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两笔交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魔女卡米尔被安排坐进了临近刚刚那个实验室不远的一个办公室内。
原本四周全透明的玻璃现在已经打开了开关，切换成了毛玻璃。办公室的格局非常的空旷，较大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办公桌以及两边的两把椅子以外，就只有靠在角落的一个三层书架。
书架的上面，还摆着几个风格迥异的装饰品。其中，一架外表是复古小钢琴的八音盒正在播放着小提琴的曲子。
完完全全的错误搭配。
地面用黑色的毛地毯覆盖了全部，头顶一盏三环形顶灯散发着冷色调的白色，其亮度足以照亮整个办公室还有余。
所见之处，就好像是没有阴影一样。不过，也仅仅是好像而已。
魔女卡米尔被刚刚身旁的那个研究员带到了这里稍作休息，虽说是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但是已经凭空等待了二十分钟的魔女卡米尔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就在耐心被消磨殆尽的魔女卡米尔准备开门出去四处逛逛再回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按照这个输出量再做几次对照实验，之后直接把实验的结果用内部邮箱的形式发给我就可以了。”
紧接着，对方便直接打开了玻璃门走了进来。魔女卡米尔转头看了过去，是青橄榄生物研究所里被大家称作为教授的男子。
这是一个有些小肚子鸡肠的男人，原本在魔女卡米尔第一次接触青橄榄生物研究所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来接待自己的。
因为这个男人，那个时候所出的糗事很值得让魔女卡米尔记住眼前这个男人几百年的程度。
只不过现在他的态度可以说是进行了一百八十度的极大程度转变，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有求于自己而已。在成年人的社会，这所谓的矜持，就是这么的不值钱。
“你看你看，这不是我们最好的朋友魔女卡米尔小姐吗？今天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就直接来了？”教授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露出了很少见的谄媚般的笑容。
“只是好久都没有收到你们对于进展的报告了，所以今天我直接登门拜访看一下是什么情况。”魔女卡米尔双手交叉，一两根指头轻敲手臂。不悦的语气毫无保留也毫无隐藏地表示了出来。
“嗯，关于这个啊。”教授习惯性地伸出了左手从下往上的挠起了自己右边的脸颊。
“就和你目前看到的，按照你提供的理论和被称为魔力的东西，在我方用科技的能力制作出来的兽人只会维持在一个形态。确实没有办法可以达到你所希望的人兽男女之间的自由切换。”
“不过你们的实验路线从一开始就有所偏移了。”
“啊，关于这点，我们是想先培育出来拥有强健肉体，稳定下来的兽人。在这个的基础上，再进行兽身变成人的实验，至于最后的男女间的切换，我们已经有了理论上的想法。”才刚进来不久的教授面对不悦且提出了质疑的魔女卡米尔，直截了当的侃侃而谈了起来，就好像完全不顾及魔女卡米尔的心情一样。
教授转身坐到了办公桌的另一个方向，然后用办公桌上的内部的电话吩咐手下的人端来两杯咖啡。
这是接待客人的例行操作，只不过说是咖啡，也只不过是一些速溶类的粉末而已。
“我所提供的虽然只是魔法向的报告，但是实际上炼金和如今的科学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们缺少的应该是实验体才对。”
“那不会，我们的实验体都可以可以定期找到提供的。”说到这里，教授又一次习惯性地伸出了左手从下往上的挠起了自己右边的脸颊。
“以化名的形式从自己的竞争对手蓝鸟集团手下的雇佣兵公司购买定量的实验体，实际上都不能自产不是吗？”
这句话让坐在办公桌对面做着奇怪动作的教授身体一僵，然后便慢慢恢复了正常。明显的因为这句话而小肚鸡肠的生起气来。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以及舒缓自己这小肚鸡肠的状态，教授随意地从桌上拿了一支蓝色的圆珠笔随意地把玩了起来。
“确实如您所说，我们目前是没有自己提供实验体的办法，但是我们并没有因此而怠惰了实验的事情。”
“在基数小的情况下实际上是比较难以办到的，虽然曾经有人办到过。”
“曾经有人办到过是指？”现在的教授对于魔女卡米尔的一字一句都十分的上心，到了敏感的程度。
曾经有人办到过。
教授的这一句反问让魔女卡米尔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名忤逆了自己想法的那名炼金术师。
那是一个天才，一个可以利用自己身边一切的天才。同样的，他也是现在的杰诺的制造者。
“这将会是一项世界都为之震撼，不，整个世界都会为之倾囊的重大突破！这一切，都是有您的帮助啊，老师！”
他的声音不断的在魔女卡米尔的脑袋里回旋，就像是夏天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叫哥不停。
利用了魔女卡米尔对他的信任，然后背地里对多个孩子进行实验，最后所诞生的杰出品。
如今魔女卡米尔将他的理论加上自己的想法，全部都交给了青橄榄生物研究所的人，定期的提供魔力，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想变回正常人的杰诺。
“魔女卡米尔小姐？魔女卡米尔小姐？”
在教授的呼喊下，魔女卡米尔的精神回归到了这里。
“理论上来说，在进行了第一个阶段，人类变成兽人之后，会出现短暂的寿命缩短。但是只要成功做到了人兽之间的切换的话，寿命就可以恢复正常才对。”魔女卡米尔继续补充的说道。
“从魔女卡米尔小姐提供的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只不过现在让人感到棘手的就是以理论上的来说，需要找到身体里本身就带有魔力的孩子才可以正常通过人和兽的切换，这第一阶段。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实验体都是吃下了魔核的人，本质上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拥有可以身体本身就带有魔力的孩子，吗？”
不知怎么的，魔女卡米尔的大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林焕之，他学习魔法和适应魔核的速度完全就不是一般的正常人会做到的事情。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让林焕之成为第二个杰诺，自己就可以在林焕之身上找到如何恢复杰诺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自己的头，出于良知和愧疚的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在魔核的牵引下，是可以诞生出来拥有源生魔力的人才对。”
“不过事实上就是目前还没有一个实验体是可以成功做到的……”
两人说到了这里，门外，端着两杯咖啡的研究员手下敲了敲门。
教授坐在椅子上，掏出了遥控器对准了玻璃门摁了下去，雾化的玻璃门便缓缓地打开。在双方都沉默的当下，有着眼力劲儿的手下很快的就将自己的工作做完，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
气氛变得不是那么的好了。
教授首先端起了咖啡，将嘴唇紧紧的贴在了茶杯的杯沿上，一口接着一口将滚烫的咖啡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想必刚刚的实验魔女卡米尔小姐也已经看到了，如果强行给拥有魔核的兽人灌入魔力的话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更加的凄惨。”
“……”对此，魔女卡米尔只是暂时的沉默了起来，毕竟对于这个结论，自己没有任何的点可以进行反驳。
更不要说现在正在做违心事情的自己了。
“我们现在所做出来的兽人们，大多智力都已经有大幅度的降低，变成了只要训练一番便可以对我们言听计从的工具。只不过，将工具再转换成第二阶段的实验成品，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达到的。”教授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而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朝着空气托了托。
“这一点，无论是我们，还是魔女卡米尔小姐，希望可以达成一个共识。”似乎谈话到这里就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明白了，那么，这是这次给你们的魔核。”魔女卡米尔似乎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
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亚麻编制的小袋子，在解开之后，魔女卡米尔便将其倒立在了地上。
口袋里就好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空间一样，外表上看上去只有小小一个，但是从其内部掉出来的魔核却慢慢的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按照约定，这些魔核，是用于下一次实验的。
就在这时，教授本该以为空掉的那个袋子里，又掉出来了几个黄铜色镜框，粉红色镜片的单片眼镜。
单片眼镜教授自然是见过，只不过从来没有从魔女卡米尔这里见到过这样的东西。
这下，彻底的勾起了教授的好奇心。
在最后一个单片眼镜落在了小山的最顶峰之后，他总算是可以朝着魔女卡米尔提问道：“请问，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些？是为了让你们普通人也可以从体内看到源生魔力的道具，名为魔窥镜。”
“嗯？也就是说，只要戴上了这个眼镜的话，即使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可以去观察你空中的源生魔力吗？”
“没错。现在给你们几副，也算是一个小帮助吧。”
“那还真的是感谢，我们这边也考量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有了这个的话，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你最好是这样。这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不会过来了，下次我来的时候，希望你们会有更好的成品交给我。”
说出了这句话的魔女卡米尔从一开始，就没有将那些实验品当做是正常的人类。
为了杰诺，这并不算是什么。即使自己目前做的，是违背自己心里所想的，但是必须这样，也不可以表露出来。如果表露，又或者犹豫的话，那自己就输了。
所以自己必须这样冷漠下去。
“啊，对了，教授。如果你们丝毫进展都没有的话，始终都是蓝鸟之下的研究所，更别说去研究什么永生了，可惜可惜。”出于解气，魔女卡米尔对着这个性格就写在脸上的庸俗男人抛出了一句他会气到爆炸的话。
至此，教授也直接绷不住的折断了手中一直握着的圆珠笔，蓝色的笔水浸湿了他手掌的皮肤。
在离开的时候，她的大脑里又一次出现了林焕之的身影，只不过，她还是晃了晃脑袋，将这层想法打散了出去。
路过了一整面镜子的时候，魔女卡米尔上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个时候，她突然就好像感受到了一股视线般的，但是环顾四周，除了面前的镜子以外也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本身也不行在继续浪费时间了，为了坐上公交车回去，魔女卡米尔便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了。
紧接着，一双眼睛。
一双眼睛从过道处的那面镜子的后面窥探了出来。
庞大的镜子实际上是一面单向透视镜，而镜子的后面，那名原本已经离开了青橄榄生物研究所，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的，那名臣服于仁心的研究员亲信。
自从在黄昏时刻离开了那个诡异的废楼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自己每天都要打卡的青橄榄生物研究所生物研究所。
将时间向前推移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左右，实际上，研究员亲信到达青橄榄生物研究所生物研究所的时间要比魔女晚上了不到三分钟。
不过，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自己作为人类的记忆就被缓缓地打开来，直觉和记忆都告诉着他不要轻易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打一个照面。
所以他是等魔女卡米尔先行进入之后，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才走进的研究所的地下区域。
乘坐熟悉的电梯下来之后，他也一下子就瞥到了正在实验室内试图加大输出的魔女卡米尔。
只不过，和出入自由的卡米尔不同的是，当他刚到了地下，就被接到通知的研究员们给带进了另一个房间内。
一个特殊的房间。
这是发生在魔女卡米尔等待的那二十分钟内的事情。
当初的那名研究员已经彻底被亲信给进行了置换。
穿着高领，如同戏服一般典雅华丽的白色长袖，枣红色的裤子底部就如同是牵牛花一般所绽放开来，卡其色的短靴无不在体现着他不同于往日的审美标准。
整个人就好像是从舞台上刚刚下来的话剧演员一般。
在教授还没有去见魔女之前，便是先来见这名曾经隶属于青橄榄生物研究所的亲信的。
从一打开门，他就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可以被自己命令到头头转的人了。
从外观和气质上便可以很简单的推断出来。
所以教授也不准备进行任何的托词和前言，直接了当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个办公室比起接待魔女的那间办公室要大上了很多，更不用说里面的陈设有多么的复杂了，更要让人注意的是，临近过道的那一扇玻璃实际上是一面庞大的单向透视镜。
厚厚地叠成一摞又一摞的资料就这样随意的放在地上，与其截然不同的是一张整洁的桌面，上面只有简单的内部电话和笔筒内的笔。
更多的东西实际上还是放在了身旁的储物柜当中。
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全部都是资料，资料，还是资料。只不过，都是被铺在了地上的资料。
光滑的石地板上没有任何的东西，没有那种富款的黑色毛地毯。
这个房间，便是教授真正的办公地点。符合着他这个年纪和性格的办公室。
“你来这里，是准备做什么？”
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更加详细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既熟悉也陌生的前员工。
那张脸，尤其是那张已经挂上了不同表情的脸。
更加让教授确信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前员工。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却使教授起了非常大的兴趣。
“在此之前，还是不要把我当做你的实验品来观察会比较好吧？”
“失礼。那么，这位先生，你的诉求是？”教授的语气里明显包含着其他的情绪，话说的也开始有些阴阳怪气了起来。
本来今天就因为魔女卡米尔的到访比较烦恼，结果又在监控摄像头里发现了这家伙的存在。
教授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可谓是要多复杂有多复杂了。
“呵呵，不和你绕来绕去的，我是来谈一笔生意的，一笔你不会亏损的生意。”研究员亲信双腿叉开，双臂放在腿上十指交错，遮住了自己一半的面容。
“怎么说？”教授的身子向前凑了凑。
“我们……不，青橄榄生物研究所旗下的实验体们，实际上并不是倚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吧。”
“这个作为前员工的你不是最熟悉了吗？”明知故问的发言只会让教授更加地讨厌。
“就是这点。啊，不对……我们没有算上那些因为传单上的诱惑而自愿成为实验体的那一小部分人，嘿呀，真的就是一小部分人啊。”
“不必要的事情可以不说。”
“那么，让我们继续回归正题吧，在这个的基础上，我有一个提议。”研究员亲信伸出了食指摆了个汉字形式的一，横着自己的手指，悬在了空中。
而教授则没有回应，准备看看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可以为你提供免费的实验体，只需要你帮助我一个小小，小小的一个忙。”
“免费的实验体？就凭你？”教授的身体举动无不在体现他的思考和状态，前倾的身体向着椅子的后面深深的倒了下去。
本来还饶有兴趣的，结果听到这句话，对方也只不过是在夸夸其谈而已。
始终是抱有一些过去的成见在其中的教授，显然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相信眼前的这个前员工。
“就知道你这个性格不会轻易的同意，不过也无妨。请让摄像头按照这个定位移动过去。”研究员亲信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写有坐标的纸条，纸张被蹂躏了很多次，已经变得皱皱的了。
如此自信的研究员亲信自然是早有准备。
“这是什么？”
“给你带来的礼物，总而言之，先就这样试试看吧。”
半信半疑的教授，有些迟疑的将手伸向了内部电话那里，然后吩咐手下的人按照这个坐标调整了摄像头。
坐下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看了看眼前的研究员亲信，然后打开了平板。
映入眼帘的，是五六个呆呆地站在草丛里的男男女女们。
“什么？这些人是？”
“那么，抬手。”
画面中，那些教授素未谋面的人们真的按照研究员亲信所说的举起了双臂。
“好，那么，放下。”
同样的，就和刚刚一样，这些人又一次按照研究员亲信所说的，放下了双臂，然后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你是怎么办到的？”
如何办到，事实上，研究员亲信没有操纵傀儡的能力，只不过是拜托仁心让其下令在合适的时间举手放下，从而配合研究员亲信做的一场戏罢了。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这五六个人今天就送给你当实验体了，算是见面礼。如果你会同意我的条件的话，每天我都可以定量提供几名实验体，如何？”
“真是一笔恶魔般的交易啊。”教授不自觉的看着平板感叹道。
“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研究员亲信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二人在此密谋并达成了协议，相视露出了虚伪不堪的笑容。
在这之后，教授便离开了办公室内，去接待实际上是第一位客人的第二位客人，魔女卡米尔。
唯独留在了这里的研究员亲信默默起身，摒弃了一开始所展露的礼貌，开始肆无忌惮的翻阅起了自己目及之内所有的研究资料。
放下了防备心的教授，简直就像是一个送给自己肉吃的羊一样。
然后，几经反转之后，在那个教授身旁反锁的柜子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不浪费任何可能会有利于自己的机会，是这名获得心智的亲信，从古至今最智慧的想法。
时间恢复到了卡米尔离开之后。
晚一步进来的教授还在用手帕擦着自己手上的蓝色笔水，只不过这个举动只是越擦越脏，整个手以及手帕都被染成了深蓝色，像极了2009年那个横空出世的电影阿凡达。
显得滑稽又可笑，再加上他还是在不停地擦下去，就好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脏了一样。
这次，再一次进入了自己办公室的教授差点又一次被气到直接昏过去。
只见研究员亲信此时正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然后整个房间内的布局都被搞到乱七八糟了。无数的资料被随意的弄乱，自己身边的那个被反锁妥当的储物柜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随意撬开。
他的手上，那个研究员亲信的手上还拿着那本极密的情报册。
“原来如此，你们私藏了啊，已经成功产生了源生魔力的试验品们。”
“你！这不是你能看到的！”
“事实上，我已经看完了啊，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