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冬雨夜惊梦
看着下面的流云随猎猎夜风卷起千堆雪，我心下一阵骇然。不过作为吃过见过的现代地球人，这种高空飞行的经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很快便稳定了情绪。+
不过说实话，敞篷的还真是头一回。+
操控狮鹫兽的地精飞行员再次扭过头来：“勇者大人，多亏了您的加速魔法，我们的行程提前了两个小时！前方已经快到北方前线基地了！小的要准备俯冲了，请大人坐稳扶好，当心颠簸！呀呼～！”+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座下的巨兽便以全速凌空打了个旋，紧接着向下方皑皑白雪般的云层极速坠落而去！+
“你……你管这个，叫‘俯冲’？等一下下下下下下……”+
要不是精灵帝国出品的鞍座和安全带质量过关，接下来表演的就不是俯冲，而是俯冲投弹了。+
这加速魔法当真厉害。眨眼间，我们便一跃冲入了冰凉的云层中。不过从内部看云的新奇感没有维持几秒钟，就迅速让位给了彻骨的寒意。好在狮鹫兽的飞行速度够快，下个瞬间，我们便撕破云雾，闯入了云下……漆黑阴冷的无边雨幕之中！比冰雪更冷的雨点连绵不绝地拍打在身上，不多一会便结了一层薄薄的壳子，简直就跟迎面挨了一记满羁绊冰风暴似的。+
喵了个咪的！要不是顾及到得符合“勇者大人”的身份伪装，我差点就不顾风度破口大骂出来！我哆哆嗦嗦地扯了扯身上的飞行服，发现已经绑紧到不能再紧了，只好抱着膀子搂紧自己，一边幻想着这样能稍微暖和一点，一边怀念着阿塔兰特那小火炉一样炽热的胸怀。+
妹的，这回梦醒了以后我啥也不顾先把大白搂个爽再说！大丈夫死则死尔，哪能受这委屈？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勇者大人，我们要降落啦！小心啊啊啊啊啊啊——！”+
“轰！！！”庞大的狮鹫兽迅猛地一扑，稳稳当当地落在“停机坪”上用夜光漆刷出来当做降落标的的圈圈里，随即迅速地抖了抖半冻结的脑袋和双翼，蜷缩着趴下身来。整个动作就如同一只大猫般优雅而流畅。+
然而对于骑乘在它背上的我来说，这个过程就好像漆黑坚固的大地猛冲过来，狠狠地打在我毫无防护的屁股上。+
“嘶……”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穿着亮黄色大衣的地勤地精们立刻围拢过来，接人的接人，照顾狮鹫的照顾狮鹫。小个子们七手八脚地解开我和飞行员身上紧紧绑着的安全带，几乎是托举着我们两人往一旁的屋子里飞奔。本来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待遇应该是很舒服的礼遇，然而在这个天降冻雨的鬼天气里，怎么想都觉得这些地勤是在拿我们两个冻到半麻无力反抗的倒霉蛋当伞遮雨用。+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老子这就灭了你们这群叽叽喳喳的小绿皮鬼！+
不，就算毫无顾忌，我现在恐怕也没法对他们下手，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我全身的肌肉都僵硬得像一截截死木头似的，除了无意识地颤抖以外根本一动都动不了。+
进得屋来，小屋正中燃着一个大号壁炉，壁炉上架着一口硕大的蒸锅，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地勤地精们杂乱但默契地解开我们两个人形冰棍上绑着的飞行服，用长木夹子从大蒸锅里拿出烘得滚烫的宽大毛巾给我们擦脸擦身，手法娴熟地按摩我们冻到梆硬的可怜肌肉。+
啊～舒爽了。小家伙们，我为刚才还想灭了你们这事跟你们道歉，对不起，你们都是好样的。呀啊！那边不可以！虽然这个身体不是我的，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
好不容易恢复了体温，我在一个看起来级别比较高的地勤带领下穿过长长的楼梯来到地下室。说是地下室也不对，似乎刚才的房间才是屋顶，我们只是从屋顶上的狮鹫起降台下到了城堡的主体建筑而已。+
暖意融融的会客厅里，壁炉里的柴火必必剥剥地烧着，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木香。北方前线基地的长官，精灵剑圣爱尔德兰亲切地接待了我。+
“勇者大人，”仪态雍容的精灵大姐姐啜了一小口热茶，淡雅地说，“这一次战役邀请您来，主要还是想让您见习一下我们这一边的战斗方式，以及我国目前的主要敌人，兽人部落。并不需要您亲自出手。”+
我不置可否，连桌上那杯茶都没有碰。开玩笑，我都不知道这个瓜田秋子到底是个什么气质习惯，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发现了，在这个勇者之梦里，某些重要的“剧情”我可能没法改变，但具体到个人行动，我的自由度相当之高。而且周围的人也并不仅仅是按照一套现成剧本按部就班地行动，他们会对我的行为产生相应的反应。+
这种奇异的体验，让我跟本无法判断这个梦的真实性到底有多高，里面的自己到底只是一个观察者，还是一个参与者。+
最坏的情况下，我甚至有可能被杀死在梦里，或者被囚禁于此。至少在组织里我就认识不少同僚都有梦中杀人的本事，在摸清底细之前还是不可不慎。+
所以，目前来看，在这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之中，我最好的策略应该是稳住不浪，尽量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爱尔德兰长官还在讲解关于接下来防御反击敌方攻势的计划，但我对此基本没有什么兴趣。战况再紧急，对于我这个外人而言都毫无意义，我需要的是有助于了解自身状况的，最好是关于梦本身规则原理之类的底层信息。+
“……所以，除了带领勇者大人见习军阵以外，末将还受皇上私下指派，对勇者大人的剑法进行一个小小的……呃，短期培训。”+
“啊？”正走神间，忽然听见“剑法”和“培训”这样的字眼，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且不提真正的勇者瓜田的武艺到底如何，反正我自己的肯定是一塌糊涂。爱尔德兰长官自称是剑圣，显然在剑法上颇有造诣，在她面前我根本不可能依靠类似“暗杀之姿”的取巧手段蒙混过关。+
要是在这里暴露了，我会怎么样？虽然对这一点十分好奇，但我还没有好奇到愿意脸探草丛的程度。+
“看来，勇者大人对于剑法明显比军阵更感兴趣呀。”我这一反常表现显然没有逃过对方的注意，爱尔德兰长官精致的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如果大人有意的话，末将这就可以安排。”+
“啊？”+
左右两边各靠过来一个身材高挑衣着清凉的精灵士兵。+
我这才头一次近距离接触真的精灵。以往我一直以为名为精灵的种族肯定是身轻体柔，然而这两个阿兵姐完全颠覆了我的印象。她们虽然比之人类要纤细优雅得多，但光洁细腻的肌肤下面，那些并不突出的肌肉却拥有者远超常人水平的力气。+
两个小姐姐轻轻一夹，便把我从沙发上架了起来。虽然此时我是用着瓜田秋子的身体，但看样子哪怕是我的本体对她们来说也不会嫌沉。+
我就这么被拎小猫一样地带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室内演武场。这北方基地的演武场比之逐夜大圣堂的还要宽敞得多，不知精灵们用了什么光源，让此处即使在深夜依旧亮如白昼。爱尔德兰长官解下腰间的两柄佩剑，将其中一柄远远地扔到了我的脚边。+
“末将一般习惯使双剑，不过这是教学练习，还是从单剑开始比较好。捡起来。”+
一提起剑，她就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嗓音仍然低沉富有磁性，但某种如有实质的威压却破空而来，迫使着我服从她的命令，捡起了地上的剑。+
这剑真是把好剑。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重心恰到好处，就如同圣剑一般称手无比，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实战利器。+
“拔剑出鞘。”+
“刷拉”一声，两柄剑几乎同时出鞘。我将剑鞘随手扔在地上，爱尔德兰却将她的剑鞘倒持在左手中，我猜可能是为了与右手剑保持平衡。+
“攻过来。”+
精灵军官的话语仿佛带有一种磁石般的魔力，引导着我举起长剑，摆出了一个笨拙的进攻架势。+
“攻过来。”爱尔德兰再次命令道。+
然而我并没有出剑。+
此时我无比庆幸自己不是近战专精的干部，没有系统地习练过任何一种剑术。但凡我知道任何一个剑招，此时肯定就忍不住出招攻击过去了。+
“喜欢后发制人，嗯？”见命令无效，爱尔德兰长官也并不以为意，转而双手捧剑，做出了一个怪异的起手式，“那就由末将先攻吧。大人，接招！”+
纵使我第一时间切换到了“聆听之姿”，也没能完全避过这记迅捷的突刺！+
锐利的剑锋擦着我的胸膛走空，带起的劲风冲得我猛地后退一步，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定是胸前这两团大肉的错！+
可是专精感知的“聆听之姿”固然可以让我观察到对手的出手时机，却无法赋予我防御攻击的身手。要是爱尔德兰长官不是点到即止的话，我肯定早就被她戳成筛子了。+
“咕咚！”哎？我怎么跪下了？+
“能躲过我的第一击，资质还算不错吧，”爱尔德兰悠闲地挽着剑花，“不过要是我左手拿的不是剑鞘，您的双腿就已经没了。”+
难道说，就在我全力闪躲剑击的同时，她左手的剑鞘就已经扫中了我的膝盖……+
这还怎么打？+
“大人，您那是什么眼神？”看着我的脸，精灵大姐姐的眼中忽然泛起一种玩味的笑意，“难道说，您还想在这场教学练习中赢过末将不成？不会吧？末将可是‘剑圣’，有超过三百年的使剑经验哦。+
“勇者大人，请站起来，我们重新来过吧。+
“这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