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二）重返第一研究所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杰诺的原因，卡米尔暂时还没有办法起身。不过眼睛和嘴巴还是难以置信的张到了最大，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虽然在科技文明时期，通过了高超的医疗手段，研究所的所有人都突破了极限寿命，所有人基本上都可以比普通的民众多活上一百岁左右。
可距离卡米尔和费德最后一次的见面，早已超过了这个上限。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把自己的身体，百分之九十五的部分改造成了机械体。不过因为使用的不是那个金属，所以从耐久度上来说，需要定期更换自己的身体部件。”
“你，你为什么要干这么蠢的事情！身为副所长你应该最了解不过，莉莉是——”
“禁止这样的改造，是吧。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见证了那个所谓的白之王的手段，为了保护第一研究所以及这个地方，我放弃了身为人类的身份。顺带一提，这个浓雾也是我放出来的。总而言之，先下船吧。”
啪啪。
费德伸出双手拍了拍，从浓雾中，便走出来了一个少女，身上和莉莉当时所制作的战斗兵装机械少女非常的类似。
和莉莉一样的被绑成了单马尾的蓝色长发，穿着的也是第一研究所的白袍。
“这是我在所长的成果基础上，进行了二次改良的机械体，这一台在制作的时候并没有搭载可以攻击的部件，所以是以助手的身份长时间看守在这个岛上的。”
“您好，我的名字叫做莉玲，是第一研究所的机械少女助手，那个暂时无法行动的少年，请交给我同大家一起前往第一研究所所内吧。”
“莉玲……还有这个头发和脸。”
“没错正是和所长一模一样的机体，因为主控室在你们走后，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动进入了封锁状态，所以我想了办法将大部分转接到了分控室，之后便创造了莉玲。”
眼看着莉玲朝着卡米尔走来，并且轻轻的上了船。在卡米尔的默许下，将躺在她大腿上的杰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然后稳稳的走下了船。
被莉玲的脸所吸引，卡米尔也就这样走下了船，而自己的双脚才刚踩上以及大陆的海滩后，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浓雾便瞬间消失在了眼前，将整个大陆的样子完美无缺的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到处都是可自动化的存在，整个地面虽然看上去还是沙地和土地，但是踩上去的触感却更像是由什么材料重新制作的地面。远远地就可以望见研究所，可和卡米尔印象中不同的是，现在的研究所，比起之前的来说，规模大了不只是几倍就可以说清楚的。
天空上可以看到装备着武器的战斗兵装机械少女，附近也可以看到同样装备武装的机械少女。
这个曾经最为熟悉的地方，现在俨然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城市。不，不只是城市那么简单，密集度如此之高的建筑物，以及随处可见的非武装的机械少女们。
“这，这简直就是……”
“欢迎来到第一研究所，不，欢迎来到第一研究大陆。除了那个所长我利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将整个大陆都改造成了可以和研究所进行联动的存在。你现在脚下踩着的，虽然是沙地，但是实际上也是和我假身份一样的投影，因为做到了可以干扰精神以及触感的程度，所以很真实吧。怎么样，久违的，飙个车吧。”
就在众人不远处，停着三辆和当年莉莉与卡米尔旅行的时候，型号一样的摩托车。
“因为我的魔力比较稀少，所以我和莉玲的摩托车使用的是改良版，是其他的能源。而你的则是……”
“啊，我知道，谢谢你，费德，还保留着它。”
“不客气，我想如果再见到你的话，这个也可以当做是一份礼物。”
尽管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尽管整个机体都有着部分的改造，但是卡米尔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辆就是自己和莉莉当年旅行的时候使用的摩托车。
卡米尔忍不住的轻声笑着，然后径直的走向了那辆摩托车，她身上那件由自身魔力所构成的精灵白袍也随着变化，让卡米尔穿上了当年和莉莉一起旅行的时候穿着的那套衣服。
她抚摸着摩托车，然后满意的笑着。
“好，我们来看谁先抵达第一研究所门口吧！”
——
对于卡米尔来说，无论时间如何的流逝，如何的向前延伸，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程度。
所以能相隔这么久的再一次见到自己过去的友人，卡米尔心中更多的是重逢的快乐，和一丝丝的怀念。
自从莉莉消失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曾经的那些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她的心里也早就定下了大家都已经离开人世的想法。
只不过，将自己全身百分之九十五的身体都改造成了机械也要活下去的费德，花费漫长的时间将整个大陆改造成了第一研究所，以及随处都可以看到的战斗兵装机械少女。
卡米尔很难不去思考，他如此执念是没有别的想法的。
随着引擎的轰鸣，三辆摩托车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不断的加快着速度。虽然卡米尔的摩托车型号是比两人要老上很多的，必须要靠唯一的能源魔力来填充燃料的型号。
但是对于一位全身都由魔力构建而成的不老魔女来说，最不缺的便是魔力。
所以卡米尔早就将两人远远的甩到了后面，在路上一边观察着附近的景色和改变，一边不断的加大着马力，充沛的魔力补充甚至让卡米尔快到了留下残影。
一抹明艳的绿色像是画笔一样流畅的留在了道路上，穿梭于道路两旁的楼宇之间，然后随着残影的消失而消失。
在费德不惜岁月流逝的努力下，这个地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城市。尽管和白之王的大陆想必，这里只不过是区区弹丸之地，但是在费德的管理下，却可以自动运作到如此的从程度。
从人数上来看，道路两旁的这些高楼大厦里，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那些战斗兵装机械少女的房间。
感受着破风的速度，和无法停下的快感——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的魔力了。
当然，兴奋之余，卡米尔更加在意的是费德说过的那句话。
【主控室在你们走后，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动进入了封锁状态。】
当时的莉莉将自己的魔力全部给予卡米尔之后，便在主控室的小房间里消散于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而卡米尔也没有做任何的举动，无比震惊和不敢相信现实的心情让她十分惊慌的跑了出去。
“主控室……当时留在第一研究所的人，应该只有我和莉莉了。事到如今突然说被封锁了。难道那里面还有什么我当时没有注意到的吗？”
卡米尔带着护目镜，目视前方道路的喃喃自语着。
这个时候，摩托车的仪表盘上，在一个类似发生话筒的部件里传来了费德的声音。
【喂喂喂，卡米尔你也太兴奋了吧，虽然有了部分的部件进行了升级，但是你要是继续保持这个速度的话，还是有解体的风险的。】
【没关系，我已经快看到了，研究所的大门。】
【你想去调查主控室吧？】
【啊，没错。如果主控室在之后封闭的话……当时在研究所的只有我们两人，既然不是我的话……】
【是所长封闭的，提前进行了倒计时的设置，从我后来翻阅的监控上可以看到，似乎是算好了你会醒来的时间，大约在你离开研究所后三分钟吧，主控室便进行了封锁。】
【你知道原因吗？】
【并不，当时研究所也有狂暴化的精灵们侵入，破坏了监控的声源，只有画面保留了下来。当然我并不认为以你的性格听我解释后就会放弃，所以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在后座的皮袋里，两百年前的时候根据你留在研究所的记录创建的成员卡，主控室的监控我会直接发到卡里。】
【不愧是费德，想法就是有远见。】
【喂喂喂，你这样说就折煞我了。】
【是吗？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当年只有你愿意带我进研究所，并且和我玩了很久吧，有一种爸爸的感觉？】
【我可没听过女儿会比父亲大上千位数的年龄。】
【那你现在就见到了——ok，我要到了。】
【卡米尔。】
【嗯？还有什么事情？】
【旭辉城和罗斯曼城的事情，你干的很不错。】
【诶？费德你是怎么知道……】
【你先进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通话被中断了。
一边疾驰的过程中一边进行着对话，不知不觉中卡米尔就抵达了第一研究所，在帅气的一次甩尾，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轮胎印后，卡米尔以微妙的距离正好停在了大门前大约半米的距离。
研究所的大门外围，并没有见到那些战斗兵装机械少女。明明费德驱使他们在整个岛上定点巡逻，关键的研究所正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
卡米尔将护目镜摘了下载，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个翻身轻松下了摩托车。
“后座的皮袋啊……以前里面装的全都是莉莉和我共同记录了的那些笔记，既然费德动过的话，应该已经被收到别的地方了吧。”
卡米尔将手指放在摩托车上，用手指轻轻的拂过，来到了皮带前解开了最大的纽扣。
里面没有任何的杂物，只有一个看上去大概有6.5英寸的机械感满满的卡片，中间有着一个不断发光的呼吸灯强调着自己的存在。从中心的呼吸灯开始向外扩散，流光的线条沿着凹槽流转着。
“和莉莉的一样啊。”
说着卡米尔就准备去探，可就差一点就要拿在手上的时候，摩托车上的话筒里，传出来了莉玲的声音，语气听上去很是奇怪。不，不只是那个语气，就连内容都听上去不是很妙。
【卡米尔小姐，很是抱歉，随你同行的那个少年，突然在车上苏醒后发出了类似野兽的声音后，便一跃跳下摩托车，以四肢着地的方式朝着西边的方向冲出去了。】
“什么？杰诺他……果然阿蕾莎完了之后就是那两个豹子了吗？”
灵魂的稳定性。
根据卡米尔的学习，加上长时间仔细的观察，这四个人的灵魂虽然被强行的缝合在一起了，但是因为其不稳定的波动，随时都有可能给身体带来很大的伤害。
可是上次阿蕾莎的事件过去后，灵魂有明显的稳定趋向。
也就是说，现在控制杰诺身体的，并不是他自己。
就和在旭辉城时阿蕾莎主导身体一样。
“啧，真是会挑时间——”
卡米尔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然后驻足原地看着面前触手可及的大门。如果现在放弃这个时间差的话，自己就要在费德的眼皮子地下调查自己感到的异样了。
想到这里，她略有不甘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罪狼，你在的吧。”
明明这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卡米尔还是坚定的喊出了罪狼的名字。
紧接着，回应着她的呼唤，卡米尔的身后半米的距离。一团黑色的漩涡在空中旋转出来，样子越来越真实，而罪狼所化形而成的奈莉则是十分优雅的用双手的指尖提起了自己的裙子，脚尖轻轻触地。闭眼微笑的她在站稳脚步后，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无光的血色双眼。
“啊啦啊啦，嘛嘛，明明人家对自己的隐藏痕迹的本领还是很自信的。你这样随意就叫我出来的话，对我的打击还真是大呢。”
没错，从旭辉城出来后，罪狼便一直跟在卡米尔两人的身后，隐藏在沿途的所有影子里。而在那条小船上，她的身姿则是藏在那个微弱灯光照在小船外侧，一点点的影子里。
“虽然我还是没办法原谅你，但是现在，在这个地方信得过目前来说……只有你了。”
“听你的语气，你看上去并不是很信任那个费德啊？”
“有一些我没办法靠重逢的喜悦规避掉的疑点存在，所以，暂时我并没办法完全信任费德。”
“真是绝情呢，明明在通话中还叫人家爸爸。”
“一码归一码，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忙。”
“真是个急性子，和沉稳的莉莉比起来真是不成样子。哼哼……好啦好啦，那个杰诺我会看着的，不过我先说好，我可不会对于他要做的事情插手哟？”
“啊，你只要能保证杰诺可以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可以了。反倒如果你故意惹麻烦的话，我就会再让你吃一发光之矢。”
“哼哼哼……那么，我们稍后再见。”
罪狼奈莉鞠躬行礼后，再一次嵌入了地面上的影子中，顺着一路延伸过去的影子，朝着这个大陆的西边跟了过去。
西边，也就是那个有着怪异天向的秘林。
因为其特殊性，靠近大陆的这个秘林小岛上，是一个魔力无比充沛的地方，很容易生育出魔法生物。
正是因为如此，卡米尔才不放心。
“那么，是时候回老家了。”
卡米尔飒爽的将手中的身份卡在手中旋转一圈后，与肩同宽的抬起了自己的胳膊，身份卡正中央的呼吸灯正对大门口的识别机器。
在放射了一道人类无法用肉眼窥探的射线后，大门解除了封锁缓缓的朝着左右两侧打开。
【身份识别，所长——卡米尔。进入许可，欢迎进入第一研究所。】
“所长……？有那里搞错了吧，现在的所长不是费德吗？”
【系统不会出错，所长卡米尔，您的登录权限就是唯一最高权限的所长。欢迎进入第一研究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更多的疑问，卡米尔脚步极其慎重的踏进了这个快千年都没有回来了的第一研究所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