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添堵
（友情提示，本章不适合在饭前饭后食用，言尽于此，懂的都懂）+
凯特镇城墙外。+
说实在的，虽然我当初干基层的时候的确苦练过一阵子潜行渗透中央开花的技战术，但翻越城防的过程似乎还是有点顺利得过了头。+
我还没让暗影小鬼帮忙呢。+
这个世界怎么了？+
以萝丝和卡罗尔为代表的个人强者战斗力明明都挺不错的，可是一旦涉及到军事素质，就人均战五渣。+
我猜就刚才被我避过的那俩长矛手要真打起来都能把我按在城墙上摩擦，可这两位作为城墙巡守兵也太懈怠了，真就个个都是摸鱼圣手、溜号健将、开小差标兵呗。+
算了算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子现在已经不是“圣女助理”了。+
不但不谋其政，我还要给凯特镇添点堵。就刚才，我无意间探听出来，那个威廉姆斯伯爵，其实并不是凯特男爵的客人，而是米勒公爵安插在凯特镇的监军。+
凯特镇从属于米勒公爵领，也就是公爵直辖的领土范围内，却驻扎着一支并非公爵直属的军队，而且为了防备一关之隔的哈克纳大公国可能的军事行动，这支军队还不能轻易换掉。久而久之，凯特家族在此地的势力和声望都已经形成了一种尾大不掉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国君都不可能放任这支军队长期自由行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于是顺理成章地，就有了监军这个历史悠久的万人嫌职位。+
威廉姆斯伯爵是无领地的文职伯爵，也就是完全没有实权的空架子贵族，听说还是在调任来此之前火线升的爵位，一切地位和财富都要仰米勒公爵鼻息。+
这样一根钉子打进凯特镇，既能以高一级的爵位和官职处处压着凯特男爵，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又不至于拥兵自重，好一招以文制武，以弱克强，不得不说的确是一步好棋。+
就是完全没考虑过这样一个有权无势的家伙到了地方上以后，会怎么恶心当地人。+
平民怎样我还不清楚，但至少在守军之中，这个伯爵的形象可很是不怎么样。不怎么样到什么程度呢？那些巡逻的士兵私下里都是拿着问候他亲娘的脏话当口令的。+
这“添点堵”，自然就是从他下手了。+
毕竟这一切也可以说都是因他而起。+
月光从林间枝丫里透下，滴滴点点如同地上的繁星。一边谋划，我一边沿城墙根底下漫无目的地走着，踏着这些星星。+
按理说，城墙周围要挖出相当深度的护城河或者壕沟，一定范围内的树木也都应该砍掉才对，不能给攻城者留下任何的机会。可这城墙外围光秃秃的，小树林更是直接长到了墙根底下，这一边的军事理论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啊。+
不知什么时候，夜鸟有一搭没一搭的啼鸣声停了。+
某种被捕食者的本能适时唤醒了我全身的肌肉。手指一弹，战斗小刀驾轻就熟地跃入掌中。+
是她。+
苍白的肌肤，健硕的身躯，斑驳的伤痕，丑陋的锈盔。星星点点的银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的轮廓宛如漆黑夜海中游弋巡狩的白鲨。+
这就是爱干坏事的男孩运气总不会太好吧。+
“来吧。”我微伏下身子，摆出“暗杀之姿”的架势。倒不是说有什么制胜手段，单纯就是这样死得比较有尊严。+
然而，预料之中的袭击和死亡并没有来临。+
她仅仅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含混地低吼了一声，便兴趣缺缺地转头走开了。+
不……不杀我了吗？这家伙，非但没有对我下手，也没有隐匿行踪的意思，反而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
看她这个三步一回头的架势，似乎还有意让我跟过去。+
这种天赐良机肯定不能放过啊。伯爵手下的杀手，肯定掌握了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她要杀我跟掐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既然暂时还没有下手，就说明她目前需要我活着。+
危险肯定是有的，卸磨杀驴的事情又不是没遇到过。但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是总这么瞻前顾后的话还怎么当干部。+
远远地跟在苍白杀手的后面，我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幢破旧的林中木屋。早已经有几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蒙面人等在那里了。+
埋伏？不对，看他们悠闲的样子，应该是某种例行公事。+
见到杀手现身，为首的蒙面人比比划划地说了些什么，接着门帘一掀，从木屋里钻出来几个矮小的绿人，费力地拖着一个硕大肮脏的铁皮桶来到了苍白杀手的面前。+
地精？+
地精们放下铁桶，然后慎之又慎地围了过去，开始举起双手……冲着她施法？+
地精会魔法？这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随着地精们仪式般的动作，强壮的苍白杀手身上开始泛起颜色恶心的灵光。过了好一会，那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巨人摇晃着跪下了，好似失去了那种非人的力量。+
为了防止被黑斗篷和地精们发现，我不能潜行得太近。从这个距离上，只能看出有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虚弱的杀手，对着她的头盔操作了一阵后，抬手掀起了她的面甲。+
即使有一段距离，我也能听见她嘴里发出了一声快乐的吼叫，然后……一头扑到那个铁桶上，伸手进去捞着里面的东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给她解开面甲的黑斗篷早已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和恐惧退到了一边，地精们也紧张地加大了施法力度，但在食欲面前这些都不是什么阻碍。+
只见她双手各抓着一大块食物，左右开弓地开怀大啖，就仿佛整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吃掉那些美味佳肴更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黑暗力量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即使在午夜时分也能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两块沾满了厨余秽物的烂肉骨头，即使没闻到气味，隔着这么远看去都觉得催人欲呕。+
这都什么企业文化呀？战无不胜的精英杀手每天就吃这个？+
不等我细想，杀手在那开心地啃到一半，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扭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嗷嚎！”+
“谁？谁在那？”为首的蒙面人大声喊叫着，从斗篷下面抽出银亮的长剑，指挥着手下往我这边包抄过来，只留下那几个地精围着杀手施展着束缚的法术。+
这是闹哪出啊？+
好在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擅长潜行战斗。险之又险地甩开黑斗篷们的搜索，我又从另一边摸到了小屋附近。+
此时，我已经大概领会了她的意图。+
苍白杀手的战斗力显然不是这些伯爵手下能够比得了的，所以为了控制住她，伯爵给她戴上了铁头盔，用锁住的面甲限制她的饮食。这样一来，她就相当于被饥饿的枷锁牢牢锁在了伯爵身边，只有乖乖听话才有饭吃。+
就像老话说的，控制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控制她的胃。+
这些蒙面人显然是在给她送“饭”，而要吃饭就必须解开面甲。在解开面甲的时候，为了防止她逃跑，就需要这几个地精来施展某种束缚或弱化的魔法。+
也就是说，只要阻止这个法术，她就能够获得自由。+
她想要我帮她。+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我，但这么做显然相当于往伯爵的腰子上狠插一刀，何乐而不为呢？+
靠近了才发现，那桶泔水散发的刺鼻恶臭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即使是地精们也不得不艰难地忍耐，时不时撤回一只施法的手，扇走鼻子周围的臭气和来回飞舞的苍蝇。+
它们身边还留下了一个黑斗篷。他也不敢接近这不可名状的进餐现场，只是远远地提着剑捂着鼻子警戒。+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注意力注定不可能集中，这也给了我下手的机会。+
单打独斗我可能不是职业士兵的对手，但趁着对方走神的瞬间搞暗杀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屏住呼吸，从背后捂住对方的口鼻，利落地一刀割喉放倒守卫，教科书般精准。接着，我又摸过去两三下刺死了其中一个施法的地精。+
剩下的三个小坏蛋见同伴倒下，根本提不起任何战意，当即咿咿呀呀尖叫着扭头就跑。+
听到地精的呼救，外围搜索的三个黑斗篷第一反应是赶紧跑步回防。但远远看到杀手已经解开了束缚，他们略一犹豫便也转身加入地精的队伍，撒丫子跑了。+
“你自由——呕……”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便被这近扑面而来的“饭香”冲得说不出话来。+
月光清亮，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个恐怖杀手的面目也一览无余。锈铁面甲之下，她的脸并没有想象中的粗野和凶恶，反而……长得还挺不差，虽然不能与萝丝和玛丽那样的贵族美女相比，但也算顺眼——呃，如果不是脸上沾满了不知积了多久的灰泥污物和刚吃的厨余垃圾的话。+
她见我如此反应，用更脏的大手胡乱擦了擦嘴，温柔地绽出了一个大王花般的笑容，从“饭桶”里又捞了两把，抓出一个淌着汁水的鸡骨架递了过来。+
这只鸡看着还挺眼熟的，应该在之前的宴会上还跟我打过照面来着。+
我终于彻底破防，丢下一句“你自由了，跑吧”便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