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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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教室在我刚推门的时候蓦然间就静的可怕。我察觉到全体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但是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然后猛地一趴。
安静了三秒之后，教室突然就又恢复了吵闹。同学们该聊天还是聊天，就仿佛我刚才不曾来过一样。
自从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那个男人很快就被抓住了，据说当时他还准备跳河，但是被发现的时候他还在河岸上——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我知道以那个男人胆小如鼠的性格是不可能去跳河自杀的。当然他最终肯定还是会受到制裁，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判死刑就是了。
我当时意识不太清醒，只记得好像自己拼命跑了出去，在昏迷的前一瞬间好像遇到了苗苗......真的记不太清了。后来我就在旧城区的一家地下诊所醒来，然后还看到了校医......原来校医的身份才是兼职，真实身份居然是旧城区的黑医。
虽然我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拗不过苗苗非要让我在那里住院。那几天的时间我被校医接着体检的名义上上下下的研究了个遍——不过最终好像还是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说实话现在连我也有点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了。我隐约记得当时脑袋好像被他开瓢了，正常人还不知道得休养多久，但是还没过几天我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但是出院之后等着我的麻烦还有一大堆。那一阵子不停的收到各种地方的传唤，毕竟我身份特殊，只有我完整的见证了事件的全程。这件事在鼎城也算是个大案子了，据说甚至上升到全鼎城的民生层面，因为那个男人是下岗老员工。
除了正规的地方之外，还有各种想要挖掘情报的奇怪人员也在找我的麻烦。于是我只能暂时向学校提出休学一段时间。刚开始几天连家里都变成案发现场不让靠近，那几天晚上我还是在校医那边过夜的。
不过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马上就又无人问津了。那个男人最终好像是判了个死刑，还是无期的......我不记得了，我本来也没关注这件事。后来休学时间剩下的几天我甚至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学还是要上的，不然就见不到苗苗了。所以我还是没能把学费省下来。只不过我没想到在学生之间，话题热度的保持时间还蛮长的。
“嘿嘿，听说了么？那个暴力女家里出事了！”
“这事儿谁会没听说过啊？据说是他爹疯了，她自己都差点被干掉！”
“啊？我看反过来还差不多！谁能打得过她啊？”
“你这就不懂了，能生出这种家伙的爹估计也是个狠角色......”
不堪入耳的话语比比皆是，不过我那段时间已经听得够多了，所以反而激不起我的兴致。我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把那些话都当做耳旁风。
“全都给我安静！！”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全班都给镇住了，连我都被吓了一跳。我还是第一次见苗苗用这种冷硬愤怒的声线，因为她印象里一直是那种软绵绵的小女孩，即使是以往维持秩序的时候也是温声细语的，这带来的反差也过于大了一点。
“现在什么时间了都看不到吗！预备铃响的时候听不见吗！还有几天就要中考了！就算自己不想继续念书了能不能替其他想学习的同学考虑一下！不要再讲话了！”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包括我。班里瞬间又变得鸦雀无声，一时间只剩下翻书的声音。要是一般人这时候发火大概还取得不了这么好的效果，但是苗苗平时一直给人温柔的形象，俗话说老实人发脾气是最可怕的，如果连她都生气起来说明他们真的闹得过火了。
不过我能猜到原因。苗苗这是在为了我生气吧......心中突然就温暖起来了。但是我没有抬头，继续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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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放学后，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着苗苗。
“阿茹！”久违的拥抱。
“还真是有点怀念啊......好久没有和苗苗贴贴了。”我也用力的回抱。
“我也好寂寞......”
抱了抱了好一阵子后我们才松开彼此。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扑哧笑出声。
“上午的时候你是在为我说话吧，”我不自觉的轻声说道，“苗苗能为了我生气我真的很高兴。但是这样的话，苗苗在她们眼中的形象会变差的吧？”
“可是他们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根本没有办法置之不理。明明阿茹都已经......还是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今天去哪里玩呀？”苗苗上前拉住我的手。
“今天的话，我有一个地方要先去一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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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地方离学校有点远，我和苗苗也只能步行。但是苗苗没有任何的抱怨，就只是和我手拉着手走在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开心的事情，所以路途也不会觉得无聊。苗苗是个很棒的人，感觉和她待在一起无论多长的时间都不会觉得枯燥，反而只剩下满心欢喜。
最终我们来到了鼎城的郊区。虽说是郊区，但也没有偏僻的离谱，只不过比不上市中心繁华而已。我拉着苗苗在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建筑面前。
“医院......”苗苗小声说。
“我进去一下，在外面等我，”我说，“还是说要和我一起进去？”
“嗯.....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我点点头，松开了苗苗的手，走进了大门。我沿着楼梯一直上到三楼，推开一间病房的门。病房内只有一张床，上面躺着我的老娘。
也不知道算不算命大，警方感到的时候发现老娘居然还吊着一口气。于是赶紧送到医院去抢救，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只不过到现在还在昏迷不醒，搞不好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成为植物人。
我坐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她。老娘安安静静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现在这副样子更像是睡着了。不过如果我是她的话大概也不愿意醒过来，毕竟出了那种事情，真醒过来肯定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我其实对老娘也没有什么好感，之前也说过我对整个家庭都没有什么留恋。但这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她也死掉了的话我就真的只是孤身一人了。那种感觉可算不上舒服，毕竟人都希望能有一个回去的地方，哪怕是一间病房也好。我坐了一会，起身走了出去。
“等了很久么？”我走出医院，向苗苗问道。
“没有......事情办完了？”
“也不是什么事情......就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郊区医院的对面，隔了一条街道就是一整条小吃街。虽然是郊区，但是这里依旧热热闹闹的人挤人，所有人都欢声笑语。
“那边有秋千诶！”苗苗手指向前方。
不知不觉又溜达到附近的公园了。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在这里打发时间。苗苗指的秋千其实是附近的居民自制的，只不过是用两根绳子和一个轮胎随便做的简陋东西。但苗苗还是很高兴的坐上去了，“阿茹阿茹，推我推我。”
“好呀。”
于是我们就这样玩了一会秋千。苗苗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她开心的话我也就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过了一会我们都累了，于是又一起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阿茹也是有脆弱的一面呢。”苗苗靠在我的肩头。
“算是吧，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就是了。”
“其实知道之后我反而还悄悄松了口气呢。因为阿茹之前实在是太完美了，总让我感觉有点不真实呢。”
“之前也算不上完美吧......”
“但是阿茹现在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对我好的人了，”苗苗轻声说，“妈妈两年前去世了，也是在那间医院。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直到我遇到了阿茹。阿茹可能不记得了吧，其实我们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那个时候我的发卡被附近的坏孩子抢走了，那是我的外祖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抢不回来，只能无助的哭。是阿茹帮我拿回了发卡，还把那些坏孩子教训了一顿。那个时候的阿茹真的好帅好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其实就已经开始默默注视着阿茹了。”
“原来还有这种事啊......那时候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我看着天空。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最后的光辉把天空沁成普洱茶的颜色。
“因为阿茹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在别人问到的时候会否认，但我知道阿茹就是那种正义伙伴类型的人......现在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呢。”苗苗抿嘴笑。
“这话现在听着总感觉不是很舒服耶。”
“但是阿茹的光照耀太多人了。”
“嗯？”
“以后......以后能只照亮我一个人吗？”
我们都没再说话。苗苗还是靠在我的身上，我双手插兜看着天空，最后的光亮也终于消逝，天空繁星点点。
没来由的心跳加速。怎么回事......就像是连续跑了十几公里。我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我只是在这里和苗苗坐着而已，并没有跑上十几公里。
“喏。”我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藏了很久的东西，递给苗苗。
“这......这是？”苗苗疑惑的接过。
“是漫画啦，”我说，“上次你在图书馆看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抱怨图书馆没有最终卷么？那个，那个什么，今天不是苗苗的生日么？我也是第一次送别人生日礼物，也不懂这种时候要送什么比较合适......那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丢掉也没关系。”
“啊......”苗苗似乎是被我惊到了，“阿茹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是今天？明明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上次不小心瞥到你的学生证了。关于刚才的问题......”我把视线转到一边，声音也不自觉的有点扭捏，“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不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确实是个笨蛋，也许多想一段时间就会明白......”
“无论多久都可以哦，”苗苗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会永远和阿茹在一起的。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