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白苓小姐（三）

“咔嗒咔嗒。“+

没有任何预兆，从门把手传来小小的声音。+

我的话语卡在嗓子里，看向门口。白苓小姐同样如此，但她的脸上呈现的是一副平静的景象，好像早有预料一样。转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门铃声。“来啦。”白苓小姐说着，往门口走去。她的一双大眼睛稍稍上扬，脸颊微微泛红。是朋友吗。白苓小姐的朋友。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露出一个身材雄伟的金发男人。这家伙看上去好高，像堵山似的挡在门口，至少有一米九了吧，外国人吗？“来得比想象中要晚呢。”白苓小姐与其对视，嘴角微微上扬。“噗！”细微而清晰的切割声。我从后方看到，白苓小姐背部的衣服渐渐染红，就像往湖水里倒染料那样慢慢蔓延……一根似刀非刀似枪非枪的透明尖锐的东西穿透了白苓的身体。“喂喂喂喂……”我向那边凑近。不管怎么样，那边看起来都不是欢喜的场景啊！而且，伤到了白苓啊！看那伤势，整个人都被穿透了，说不定会死的啊！我的白苓小姐！！难以言喻的愤怒充斥在全身，我突然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就像狗一样在我的体内狂吠。我双手握拳，浑身发抖，站了起来，踮起走路的脚跟也落了地。我听见大阳穴的脉搏打铁似的发出回响，只觉得一股狂风从头吹到脚，发出地震般的声响。我一拍凳子，朝那边走过去。这一刻，我恐怕连x人传都能点燃。那高个子的金发男人，以下简称高个。他，察觉到了我的行动，抬起了头，将视线投向我。不出一点偏差，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像一条毒蛇或一只猛虎狩猎时那样。面对着如此眼神，我也是毫不示弱，直接移开了视线，停下了脚步。白苓小姐，对不起！我，有机会在报仇！“你在等什么呢？”白苓小姐，那受伤的人儿，那个血染了半个身子的人儿，她转过头来45°倾斜，看向我。淡淡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都像成了月光的美丽，“救我，孜由。”她的声音轻轻的，叫了我的名字。但是……那高个的眼神也太吓人了啊……还有那武器，从来没见过啊，但看上去就感觉很厉害……+

“救我，孜由。”+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和语调都没有变化。+

我的脑子还在退缩，但脚却已经迈出去了。它背叛了我的思想，以我生平最快的速度向白苓小姐奔去。这种情况，以后回想起来也一定会搞不清楚究竟害怕是本能，还是救白苓小姐是本能。但那是后话，此时此刻只有一件事可做，也只有一件事可想。我一脚踢向那尖刺的侧面，没踢断，又一拳打在高个的腹部，依旧没反应。没辙了，我冷汗如雨。这个不明所以的高大家伙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就好像远古的巨人在检视着四肢断裂的猎物，那是对自己的东西、已经手到擒来，随手便能捏死的蚂蚁的目光。他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没有出手对我反击，甚至连像样的防御都没有做，只是因为想看看手里的蚂蚱还能跳多高。这对我来说，实属好事。我因此获得了大量的时间和机会，但也仅此而已。我实在不能让那高个远离白苓小姐，哪怕一厘米都做不到，这太难了。但我可以让白苓小姐远离高个啊！我握住白苓小姐的手，一脚踢在高个身上佯装攻击，实则带着白苓小姐向后仰去，让那尖刺离开她的身体，然后两人在一齐拼尽全力的逃跑。这个想法，听起来倒挺不错。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在我踢向高个的时候，脚刚抬起，四周就如同凝固了一般，沉重的威压让我喉咙发紧。“什么！”一根尖刺飞快划过，将我的腿先一步挑断。那速度之快，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击碎，发出打碎玻璃似的刺耳的声音。动一瞬而静长久，尖刺闪电般的一闪，很快一切归于平静。整个世界，在动的仿佛只剩下喘着粗气的我，我望着腿光滑如镜的断面，许久没能缓过神来。血花飘飘，北风萧萧。不行，不能就这样等死。根据先前的“实验”来看，我的身体会自动再生，这点伤应该……死不了……大概。总之，并不算什么大碍。我强忍剧痛，顺势调整角度，让飚出的血遮住高个的眼。“这招以血遮眼怎么样，高个！”遮挡视线的下一秒，我还完好的腿便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带着白苓小姐向后方仰去。等到落地时，我的腿已经恢复如初了，于是，按照原计划继续。等到他脸上的血蒸发殆尽时，我们两人已经逃到了远处，在沙发后面躲着。“白苓小姐，你的伤严重吗？”我扶着沙发问。她身上的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啊，我没事的。”她稍稍弯头回答。天空中的一束反光射在她的身上，显得那样通明透亮，让人分不清脸上的神色是淡然自若还是虚弱不堪。不过，在听到她的答复后，我还是安心了不少。“我知道孜由你肯定有很多疑问。”白苓说，“我会全部、一个不漏地告诉你答案的。不过那是在把眼前的敌人解决掉之后。”“啊，嗯。我相信白苓小姐。”“嗯哼。对了，在这种时候，这种关键的时候，要千万记得一点，”白苓小姐闭上一只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置在鼻尖，无不诱惑地说，“记得关灯。”说完，她便向上方随手一挥，头顶的灯碎成了渣子，从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成了剩下的唯一的光源。看的见的东西都半明半暗，听的见的东西只有自己和身旁人儿的喘息和远处细微而沉重的脚步声。这一切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既危险又美丽。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白苓小姐扶着我的肩膀，那双诱人的嘴唇凑到了我的耳边，我的脸颊能感受到微微的鼻息。“这个高个儿的人，叫奥尔多。“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他为人类，他的身体有半数是机器。这也是他拥有强大武力的原因，不过，有得必有失，他的脑子因此受了些损伤，思考、反应没有问题，但说话、交流便只能用机器人的口吻，而且极其少。这是对我们有利的一个点，还有一个点，是他怕黑。”“怕黑？”“嗯，他在黑暗里就和孩子没什么区别。”“那岂不是任由我攻击？”“嗯，对。我的攻击对他不起什么效果，但孜由你不一样，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你的身体和以前相比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你的自愈能力增强了许多，力量也增强了不少，正因如此，你的攻击对他有一定效果，也只有你才能去打败奥尔多。”她的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在月光下看上去像是个圣女，“拜托了，孜由，我只能依靠你了。”“那是当然的了。”我缓缓站起，看向高个——或许应该说奥尔多，“我会保护好白苓小姐的，永远。”奥尔多和白苓小姐说的一样，庞大的身躯蹲在黑夜里，却像一个小孩一样瑟瑟发抖。他用双手抓住头发，挡住视线，发出刺耳的哭泣声。我也借助月光，第一次真正地打量他。他身上披着的西服有不少破口，可以从中窥见一二——他里面就没有穿任何衣服了——如果不是黑暗突然降临，从他进门看到现在，或许他会继续保持着如同面具的一成不变的表情，难以窥见其真正的神色。仔细看去，在破烂不堪的西服之下，裸露在外的是数不清的透明尖刺，它们还在空气中诡异地蠕动。短短几秒钟与奥尔多的泪眼对视,便让我觉得十分诡异，变得头重脚轻，似乎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无法维持。没关系，他在黑暗里。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渐渐鼓起勇气。突然，那些尖刺的尖端都转过来对准了我。欸？！在这种状态下，他居然还能发动攻击吗？不对……孩童状态，其实才是最具攻击性的时候吗？“呜哇啊啊啊——”他哭喊着，操控着尖刺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怎怎怎怎怎怎么办！难道要像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里那样把尖刺帅气地一一避开，然后直搞黄龙吗？不行啊！我的腰，我的腿，我的全身都不适合那样高强度的运动啊！！要，要死了吗？！难道要在这里终结了吗，我的生命？！我抡起茶几上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扔了过去。即便在最后的最后，也得反抗一下啊！瓷碗、瓷碟、盘子、筷子、汤勺、漏勺、刀叉、铅笔、圆规、自动铅笔、不锈钢夹、草稿本、手机、别针、钢笔、剪刀、透明胶带、针线缝纫组、水果刀、直角三角板、锐角三角板、直尺、量角器、圆规、胶水、画具、毛笔、毛巾、抹布。一股脑地用全力扔了过去。高个——或者说奥尔多，他只是直直地跪了下去。“序4……我认输。”他说。“欸，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