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殿下，请不要看
【克莱门汀，引导我！】一开始我便开启了“圣剑上身”模式。在克莱门汀超凡经验的引导下，我一边于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刀痕，一边脚下不停，大步逼向比扎罗的身影。每一次出刀都有好几只暗中偷袭的墨蝶飞散成黑色水雾。+
然而这仅仅是前奏。紧接着，女矮人举起笔，数不清的墨蝶便似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了一股蝶翼的风暴，将我重重包围在中间。+
这些墨蝶，每一只蕴含的魔力微乎其微，但它们的威力我是见识过的。被这些麻烦的蝴蝶层层围困，我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但这不是办法。+
【守久必失。克莱门汀，再来一次那招！我们直接突围出去！】+
“又来？你那个什么言灵总给剑感觉怪怪的，能不能换一招呀？”+
【习惯就好了。预备！】+
“伏斯！”魔导增幅言灵劈空斩（克莱门汀，不是我吐槽，你这都是什么起名鬼才啊）！+
言灵之风并没有顺着折刀的刀锋射出，而是在圣剑的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下极速缠绕在刀身表面。与此同时，魔导金属制的刀身将刚才吸收的比扎罗的魔力释放出来，却又在克莱门汀的控制下含而不发。这一刹那，我的手里跟握着一股微型龙卷风似的，即使在“圣剑上身”模式下也不得不用双手持刀才不至于让折刀脱手飞出去。+
随即，在圣剑的引导之下，我举轻若重，全力挥出一记逆袈裟斩。同时富集的魔力沿着刀锋喷薄而出，裹挟着高速的旋风，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弧刃飞斩而去！+
这正是当时击破眼魔时打出的风刃斩。倒不是我在模仿月牙天冲，只是纠缠着言灵之风的魔力之刃在挥出斩击的瞬间自然形成了这个形状。+
风刃的威力在发出之后便开始极速下降，最终也不过劈出两米左右。但这一瞬间群蝶的围攻已经被这一斩撕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我紧随其后猱身冲出包围，挟着刚才那一刀的余势一跃而起，折刀猛地劈斩在比扎罗的脖颈上！+
墨水飞溅，如我所料，这一刀仅仅劈了个替身。+
替身飞溅而出的墨滴直接化为飞针，像霰弹枪一样直接轰了我一头一身。幸亏作为魔界企业的高级干部，我的身躯早在升职加薪的时候就经过了一系列的魔化改造，防御性能远超常人，还对各种超自然力量有一定的抗性。我不禁一愣，这要是普通人站在这里，还不得被直接喷成筛子？+
我愣住了，但圣剑没有。作为一柄剑，她很好地保持了剑道要求的残心。克莱门汀牵引着我往旁边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闪过了黑暗中射来的数支墨箭。以比扎罗的战斗风格，要是中了这几支箭，少不得还会挨上什么麻烦的附加效果。+
数不清的墨蝶飞舞着追了上来。不过蝴蝶的飞行速度并不快，失去了包围之势，威胁已经不大了。边走位边劈砍，在圣剑无与伦比的精准之下，再多的墨蝶都不足为惧。+
比扎罗非常谨慎地一直藏身于大厅角落的黑暗之中，可惜对我来说，黑暗并不是万全的保护。由于之前我一直拿着火把，她并不知道我即使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甚至可以猜测，她在忙于施法释放墨蝶和墨箭攻击我之余，甚至都没有想过再制造一个分身来混淆我的视听。+
我一边后退一边挥刀抵挡着墨蝶的袭击，左手则伸进腰上挂着的小口袋里，握住了一个略有些扎手的小物件。+
那是我在去冒险者公会的半路上偶然发现的一个小贩在卖的一种不起眼的小玩具。其实就是花园小妖精玩偶的尖顶帽子，铁皮做的，圆锥形，大小正好套在手指尖上。我当场就把那些小妖精玩具全包了，把帽子卸了下来，拆成地中海的本体随手送给了一边围观的小朋友。+
这不就是现成的子弹吗？+
再次躲开一轮墨箭攒射，我偷偷伸出左手，食指上戴着那顶铁皮尖顶小帽，遥遥瞄准了那个自以为隐蔽得很好的矮小身影。+
“伏斯！”+
“啪！”巨大的风压在小小的铁帽里炸裂开来，尖锥随即脱手而出！+
一片漆黑中，这一点极速飞行的小小尖锥根本无法捕捉。伴随着一声清脆好似枪声的爆响，隐匿于暗处的人形摇晃了两下，从藏身处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嘶——好疼！+
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彻底折断了我的食指，即使是魔化的手指也经受不住在如此微小的空间中爆发的言灵之力。我收起折刀，忍着疼痛将断掉的手指掰直，往上面倒了一点玛丽出品的伤药。看来这也不是一个可以经常使用的招数，除非我能想办法把自己的手指头变成钢的。+
远处，被击落的比扎罗动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起来。+
“我劝你不要动，这没有意义。”我谨慎地走近她，同时再次取出折刀。如果她跟我以前的那些同僚思路相似的话，这种时候肯定会准备一个蓄力的大招等着我。+
“为……为什么？”半矮人右手撑起上半身，左手捂着肚子，手指间明显有鲜血渗出来，一眼便知伤得不轻。那枚小铁帽的初速度已经接近手枪子弹了，而且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个粗糙的手工制品，打进肚子里以后少不了翻滚破裂变形，谁也不知道会搞出多么严重的内伤。+
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放开右手下面的羽管笔，就像一只受伤的母狼，即使已经无力再战，但随时还有最后一博的狠心。+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成？明明都已经……这到底是为什么？”比扎罗抬起头，她的蒙面布一团洇湿，看不出是吐的血还是流的泪。+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无言地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不甘心，委屈，酸楚。明明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到头来不但没有帮到想帮的人，反而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唯一的坏人？+
有时候，最让人崩溃的，不是失败，而是无人理解。+
“杀了我吧，”比扎罗低下头，“做你……该做的。”+
“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我轻声拒绝道，“有人比我更适合。”+
说罢，我往旁边让开一步，身后正是柯林斯王子。大白高举着火把跟在后面。+
“你不应该死在这里，”王子蹙着眉峰，他应该也认识到了，这一切罗乱事里，其实他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等待你的，应该是公正的审判。”+
比扎罗撑在地上的右手悄悄握了一下笔，但最终还是放开了。+
“我认输，殿下。听凭发落。”+
“那还不快解除那些炸弹？太危险了。”王子焦急地说。+
“从来就，没有什么，炸弹，”半矮人女子低眉顺眼地说，“那只不过，是……是为了虚张声势，才说的谎，谎言。”+
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死手的理由吧。我想。+
但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要问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物伤其类，也可能是出于坏人的逆反心理吧。+
“柯林斯殿下，这是我国特产的高级伤药，如果你判断比扎罗的伤势过重的话，就给她喝下这个。”我掏出半瓶玛丽给我的伤药，递给王子。+
这药我现在只敢外用，但有道是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不让别人也尝尝这个独特的风味，我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平衡。+
柯林斯接过毫无装饰也没有标签的药瓶，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比扎罗，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好了，这边的事也解决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说罢，我从大白手里拿过火把，继续往地底大厅深处走。+
“别……别去……”身后传来比扎罗虚弱的反对，“千万不要，让殿下，走进那个房间……那里是……”+
然而已经晚了。+
大厅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的材料非金非木，而且一点也没有老化、腐蚀或生锈的迹象，就好像这么多年的时光并不曾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那是一扇玻璃门。+
火光的映照下，玻璃呈黑色，半透明，上面光滑得甚至连苍蝇也下不去脚。隐约可以看见门后有着什么巨大的设施，像是保险柜，但从这边看不清楚。+
在确认了门边并没有什么陷阱机关之后，我大着胆子，尝试着推了推它。+
门轴顺滑得令人吃惊。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不是在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而是身处现代地球。这道门推起来的手感就好像是现代建筑中常见的那种玻璃门，还带着一点弹簧的阻力。+
随着这轻轻一推，黑门无声地敞开。+
我也彻底吓傻了。+
“绫……绫波丽？”我脱口而出。+
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箱，里面盛满了某种冒着气泡的水样液体，其中漂浮着大约二十多个，或大或小的苍白物体。+
那是人体，从草草成型的胎儿到十多岁的少年，每一个年龄段都有。+
每一个都长着柯林斯王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