫了一个出租车直接送他去别墅区，而直到张诺雨上车之前，自己所看到的卡米尔，都是和林焕之的妈妈，除了发色没有任何区别的长相。
“不能，对上眼睛。”
再怎么在心里反驳，看到了一个响指过后，卡米尔的长相后，张诺雨还是没有办法了。
“看到就会死吗？”
“不是，命数低的一方会在身体和心灵一起痛苦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人世。就和林焕之妈妈一模一样。”
“老师！”
“我又没说谎。”
当时的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样重复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张诺雨便被送到了别墅区的门口，然后茫然的下了车。
“真的有吗？不是周平的玩笑，真的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张诺雨朝着那个阿姨的家走去，随着越来越近，他便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轻步的踩着鹅卵石铺成的路，路过着两旁的花园，来到了院子里别墅的门前。
然后，就和往常一样的。
先按门铃，然后在叫一声。
“阿姨，我来送新的花了！”
“好~”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库尔，去帮妈妈拿一下花，妈妈还在做菜。”
“妈妈？”
张诺雨游戏疑惑，具他所知，这个阿姨还没有结过婚，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叫库尔的人。
门的另一边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张诺雨赶紧收起自己的疑惑，然后表情自然的笑着，准备将花递给那个叫库尔的人。
而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啪——
张诺雨手上拿着的花盆，直接脱力了的摔在了门口，碎了一地。
怪异的手臂，和自己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长相。
“你……”
“你是……”
张诺雨双眼睁大，有些惊恐的看着库尔。而库尔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有些僵硬的蹦出了两个字，紧紧的盯着张诺雨。
耳边应时的响起了卡米尔的话。
“不要和他对上眼睛，哪怕是一秒也不可以，不然世界就会倾向于那个命数更大的人，如果你是那个命数低的人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死掉。”
对。
眼睛，不可以四目相对！
但是这一切都晚了。
张诺雨的瞳孔里，映着库尔的身姿。而库尔的瞳孔里，也映着张诺雨的身姿。
这盆花，就和张诺雨想的一样，带给了他更多的诅咒。
命运的齿轮，在他们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便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