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萝莉（二）
“眼睛？”
“对，眼睛。”
我答道。
纱娅止住了哭泣，便重新穿上了衣服，坐在床边。而我则退到角落，与一墙之隔的渡尘通着电话。
毕竟即便是我，也分得清什么时候该随意什么时候该严肃。这便是严肃的事情。未知的，危险的事情。
所以，比起独自享用女初中生的裸体，还是交给经验更为丰富的家伙来解决吧。
不过虽说如此，纱娅又似乎只与我亲近，面对渡尘和西域子，是门不迈话不说的。看上去，或许她即便是在遭遇事件之前也并非那种元气亲人的类型。
沉默寡言，很容易害羞，很少成为话题的引领者。
大概是这样文静的类型吧，或者用某种印象来说，是很女孩子的女孩子。
现在也是，只是在一旁静静的低着头，用不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事件，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与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接触太多吧，毕竟我也不怎么会主动活跃气氛，是比起照顾别人，更多的被别人照顾的类型。
要举例子的话，那便是白苓小姐。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白苓小姐对我的照顾充满了方方面面，柔软又不至于太放纵。
就像是理想的老师，或者说大姐姐类型。
被这样的她照顾的我，今天也要照顾比我小的女孩子了吗。
所以，我还是比较乐意来接这个事件的。虽然我帮不上实际的忙，但作为一个传话筒，像是字典、百度一类的媒介应该还是勉强可以够格的。
我模仿着电话里的渡尘的语气，向纱娅开了口。
“除了长不高以外，还有别的不适感吗？像是头疼一类的？”
“……没有。”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感觉……还有……在被什么东西盯着。”
说着，她小小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盯着？”我问。
“嗯，就像是大哥哥现在盯着我这样……啊，不是在说大哥哥怎么样……只是想说这样一种感觉……一种，窥视感，来自四面八方的……”
她慌张地挥着手臂，解释道。
“窥视感嘛……”
手机里再没有声音了。我等待了一会儿，怀疑是否已经挂断了的时候，才终于又响起了渡尘的慵懒的声音。我便也才再又复述道:
“小纱娅，你生活之中有什么苦恼吗？除去了这种怪异事情的，普普通通的，生活里的烦恼事。”
“有是有，但在人平时的苦恼范围之中……”她用手指抵着脸，说，“像是放学的时候下雨，邻居家的狗突然冲着自己叫，吃饭的时候忘记拿筷子……”
“那有讨厌的人吗？比方说学校里的老师，或是同学，或是邻居，或是你的家人。”
“讨厌的人……不喜欢的人有很多，但要说起讨厌，又不太称得上。只是一般般吧。无论是父母，还是同学，还是其他人。都比较的……照顾我。因为我的身体……”
“……是吗。”
渡尘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又不是魔物附体也不是生活不如意，整的心理疾病，也没有被哪位仇人……更不会被谁诅咒，一点可能的原因都没有，这我也太难了。”
“啊……要不直接问？”
“直接问，问什么？”
“关于这个身体的事，说不定人家自己知道？”
“知道还会请我们？”
“看医生不是也得自己描述病状和可能的病因吗？”
“但我们总归不是医生，而且，疾病方面的凭借经验就能多少掌握一点。但触及到了魔物一类的事情，普通人那可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嘛……”
是这样。
作为普通人，她看不到魔物，对于魔力一类的概念，也全然不了解。
对于自己身体的异变，恐怕也只会有不安和厌恶吧，就像她说的那样。
“我……讨厌这样子的身体啊……”
带着哭腔，低着头，这么说。
不过……怎么说，这个世界还是充斥着因果律的，会变成这样，肯定会有前提条件吧。
转生那也得先被车撞或者被雷电劈，被叼着面包片的美少女撞到也得先快迟到。关于她身上的变化，肯定在此前也是有原因的吧？
而这个原因，便是事件，是将她包含在内的事件。
即便只是不小心涉入其中，也会知道自己去过哪里，知道自己与什么人接触过。
所以，直接问的话，说不定她会知道。
“纱娅，你是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于是我这样问道。
“是在……三年前，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她捏紧小手，淡灰色的眸子摇晃不定。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像是经历了什么之后，才变成这样一类的。”
“……”
她沉默了。
似乎在思索，两条腿分开盘在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她的眼睛并不顶大，却灵活温柔，看人的时候，瞳孔像是水珠一样摇晃着，就像现在看我一样，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语速不急，声调不高，就像南方的下雨天。
她以这样的姿态，对我说。
“我的身体，变得这样讨厌……是在向神像祈愿了以后。”
——
山洞口形状精致，像是耳朵一样，有了那么一点梦幻之中深藏着极其小巧的佛像的神龛的味道。不过，往里面望去，山洞内部似乎早已储满苍茫的暮色。
事实上也是如此，走到最深处，也没有一点亮光，没有一点现代文明的模样。就连那盛放着的小小的神像上也已经挂满了蜘蛛网，进去的时候被几只长毛的蜘蛛糊脸，吓了我不止一跳。
我可是打小就怕这种虫子的啊。
不止蜘蛛，各种各样的，只要是虫类，天上飞的地上爬还是的水上着的，长翅膀还是八只腿的，我都怕得不行。
毕竟落到衣服里找都找不到。小小的，还会爬，到处折腾，长得还吓人。
听说还有地方拿那些虫子烤了吃，嘶，难以想象。
不过，每次蜘蛛糊脸不到两秒，西域子就会抽刀，把它们砍成两半，落到地上。
于是我每走几步脚上就会咯吱咯吱的发出响声。
更吓人了啊！
有些还滑溜溜的！
本来，若是有火焰什么的，这些虫子倒可能会害怕，不肯接近我们。
我们这边也确实有一个用火的家伙。
但是他没来。
他窝在沙发上，喝着酒，开着电脑，还哼着歌。
还是他要我们来实体考察的，结果说自己接下来有事。
于是，真正来到现场的就只有我和西域子两个人。
嘛，和美少女同处一个任务，我本来是不排斥的。
但这我每走几步就得抬起腿跳跳舞，也未免太过惊吓了。
而且，感觉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里……已经荒废了吧？”我说。
“看上去，已经很久了。”
西域子点点头，说道。
这里以前可能还是景区一类的地方，山洞里陈设着一些老旧的已经废弃的人类文明的痕迹——像是阶梯、挂灯，甚至还有指路牌。不过现在都已经废弃很久了。
楼梯裂了缝，灯老早就打不开了，指路牌上也挂满了各类昆虫的痕迹，我不敢接近。
“纱娅她就是在这里祈愿然后发生异常的吗……”我吞了吞口水，“作为出事的地点，倒确实是挺像的。”
“纱娅她是三年前来的？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荒废吧。”
“嗯，不过应该也不算多知名的地方。毕竟实在太简陋了。”
一段隧道，一个神龛，神龛里装着一个小小的神像。
神像是一个女人的模样，看上去并不矮，身材比例有点像西域子——二十岁上下的少女模样。手上捧一朵精致的花，跳舞似的形体。
比起东方的神像，倒是更像西方的大理石雕像。
我承认，做工确实很精致。
但是……似乎除此之外，就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和西域子在里面转了好几圈，也认真的看了好几遍，也还是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甚至连魔力的痕迹都显十分稀少。
最后还是遗憾的决定原路返回了。
不是，不对劲啊！
这种场合，这种环境，不应该有个银发美少女什么的在山洞里头蹲着吗？可能还是抱着膝盖哭着的呢。
或者有把神器，比如村好剑什么的，能把魔物一刀秒杀，甚至能划破空间一类的，多好。
外形还得有新意，这刀得是手掌样子的，手指这么一搓，锋利的刀刃就出了鞘，向前方打出一颗子弹什么的。
这样的神器有吗？有吗？
没有啊。
这么好的点子，谁能想得出啊。
除了我，谁能想得到啊。
连作者都想不到。
哎，天生我才必被压啊，可悲，可悲啊！
我暗自叹着，渐渐地走到了山洞的出口。
正前方的阳光透过叶子，直刺我的视野。
也就在这一刻，我身旁的西域子突然闪电一般的拔出了太刀。雪亮的刀刃在空中只是一晃，便是一阵锋利的刀风。
她拔出了刀，迅速而果断地向前划去。
直至啪嗒一声，才停住了动作。
那刀刃安安稳稳停在一位中年男人的脖子旁边，只需要再稍微用力一点点，就能切入其中。
而那男人，只是静静的，像是西域子没有做任何动作一样。
眼底里一动不动，嘴边的香烟缓缓冒出白雾。
他只是紧紧握着手枪，枪口从右侧对准我的太阳穴，距离咫尺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