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四）初战失败
在和附近那些店外摄像头被突然破坏了的店家确认之后，这个地方唯一适合躲藏的就是街区外的那栋废楼。
其实从一开始张诺雨抵达的时候，这栋不被夕阳所眷顾的废楼就有引起过张诺雨的注意，只不过当时也仅仅只是注意而已。
现在的他，准备只身前往，一探究竟。
「小子，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如果危险逼近自己的时候，一定要迅速撤离。」
“没问题，这点甚至都不需要你来提醒。”
「但愿是这样吧。」
虽然张诺雨表现的状态是信心满满的，但是他也明白，这一次可能并不会是个好选择。用手一一确认自己目前所剩下的罐体数量和试剂的同时，张诺雨的心里也在同时思考等会自己该如何进入废楼，得去什么地方才可以找到夺舍了王习七身体的仁心。
在经过了营救镜龙的任务后，张诺雨交叉腰带上的罐体数量还是可以有所保留，一共是六罐塑性软胶以及两个电磁干扰罐体，以及三个喷射罐体。
但是试剂的数量只剩下了两瓶，可以的话，张诺雨需要尽量的减少塑性软胶的使用。
“不过在废楼里使用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这附近的地铁口也可以让张诺雨选择，前往之前利用唇语模式知道的九层台书屋。
确定好之后，张诺雨便一路小跑的朝着废楼的方向冲刺过去。
赶路的时间让仅存的黄昏也被黑夜所遮盖了过去，抵达废楼的张诺雨四下环顾，整个废楼附近完全没有和之前碰到的傀儡类似的东西。
“这里真的是仁心的大本营吗？”
张诺雨看着空旷的废楼，然后从扭曲的栅栏裂缝中钻了进来，走在铺满了废弃管道和石头的地面上，慢慢的朝着废楼的门口靠近。
即使他已经近到了这种地步，但是废楼内，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即使是放大了视野的深紫色双瞳里，也完全没有傀儡，又或者是仁心的踪影。
「等等小子，现在立刻找个地方藏起来？」
“为什么？”
「让你藏就藏。」
原本还在沉默当中的镜龙就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之类的，立刻就命令还在大摇大摆的朝着废楼前进的张诺雨躲起来。
这附近，唯一适合躲藏的也就只有那些勉强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巨大碎石。
应该是从楼上摔落下来的。
将身体紧贴在石头的后面，张诺雨侧过头望向废楼。
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在视野里，可是就在他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两人一组的傀儡竟然并排的走到了窗边。
“还真有……”
「嘘。」
两个傀儡的视角明显就是在观望这附近的情况，是仁心派出来定时查探的。
屏气凝神，就连动作也收敛至好似蜗牛般缓慢的张诺雨，最后还是等到了两人离开。
对着废楼上下确认，在确定了废楼没有人之后，张诺雨立刻动身，然后改变了自己的行动，选择在一个又一个可以隐蔽身影的巨大管道和碎石间游走。
「我可以感受到仁心的气息了，以及……小子，这栋看上去没有人的废楼里，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
“密密麻麻不至于吧。”
“不，更多的人所聚集的地方，是在这栋废楼的中心，少爷。”
检测到了什么的Loki立刻就将自己的发现投到了张诺雨的眼睛里，热成像的视角里，在大楼的高处，确实有一些人聚集在那里。
“这些人……应该不是仁心的人。”
「没错，这些应该都是普通人。」
张诺雨联想到了之前阻止那个偷窥学生后准备离开的傀儡时，那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僵硬的身体。
还有更多的，傀儡。藏在了这栋楼内。
张诺雨内心深处，并不想承认这些傀儡，都已经是离开人世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不能知道傀儡的具体位置的话，就不能选择正面突破了。”
“关于这点，少爷可以放心。这栋废楼的建成图纸在网上就可以搜索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废楼的外侧还布置了消防楼梯，可以直达顶楼。”
“消防楼梯？”
“应该在这栋废楼的另外一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张诺雨选择先原路返回，然后从外侧走到废楼的另一边之后，抓住了铁丝网后翻身进入。
在落地的一瞬间后，他就开始寻找着消防楼梯的身影。只不过让张诺雨和Loki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栋废楼的消防楼梯已经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最下面一直到两层半的消防楼梯已经断裂，现在就和其他的垃圾埋在了一起。
“看来要先解决的是潜入的问题啊。”
“抱歉，少爷，我再寻找别的办法。”
“没关系……我看还是有办法的。”如此坚决说道的张诺雨，看向了消防楼梯旁边的雨水管道，每节和每节之间都有可以攀爬的点。
虽然看上去也同样是饱经风霜，但是只是支撑一个人的话，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少爷，恕我直言，这个管道的顶端已经松落了。如果你强行攀爬的话，可能会出现生命意外也说不定诶。”
“如果不小心失足的话，我有信心立刻使用喷射罐体减少伤害。”
“……”
Loki陷入了沉默，开始计算这件事情的可行程度。而镜龙盘踞在张诺雨的手臂上，沉默不言，就像是有着别的考量一样。
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还没等Loki发话，张诺雨准备就此说干就干。
摩拳擦掌之间，他就开始试着攀爬起了雨水管道，随着爬的越高，管道即将弯曲的声音就越来越明显。
吱呀呀呀呀——
甚至发出了和易群豪宅地下室里，那扇门开门时一样的声音。
随着高度，张诺雨的行动也开始越来越谨慎起来。但是雨水管道仍旧还是开始向外弯曲。此时的张诺雨一只手使劲把住了雨水管道的攀爬点，然后从自己的腰间里掏出了一罐塑性软胶，扣动扳机至包裹后，朝着弯曲度最大的管道顶端抛去。
哐当！
瞬间出现的软胶将弯曲的管道包裹，并且牢牢地粘在了墙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回响。
“我就说没问题吧。”
为了避免会有仁心的傀儡过来检查，张诺雨马上眼疾手快的攀爬至消防楼梯旁，然后很轻松的就侧身一跃的跳向了消防楼梯。
双手尽可能的向前伸，结果一个落空，张诺雨瞬间就感受到了失重感，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的时候。
“唔啊啊！”
「真拿你没办法啊，小子。」
镜龙身体的尾端仍然盘踞在张诺雨的手臂上，而延伸出去的身体就像是一捆绳子一样，十分稳固的缠在了消防楼梯的边沿。
然后开始晃动自己的身体，带动张诺雨一起。一个甩身，张诺雨便立刻从下面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张诺雨第一次体验到了在空中旋转的滋味，然后脚下不稳的摔在了消防楼梯上。
“呼，呼……这也可以吗？”
「没事就可以了。」
擦去了额头上的汗，张诺雨踩在消防楼梯上，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开始逐层寻找可以进入废楼内部的方式。
消防楼梯的每一层对应的楼层都被反锁了起来，应该是大楼内部的傀儡们锁起来的。
张诺雨从下向上的逐层检查之后，每一层都有好好的锁起来。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栋废楼的锁大多都是廉价的一字锁。
“嘿嘿，感谢当初这栋大楼建成时的偷工减料。”
站在四层的张诺雨从自己的校服内袋里掏出了两根黑色的细长一字夹，然后对准了一字锁的锁眼，游刃有余的撬起锁来，甚至还有闲心的哼起了小曲。
咔哒。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伴随着一字锁发出的声响，张诺雨慢慢的推开了门，将脑袋探了进去，确认了当下没人后才悄悄的进到里面。
“没想到，少爷竟然还会这个技能。”
“这可是最基本的事情，做不到怎么行？”
就和张诺雨所预期的一样，废楼的内部到处都很脏乱，处处岌岌可危的道路也显得有些危险。
这栋废楼一共有五层，而从刚刚的热成像里面可以判断出的是大多数的普通人都聚集在了第三层的中央。
“按照图纸的话，三层的中央是一个空间很大的演讲厅。”
Loki在张诺雨的耳朵里不断的补充着。
与此同时，张诺雨开始在四层的每一个房间探索了起来。在此期间并没有见到任何的傀儡，看来这层并没有傀儡在巡逻。
“大多数的傀儡都是止步于第三层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在张诺雨还在思考其原因的时候，刚刚埋进了一间办公室的张诺雨，耳边响起了好像是王习七的声音，只不过更多的是陌生男人的声音盖了过去。
“放弃吧，说到底，你和我共用一个身体，就好像是拥有第二人格一样。而现在，这幅身体的主人变成了我，作为副人格，你还能存在于这幅身体，都要感恩后德的感谢我才是。”
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又好像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七七？”
声音清晰无比，就好像是毫无阻碍的直接传过来的一样。
寻着声音的来源，张诺雨彻底放慢了脚步，开始在这间杂乱无章的办公室内尽力搜索声音的来源。
而声音还在继续。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刚刚还是男声压过女声的状态，但是下一秒，又变成了王习七的声音占比更多。
“我已经软弱过一次了，就是因为我的软弱，才会导致大家受到那样的待遇。所以这次我不会妥协，如果你将其称之为人格的话，我一定会夺走你所谓的主人格，重新成为‘我’身体的主人。”
两者似乎是在争辩，是在抢夺有关于身体的主权一事的言语进攻。
就在下面的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张诺雨也终于找到了为何声音会如此清晰的传来的原因。
一堆废墟下的窟窿。
抬头望过去，是从五层就崩离瓦解的地板砸了下来，直接穿透了第四层的这间办公室，给第三层的演讲厅天花板上砸了个大洞出来。而剩余的，则以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一块垒着一块，将窟窿周围给包裹了起来。
正好可以容纳一个少年大小的空间。
张诺雨小心避免了不碰到任何一块石头的钻了进去，然后扒在边沿处，看向了三层的演讲厅内。
正如在美瞳里获取到的信息一样的，在演讲厅的最中央，一些尚在昏迷的普通人被统一绑了起来。而演讲厅的台子上，由他人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满头白发的王习七正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坐在上面。
时不时的因为体内的两个不同灵魂的人，而改变着姿态和动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正在扮演着矛盾个体的舞台剧演员一样。
整个演讲厅内显得十分的空荡，大门紧闭，傀儡应该都在门外待机。
“就如同刚刚一样，你的抵扣完全没有用，我还是可以不断的获取着力量。”
“机会。”
“什么？”
“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王习七的话语说的极其的模糊，面对仁心，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所以就留下了仁心一个人在打哑谜。
张诺雨试图从这个窟窿中脱身，然后再寻求其他的办法进入这间演播厅。
可就偏偏在这个时候，移动中的他碰到了一小颗石块，石块轱辘轱辘的就朝着前面滚了过去，并且从窟窿掉了下去。
不好！
事感不妙的张诺雨立刻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即将落地的石块。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开始慢慢将手伸回去。
“谁？！”
但是刚刚的举动还是让仁心听到了，立刻转头的他在那一瞬间就看到了张诺雨的小手臂。然后想都没想的直接驱使歃血巾朝着窟窿的方向砸去。
嘭！
看似柔弱的歃血巾，用出来的力道难以想象。随着一声巨响，张诺雨身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了大量的裂痕。
“诶？等等！真的假的不是吧？！”
裂缝越来越大，然后开始朝着第三层的演讲厅掉落下去，同时也包括藏在那个地方的张诺雨。
在空中尽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张诺雨踩在了废墟上的落了下来。烟尘很快就消散了，他还来不及躲藏。
“哈，哈哈哈。你好，我来打搅了。”尴尬的张诺雨站起身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很是尴尬的笑了笑。
“这么快就有人来了吗？”
“诺雨？”
一副身体，两个声音。
仁心看着张诺雨，直接用歃血巾突刺的打了过去。
“喂，不要一见面就这么热情啊！！！”
张诺雨一个侧身翻滚，看上去很是轻松的躲过了仁心的攻击。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他早就被攻击到至昏迷了。
“这可是你先挑起来的啊。”
轻摇罐体，明白仁心的身体是王习七的张诺雨在大脑中很快思索后，只好决定扣动扳机至包裹，然后就朝着仁心的腰间扔去。
“什么？”
从来都没见过这个科技的仁心站在原地，还在疑惑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被困住，看上去难以挣脱。
弹药的存量，塑性软胶还剩下五罐，电磁干扰还有两罐，喷射罐体三罐。
“这个如果没有我的帮助的话，可是很难挣脱的。那么，轮到我提问了，你在这里是干什么，以及，这些普通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以挣脱？”
“先回答我的问题。”
“嘎哈，嘎哈哈哈哈哈。小子，你该不会是搞错了些什么吧！”
仁心猛然抬头，露出了自负的笑容，然后瞪大眼睛的他注意到了张诺雨手臂上的镜龙。
“哈哈，什么啊，镜龙，你已经逃出来了啊。”
「啧，小心了，张诺雨。」
“小心？不是吧，这个很牢固的。”嘴上这么说的张诺雨意识到这是镜龙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以全名称呼自己，隐隐感到不妙的张诺雨从背后掏出了一罐电磁干扰，默默的扣动了扳机。
“喝！”
短促的声音，仁心操纵着王习七的上身先是蜷缩，然后用双臂拉开。捆在了他身上的软胶，开始被抻拉开来，然后仁心见机，用两只手握住了包裹住的软胶后，狠狠的撕裂了开来。
“你刚刚，说什么很难挣脱的来着？”
“嘁！”
就和镜龙所担心的一样，包裹完全没有用。就在仁心说完这句话之后，张诺雨立刻不假思索的朝着仁心的方向扔去了一发电磁干扰。
可是一想到这就是王习七的身体的时候，他的力气又小了下来。
同样的时间内，门外的傀儡们撞破了大门，像是蚂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涌了进来。
“雕虫小技。”
仁心看透了罐体从启动到真的发出电磁之间出现的空档，然后又一次驱使着歃血巾，像是丢垃圾一样的弹开了尚未发出电磁的罐体。
方向是……刚刚涌进来的那些傀儡们。
“什么？”
震惊之余，张诺雨朝着后方跑去，尽量的和仁心拉开了距离。
他亲眼目睹了，仁心毫无顾虑的将电磁干扰的罐体打向了自己人的方向。而那里，除了傀儡以外，还有昏迷中的普通人。
罐体炸裂。
难以被忽视的电磁瞬间在那附近炸开了锅，傀儡的身体连着另一个傀儡，全身都被强大的电流所侵犯。然后紧接着的就是，普通的人类。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仁心的举动，那些昏迷的人们同样被强大的电流所攻击，然后身体冒起了黑烟，彻底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张诺雨尽收眼底。
“什……么？”脚步迟缓，张诺雨彻底停在了原地。睁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弹药的存量，塑性软胶还剩下五罐，电磁干扰还有一罐，喷射罐体三罐。
“战斗的时候可不能分心啊，小子？！”
「张诺雨，快避开！」
“啊？！”
被镜龙的喊叫才回过神的张诺雨眼前，仁心已让朝着自己的方向跳了起来，从高空踹了过来。
距离之近，张诺雨已经躲不开了。而他的大脑里，全部都是刚刚所发生的那一幕。
「啧，战斗的时候就给我好好战斗啊！」
镜龙从张诺雨的手臂上脱离，然后显出了自己原本姿态的缩小版，夹在张诺雨和仁心的中间旋转着身体，金色的光芒如披纱般笼罩在镜龙身上。
仁心的攻击在触及到了镜龙后，便被毫不留情的震开。而后的镜龙则是直接用尾巴朝着呆在原地的张诺雨扇了一耳光。
「你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了。」
“诶？什么？”
“少爷，很不幸的是，那些普通人，在你攻击之前，就已经和死没有什么区别了。”
Loki此时也从沉默当中出现。
张诺雨再次仔细的看向了那些被捆起来的普通人。
“他们的下身为什么？”
没错，他们的下身。所有被捆起来的普通人，下身都已经像是憋掉了的气球一样，有的甚至连上身都已经有这样的趋势。
「他们都已经被歃血巾所享用过了，即使不是你，他们也已经被仁心杀死了。刚刚的只能算是最后离开前的尚存之息罢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我也听到了他们所发出来的痛苦。”
「听好了，张诺雨，这就是战场。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既然是你选择了这样的道路，起码现在，就给我隐藏本心，专注于战斗吧。」
“战斗，战斗……”张诺雨看着颤抖的双手，然后狠狠的互相锤击，试图让他们的颤抖停下来。
“怎么，小子，对着死去的皮囊还有这么多的感情，可真是大忌啊。嘎哈哈哈。”
被震开的仁心缓缓起身，看着被清扫一空的演播厅，反倒是顺了他的心意。
“如果感到羞愧的话，就去陪葬吧！”仁心肆无忌惮的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冲向了张诺雨。
飘逸的歃血巾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缠绕，张诺雨的眼前一抹红色闪现，他的腹部便被重重的攻击到，然后被打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张诺雨的后脑勺撞到了墙上的缝隙，流出了温热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