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落泪的赫尔墨斯
“不……不要，又开始了。”
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动起身子朝着后面的门跑去准备离开教室。
“拦住她！要跑走了！”周平见情况不妙，立刻安排灰羊团的人冲出去。
眼泪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尽管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不可以思议，但这也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就和卫青说得一样。
灰羊团和林焕之等人多多少少都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情。
看来是找对人了。
眼角的眼泪就像是被一点点挤出来的一样，每次只会流一滴出来，可是从刚刚开始总是会一滴接着一滴流下来。
又开始了，虽然舒姬羽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掌控着这些人的生命，但是他又开始行动了。
不知所措的舒姬羽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可是她刚打开了后门的时候，杰诺张开了双臂便站在了那里。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她早早的就蹲守在了后门。
“不要到处乱跑哦。”杰诺伸出双手拦住了舒姬羽的道路，并且还不断的慢慢靠近。
本就状态不佳的舒姬羽见此状只好一步步地朝着后方退去。
“啊，那个，我们并不是……”就在周平正准备试图给舒姬羽解释的时候，林焕之拦住了他，亲自前去。
“听他们说，你的名字是叫做舒姬羽是吗？”
“……”舒姬羽将嘴紧紧的闭了起来，埋头左右晃了起来。
“我们并不是坏人，我们了解你的情况。听我说，现在让你异常到无法忍受的正是我的女友，我需要将她从那个世界拉回来。所以，我可以请求你帮助我们吗？”
眼前的林焕之并没有戴着灰羊团的专属装饰物，让本就内向怕事的舒姬羽将他和灰羊团的人区分开来。
但是自己并不能这样轻易地相信对方。
自己明明只是和神父讲过那个事情，可是自从自己做出了那天的决定之后，身边便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自己并不是不知道灰羊团的人这几天的行动，自己的朋友也有和自己提起。但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该做出什么又或者是可以做到什么，没有人教过她这一点。
所以舒姬羽才变成了守株待兔故事中一样毫无行动的人。
前面的门被灰羊团们的人给堵了起来，而舒姬羽一开始想逃走的后门也被一位从不认识的奇怪的女孩子给守了起来。面前也还是她并不认识的林焕之，侧面还有正在慢慢接近的周平。
除了一步步地向后走以外，已经没有路可以让自己走了。
当后腰接触到了窗台的沿边之后，舒姬羽更是眼前一黑。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确确实实的无路可退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接下来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下需要做些什么。
看着逐渐逼近的这些人，舒姬羽只好在嘴里默念：“萝卜洋葱青菜，萝卜洋葱青菜，全部都是萝卜洋葱青菜。”
试图利用幻想逃避现实。
说来也是巧合，刚刚还在流泪的眼睛立刻停止流泪了。
不过她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咒语起效了，这是因为那个人，那个自己不知道是谁的人暂时的停下来他那个肮脏的手罢了。
B班的同学和朋友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处在迷惑和想出手帮助舒姬羽的时候。
舒姬羽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没有任何办法，又极度内向的她只好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用了自己尽可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喊道：“咿呀——！！！不要过来！！！”
这一举动让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也就是这一举动，让舒姬羽在B班的同学抛弃了犹豫想法的冲了出来一个拦在了舒姬羽的身前，一个一把推开了距离最近的林焕之。
“你们想对小羽做什么！”
“啊不是，我，我们只是想！”
“就算是灰羊团的人，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就可以这样随意的全员出动的欺负一个小女生吗？！”
“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啊！”
“闭上你的嘴！”
“啊……可是。”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总而言之，不许对小羽出手！”
“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在不断的解释和争吵中，一番闹剧就此展开。
而作为主人公的舒姬羽却在这样的空档下趁机抱头鼠窜了冲了出去。
眼看就要追不上的时候，林焕之和周平带着杰诺一起追了上去，周平还没有忘记让灰羊团的其他人进行善后。
现在的灰羊团可不同于往日可语，已经是学校内部官方认证的调解矛盾和维护秩序的风纪队伍。
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变得受限制起来。
从一开始，或许就不该让灰羊团的人集合然后一起过来。
自己并没有考虑过舒姬羽的性格和见到这么一群人来找她所产生的压力。周平的内心有点自责和输掉的感觉，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像诺雨哥那样领导灰羊团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冲得要比其他的两个人更加的往前。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作为灰羊团里冲刺数一数二的人，竟然会追不上一个女生。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了自己遗漏了一个觉得不重要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的情报。
舒姬羽隶属于女子田径部，并且还是社团内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拿过好几个奖项的她甚至在社团内都有一个别名：“落泪的赫尔墨斯”。
“糟了，我怎么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周平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自我埋怨着。
少了压迫的舒姬羽完美地诠释了她为什么会被叫做“落泪的赫尔墨斯”这个称呼，不断的穿梭于人群当中的她速度没有降低一点。不只是如此，她甚至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在不断的加速，脚下就好像长了两对小翅膀一样，甚至当面前有人弯下腰系鞋带的时候，也毫无停顿的直接跨过。
“连跨栏都不在话下吗？！”周平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吐槽役的职责。
这个速度，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了的速度。眼看就要跟不上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四个人在你追我赶的情况下，先后进入了学校的中庭。这个多次出场的中庭，可以说是最适合谈论事情的地方了。
正可谓是，天遂人意。
跑在最前面的舒姬羽动作开始慢慢的降了下来，因为最近流泪的次数在疯狂的增加，导致舒姬羽现在完全不在状态里，从B班跑到中庭的这一段路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
可是她却不敢停下来，看着后面三个虎视眈眈的人，此时此刻的她想起了小时候在电视上看的急支糖浆广告。
也许是被脑中的画面所影响，她下意识地朝着后面有气无力的喊去。
“你……你哈……你们为……为什么要追我？”
“你不跑的话我们也就不会追了啊！”周平率先吐槽道。
“真，真的……吗？不要……要骗人啊。”
“绝对不会啊！”
也许是真的跑不动了，也许是已经相信周平说的了。
舒姬羽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站在中庭的正中央，双手支撑在膝盖上，汗滴疯狂的朝着地面坠去，用尽了全力的大喘气。
即使是“落泪的赫尔墨斯”也有累的时候。
就如同周平所承诺的一样，当舒姬羽的步伐停下来后，他们三个也停下了脚步，慢慢的接近了舒姬羽。
四个人的状态老实说都不是很好，舒姬羽都如此疲倦的当下，其他的三个人已经快要被这个赛跑给搞到崩溃了。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啊好久没这么跑了，真的好累。”到了停下来的时候周平才感觉到了疲倦感疯狂的袭来。
“那你……你们……找我，到到底有什么事情？”
“总……不能是来找……你要急支糖浆的吧。”周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哈……哈哈……真的是怪人……你好怪啊。”舒姬羽手放在胸口上，本来有些疲倦的感觉也很快的就调整好了。
“总而言之，先休息一下吧。”随后赶来的林焕之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正好没什么人。
四个人就这样不跑不相识的一起坐在了中庭的椅子上。
舒姬羽正在恢复当中，林焕之和杰诺算是暂时是报废了，而周平也有点小喘气。
四个人就这样无言的度过了一小段时间。
“嘿~这就是你的学校啊，没想到还是保留了中庭的设计啊。”杰诺首先恢复过来的朝林焕之搭起话来。
“只是有的学校会有这样的设计而已。而我们的学校只是恰好是在那个有的学校的范畴里而已。”
杰诺单手包住自己的裙子，在一个墙角处缓缓蹲下，用一只手抚摸着墙面上繁杂多枝的绿叶，眼神中充满了对植物的宠溺。
“这个孩子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时间了啊，它一直都在看着你们来到这个校园和离开这个校园。按它的意思，它就好像是你们的另一个家长一样，一直在欢迎和送别。”
“你还懂植物的话？”
“当人活得够久的时候，就会开始学习一些一开始并不会接触的知识了。”
阳光从头顶天然的绿叶与滕蔓组成的天花板缝隙中直射了进来，微风轻拂，一片两片的叶子在这样的带动下微微摆动，就好像是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一样。
四个人短暂的休息过后，舒姬羽的状态可以说是已经彻彻底底的恢复好了，而其他的三个人也是基本上都已经恢复好了状态。
“不是我想说，你的体力也太差了吧。”舒姬羽看着汗如雨下的周平，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我……我本……本来来就不是……是什么擅长运动的人，额。”语句的最后，大家都很明显的听到了周平发出的咽气声。
说好的在灰羊团里擅长跑步，可是在面对拥有绝对实力的人面前，这也变成了在虚谈而已。
“真是没办法。”周平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了自动贩卖机面前，轻车熟路的买了四瓶瓶橘味汽水抛给了还坐在椅子上的舒姬羽，以及身后的林焕之和杰诺。
“呜哇哇！啊，好冰！”
“补充一点水分吧。”
“哦……哦。谢谢。”
或许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没有坏想法？
“唔……”
咕咚、咕咚、咕咚。
舒姬羽在心里默默的思考着，双手捧着免费的橘味汽水喝了起来。可是没有几口的功夫，她便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呕——”
“又怎么了？！”周平属实是有点被吓到了。
“抱歉，我忘了自己喝不了碳酸来着……”
看来关于舒姬羽的情报，又可以再加上一条了，此时此刻的周平已经深深地铭记住了。
等大家都彻底冷静下来后，舒姬羽率先朝着面前的三个人提问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是诺雨哥让我来的。”
“因为你可以感知到我女友。”
“啊？我就是过来玩。”
得到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欸欸欸……”无法处理着三个回答的舒姬羽又开始混乱了起来。
“啊，对了，你稍微等一下。”周平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翻到了之前张诺雨在消失之前发给他的信息。
按照上面的内容，周平开始询问了起来。
“你之前有孤身一人去那个天主教堂里向一名神父坦露过自己的特殊之点和留下了一沓厚重的A4纸资料吗？”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果然有啊。”周平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嗯……那个神父真的想帮助你，所以找了很多层关系，最后找到了我们灰羊团将你找了出来。正好你所感应的和这位，林焕之有很大的关系。”说到这里，周平指了指林焕之表明身份。
“神父最后所传达的消息便是，他一定会安抚你的灵魂，让你可以脱离这样不幸的诅咒的。”
“神父先生……”可是，舒姬羽实际上并没有理解神父，也就是一天渊这句话的意思。
“那么，你是承认了你的身份是吗？”
“啊……”舒姬羽有些犹豫，但是面前的周平所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自己真的可以借此相信周平的话吗？
“是，是的，我承认。”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他们以及神父。
“那，你稍等一下，我需要给一个叫做卫青的人打一通电话。啊不用担心，这个叫卫青的人是神父的朋友。”
“好……”
说罢，周平就背过身去打起了电话。而林焕之此时却忍不住的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做林焕之。”
“刚刚已经知道了……”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舒姬羽，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最近是不是会疯狂的因为那些不幸去世的人们留下眼泪？”
“次数已经不是正常的范围了。”
“虽然这样说会比较怪，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那个造成这个现象的人，肉身是我的女友，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王习七。”
“啊……之前报道失踪的那个人？”
“是没错，我接下来要说的句句属实，希望你不会认为我是在骗你。”
就此开始，林焕之开始耐心的将他们从一开始的事情到目前为止之的所有事情慢慢道来。因为害怕眼前的舒姬羽会不相信，所以他在讲到一些脱离了常人认知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尽力的用证据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上去似乎非常的顺利。
不过与之相比，周平这边却不是很顺利。电话的那头原本还是卫青在和自己说话，可是经过了一次明显的噪音和抢夺话筒的声音后，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出现在了话筒的另一边。
“女孩子已经找到了？”
“呃，请问你是？”
“失礼，我的名字叫做一天渊。不过另一个身份应该会让你更加了解。我就是这次委托你们的神父。”
“啊这样吗？那，请问有什么事情？”
“我想确保一下那个女孩，也就是舒姬羽的安全。”
“学校里不会有什么风险的，而且还有我们灰羊团在。”
“抱歉，我必须要直接使用你的身体一下。”
“啊？”
电话的另一头，神父一天渊在周平的耳边轻念咒语。瞬间，他的意识便短暂接替了周平的身体。
周平的双瞳变成了金色，而发梢内也出现了一抹红色。
正在进行解释的林焕之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变化，而身后的杰诺则是悄悄的站了起来，抓住了一天渊的手腕，阴沉的笑着说道。
“你是谁？”
“你……如此强大的魔力，你并不是学生。”
“你也并不是那个周平。”
“抱歉，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身体，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有想要了解的事情。”一天渊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正在那里听背书的舒姬羽。
虽然有些怕生，但是现在还很安全。
这让一天渊安心的喘了口气，而舒姬羽的眼神也朝着这边移了过来。
借用了周平身体的一天渊挣脱开了杰诺的手，朝着舒姬羽走去。
“周平……？”林焕之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并不是周平。
“抱歉，我现在并不是他。”一天渊在短暂解释后便没有再理会身边的林焕之，而是全心全意的看着舒姬羽。
“迷茫的孩子啊，或许是在主的帮助下，我总算是找寻到了你。”
“欸？周平？神父？”
周平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是你那天将烦恼排解出去的神父，用了一点手段我看到了你，只不过我现在并不在这里。”
一天渊借用周平的身体伸出了手，抚摸着主的信徒，温柔的对着舒姬羽微笑着，并且悄悄的张开嘴不发出声音的，仅靠嘴型说出了一句话：“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的。”
“神父。”
“我会帮助你从这次的窘境当中脱离出去，但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以及，相信他们。”
周平的身体张开了双臂，转头看了看林焕之和杰诺。
“好……好的。”舒姬羽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在亲自确认了舒姬羽没有事之后，一天渊便理所应当的意识离去。
当周平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转头看去，那个坐在面前的舒姬羽正在抓着自己的手腕。
“唔哦哦哦哦哦哦！”就在这一刹那，他已经想好了两个人为孩子买的学区房应该定在什么地方。
还是熟悉的，周平的想法。
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感情后，舒姬羽有些嫌弃的甩开了已经恢复正常的周平。
“我希望你可以加到这个群里面，当你感觉可能是七七的时候，可以立刻通过这个联系到我。”林焕之此时见缝插针的说起话来。
“哈……只要加入群就可以了吗？”
“对，谢谢你可以理解。”
“没，没事。”
就在一切都要收尾的时候，微笑着的舒姬羽眼泪又一次开始疯狂的流了下来。
“这！就是这！啊啊，我感受到了，又有无数的无辜人们被他，被那个仁心给疯狂的残害着。”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无辜的人们，不幸的人们。他们不该死去，他们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三人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表现成这个样子的舒姬羽后都被活生生的给吓到了。
而最为震惊的则是林焕之。
“七七，你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角落处，一个由仁心派出来监视他们的傀儡目睹了所有的一切，正准备从这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回去汇报的时候。
不料张诺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在他想离开的时候，突然出手将他的手扭了过去，同时出脚从腰上踩了下去，将傀儡暂时的困在了地上。
「该我了，小子。」镜龙的声音响起。
仔细观察，镜龙已经变成了一条缠绕在张诺雨手臂上的小龙。
当它说完后，头部瞬间变大，当着张诺雨的面将眼前的傀儡吞噬殆尽。
“呼——”
张诺雨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手臂上的镜龙说道：“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这是个傀儡吧。用来监视我们的傀儡。”
「应该都被监视了，傀儡可不止一个啊。」
“我明白。”张诺雨藏在了这个角落看着中庭的大家。
有些犹豫该不该出现的时候。
「小子，走吧。」镜龙率先说了出来。
“嗯，说的也是……走吧。这次，一定帮助林焕之找回七七——”
现在还不是汇合的时候，既然有傀儡派过来，就证明对方已经有了类似大本营一样的地方。
必须提前查好这个地方在那里才可以。
又一次望了望中庭的大家，张诺雨吞咽了一次口水后转头离开。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路线上，他们发现了另一个傀儡正在朝着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