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三）事端展开
寒冷的天气，不断钻进人身体里的冷风的户外街道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外面走动。
而靠近九层台的饮品店里，有着充足的暖气，使得店内的人不得不脱下外套和保暖，在店内穿着单薄的衣服。
周围温暖的环境，喝着冰镇的饮品和吃着松软的糕点，店内的气氛非常的不错。有的桌上是互相微笑的情侣，而有的桌上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一起相约来吃甜点的女孩子，又或者是精心享受着店内食物的单独的一个人。
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大家都可以获得最大的快乐。这是一种享受的快乐，而人生就本该享受。
欢声笑语，幸福而又温暖的气氛之下。可唯独坐在了饮品店角落的四个人，就好像是被隔绝出来了的两个世界一样。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除了卡米尔以外，剩下的三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总是有一种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的噎回去的样子。
压抑到了在这样的店里，都好像谁有寒风入骨般的不自在。
卡米尔恢复了刚刚的样子，有意无意的用着自己的玻璃吸管玩弄着杯子里的樱桃，骨碌碌的转着。
就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许久，看着面色凝重的林焕之，杰诺还是忍不住的将头转向了卡米尔。
“老师，你刚刚的话说的太重了。”
“我又没有说谎，只是在陈述现实。”
“你在林焕之面前说这件事情，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你看到了那个视频之后，就一直很怪。”
“不准提到视频。”
是的，一周前，在那个房车公园，莉莉斯特播放给卡米尔的视频。没人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技术，但是那个视频只有卡米尔才可以看到。
不止是看，其他的人就连听都无法听到。
而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卡米尔，表情逐渐的开始变得扭曲起来，最后面如死灰的倒在了地上，在地上单手支撑着自己的头，五个指头穿过了她的长发，也掩盖住了她的脸。没有人可以看到那之后的表情。
有的只是卡米尔那撕心裂肺的笑容。
自那之后，卡米尔的性格便出现了改变，如果是以前的她，绝对不可能在林焕之面前说出那段过往的。
“你要向林焕之道歉。”
“为什么？”
卡米尔脸色不好的看着杰诺，这幅表情，就好像她真的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一样。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两股压迫感让慌乱的舒姬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就在这剑拔弩张至极，一直沉默着的林焕之打破了僵局。
“不要在争了。说的也……不错。诺雨的性格，需要直截了当的让他知道，明白这件事。如果是我来说的话，可能没有办法让他立马相信吧。”
“可是……”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林焕之看着桌子，然后有些委屈的苦笑了一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便恢复了正常。
“如果，诺雨见到了库尔的话，到底谁的命数会大呢？”
提到了这个问题后，卡米尔才算是有了接下来的动作，她将吸管戳进樱桃里，然后放在舌尖上轻轻的闭上了嘴，吃掉了这颗被玩弄了很久的血红色樱桃。
“对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回答。
“对半？”
“没错，两个人的命数，在我看来，是对半的，要说的话就是50%对抗50%。”
这个回答不只是林焕之，除了卡米尔以外的大家都愣了一下。
“50%对50%……那岂不是说……”
“没错，想要解决他们的问题，除非一方彻底的死掉。不过在着之前，两个人的身体会开始每况愈下，。所以我说的是死掉，而不是杀掉。两个人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而谁又能真的坚持到最后，谁就有活下去的结局。”
“……”
听着卡米尔的解释，林焕之的眉头紧皱，再三考虑之后，他直接拍桌而起，然后有些焦躁的说：“我还是放心不下，我要在他们相遇之前先干掉库尔！”
说罢就要离开的林焕之还没走两步，就被随后站起来的卡米尔拉住了手腕。
“张诺雨和库尔的行动轨迹，你觉得他们能很快的碰到吗？冷静一下吧，店里的人都在看着你。”
林焕之放眼望往去，整个店内的顾客，以及服务员都在注视着他。机灵的一个服务员则是直接跑过来准备询问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不会那么快碰到的。”
一语成谶。
库尔和张诺雨此时都僵在了原地，再三确认了，两个人确实长的一模一样。
怎么办——这是两个人心中同样在思考的问题。而库尔则是要比张诺雨快上一些。对着毫无防备的张诺雨，库尔立刻就抬起了自己的手，将一发能量球对着张诺雨射去。
随着一声轰鸣，地面被炸出了个浅坑，烟尘飞扬而起，待散去之前，根本看不到结果。
不过库尔还是笃定的认为自己已经解决这个人了，即使自己有意的收了自己的威力，一个普通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躲过这招。
面色恢复的库尔转身就想进去，关上门。
这个世界的自己真的是太弱了，没想到就是个送花的普通人——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烟尘中，传来了张诺雨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啊，混蛋！”
烟尘顺着风逐渐散去，穿过了张诺雨的身体，凌乱的头发也随之吹起。待可以完全看清楚他的身姿后，库尔转身看到的，是一个腰部挂了个交叉腰带，上面全是未知的罐体。以及，露出了紫色双瞳的张诺雨。
“罐体系统启动，欢迎再一次唤醒Loki，少爷。”
张诺雨戴上的耳机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在上次的事情过后，张诺雨便一直优化着这些装备。
那个混账老爸将Loki的系统开源给了张诺雨，实际上从他第一次在那个房间里进行罐体的改造的时候，就已经有在尝试改变Loki了，只不过当时的时间还不允许他进行太大的改动。
只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张诺雨将自己后面的头发绑了起来，然后甩开眼前遮挡视线的头发，无比生气的看着眼前这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存在。
“确定敌方目标，个体数为一。危险度89%，一只手臂有很多的能量聚集，视为攻击手段，请主要提防，少爷。”
看着眼前的张诺雨，他刚刚背着的背包被随意的扔在了旁边，而他却毫发无损的站在，那个坑的后面。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可以承受这一次攻击？”
惊讶到急于寻找其原因的库尔这才发现，在张诺雨前面的浅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滩绿色的，变得坚硬了的东西填住了。
就差那么一两秒。
就在库尔抬起手的时候，张诺雨也立刻做出反应的将背包甩到了前面，掏出了一瓶备用的罐体，然后先后跳跃的，扳动扳机，放出了坚固无比的绿色墙壁。而承受了最大威力的墙壁也崩离解析的软了下去。
“Loki，开启罐体系统同步化。”
张诺雨也不准备逃，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眼前的这个人。
他从交叉的红色腰带的后面，掏出了一双有些特别的棕色半只手套，手掌的部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一些像是线路的东西印在上面。
而罐体距离上一次使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上面设置了可以和这双手套进行联动的覆盖物。
“立刻执行，少爷。”
罐体系统同步化。
就在卫青的事情后的三天，也就是姜沐娴的围巾送过来的前一天，张诺雨还收到了好几箱被层层保护的快递箱。
回到房间拆开后，里面全都是在外面拿不到的专业设备和繁杂多样的零件和一张便条。
“这就是对你的第二次实验。”
用着这种口气的便条，再加上这些东西，张诺雨一下就想到了那个人渣，张伯仲。
但是这些东西也确实都是张诺雨自己，在之前就想进行升级改造罐体和Loki所要用到的东西。
犹豫再三之后，张诺雨还是使用了这些东西。
现在所有的罐体都可以靠耳机和手上的手套，去自动的进行扳机的扣动，而模式的选择也交给了Loki自动优化选择。并且在美瞳的方面，张诺雨第一次的尝试了改造和系统的编写。
现在的美瞳内置的系统要比之前更加的智能化，可以更好的帮助自己。
只是预想。
预想到以后可能还要用到罐体，所以便开始了升级改造的张诺雨。
从来就没有想过、
“这么快就可以用上了啊。”
他紧了紧自己的围巾，然后伸出手，很是挑衅的伸出了中指。
“嗯？发生什么事了，库尔，外面好吵的样子。”
那熟悉的温柔声音从房子里传了出来，正是这家房子的真正主人。可还没等她走过来，里面就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什么事都没有，比起这个，维妮娜想吃蛋糕了，妈咪做好了吗？”
“诶？蛋糕……是喔，我在给你们做蛋糕，我去看看，应该快好了。”
一个自称维妮娜的女孩子，这个房子里不只是由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而是有两个。
张诺雨很是警惕的问道：“从来没见过你，里面那个维妮娜的声音我也不熟悉。那天你们突然出现在了美食街……没错，还有一个肌肉男。你们到底来自哪里？”
“和你没关系。”
“不，关系可大了。”
张诺雨如此说着，然后看着门口碎掉的花盆，以及被泥土盖住的梅花。
就在两人彼此都蓄势待发，等待时机动手的时候。两个人同步的，在同样的时间感受到了心脏的一颤，然后便是短暂的脱力。这让两个人都身体有些软的半跪在了地上。
“检测到身体脱力状态，少爷。”
库尔露出了不放心的表情看了看身后的家之后，竟然透露出了担心和不舍的神情。对于维妮娜和塔卡斯来说，在这里可能只是一个短暂的避风口，但是对于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家这个概念的库尔来说。
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这个假的妈妈产生了一种自己也不好说是什么样的感情。
而对于两个人即将打起来的事实，库尔在脱力后的一瞬间，想的却是注意家里面。
“我们，换地方。”
喘着气的库尔重新站起来，然后看着和自己一样有些狼狈的张诺雨。默默的聚集了十分微小的能量球在手中，然后对着地面射出，让他飞了起来。凝视着地面的张诺雨，挥手示意跟着自己换地方。
他不希望这个家受到任何的破坏。
“竟然会飞吗，另一个我可真是能作弊啊。”
张诺雨同样也是气喘吁吁的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了自己的黑色书包，朝着库尔的方向跑去。
“Loki，标记空中的目标，然后显示出来。”
“好的，少爷。不过你的身体刚刚出现过异常，真的没问题吗？这里要不还是先放弃目标？”
Loki的那种时不时会搞怪的设定，张诺雨并没有修正。
“不行。”
卡米尔的话仍旧像是一个复读机一样，在张诺雨的脑子里回响。
“通讯录，给林焕之打电话。”
“好的。”
张诺雨开始按照双眼的地图指示，从小路跟上去，并且还在探测着这附近可以利用的载具。
“可恶，喷射罐体只能短暂滑翔，我需要一个可以飞起来的办法。”
耳机里，出来了电话拨打的声音。
仍旧是那个饮品店里，大家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九层台的那边却没有消息传过来。如果真的和一天渊一样，只是确认的话，应该不会花这么久的时间才对。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舒姬羽此时发出了很细微的声音。
“那，那个，我们不需要去九层台那边确认吗？我是说……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
“也是啊。”
杰诺附合着，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为了确认，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继续坐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焕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而界面上显示的则是张诺雨的名字。
只是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十分糟糕的消息。
“我碰见了，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那个手臂怪异，并且可以在天上飞的家伙！”
奔跑的过程中，张诺雨只能像是喊的一样说着。所以电话里的声音，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
对于林焕之来说，这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但不仅仅是如此。
九层台内。
一个穿着绣有金色花纹的白衣男人，站在了一天渊的身边，并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少女AI酱，则是昏迷的状态，被白叔妥善的放在了自己坐的位置。并为她垫上了一个软的方形垫子，盖上了一条灰色的毛毯。
然后和其他人一样，坐在了长桌上。
魔术师清了清嗓子。
“那么让我们继续吧，天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