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二）离别
“呐，莉莉，等等我啊！”
大街上，一头有着浅绿色长发的卡米尔一边喊着面前莉莉的名字，一边气喘吁吁的跑在后面。
“你这样就是因为缺乏运动。”
莉莉并没有回过头，而是背着一个棕色的小包远远的走在前面。
“太狡猾了！你这么能让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左右手都拿着包嘛！”
“啊啦，既然成年了，就是大人了，那就要干一些大人才会做的事情吧？”
“我懂了！我取消成年，我没有成年。”
“可惜你已经过完生日了。”
“欺负人！”
两人一前一后，如今的卡米尔已经过完了十五岁的生日，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在卡米尔来的那天，莉莉便宣布了辞职。
“这个所长你们就挑一个喜欢的人去当吧，我走了。”
只留下了这句话，莉莉便脱掉了白色的大褂，从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抱着卡米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第一研究所。
莉莉选择了带着卡米尔去整个世界去游览。
而现在，她正在因为昨天自己睡觉的时候，卡米尔故意将她的头发和床头上的装饰品绑成了一个美丽蝴蝶结，还故意用背包压在了上面的这件事情生着闷气。
“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大人的样子。”
“诶——我才不要向莉莉你一样，总是皱着眉头不好哟？”
总算是赶上来的卡米尔拖着背包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莉莉的眉间，将那个因为生气和无奈的川字皱眉给揉了开来。
“要吃糖吗？”
卡米尔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很奇怪的姿势，两只手都有背包的她抬起一个胳膊去拿另一个包里准备的糖，结果因为两个很重的行李撞在了一起失去了重心，在莉莉的周围很夸张的用一只脚跳着稳定着自己的身体。
“白痴一样。”
莉莉叹了口气，帮卡米尔拿走了一个背包。
“现在总可以好好走……唔？！”
“甜吗？”
在刚刚的动作里，卡米尔已经掏出了自己准备的糖球，在莉莉说话的时候用手为了进去，然后将食指轻轻的放在她的唇间，倒是难得露出了一番大人的笑容。
“橘子味……”
“是的，莉莉很喜欢吧。”
“嘛，喜欢是喜欢……走吧，我们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工作。
两人走着的大街已经是被荒废了很久的大街，而土地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街道的裂缝里出来盖住了很多大街的道路。
在卡米尔来第一研究所的那天，莉莉已经观测到了那个特殊金属的弊端。
金属可以提供能源，并且十分的万用，现在的世界大部分都是由这个金属建成的东西，且十分的坚固。
只不过，莉莉在偶然之间，正在进行研究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肩上的两个小精灵顺着自己的手臂滑下来后，到了小块金属那里，然后便不假思索的吃了起来，并且只要精灵靠近，这个金属劣化的速度就越快。
金属和精灵，是相冲的东西。
这个世界曾有很多的精灵，但是因为金属的挖掘以及科技的诞生，他们变得寥寥无几。
而卡米尔那天来的时候，让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精灵一直都在，而是精灵们都在跟着卡米尔。
这个世界是有自我意识的。
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它催生出了可以解决这一问题的女神，并且在那之后也让女神，莉莉的好友，消失不见，和这个世界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而神之子则是可以接触到着世间万物，空气的时候和女神起了反应而出现的存在。
自己身为不老魔女，见证过了一切，就连女神这个好友，都是后出现的存在。
那么，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早的诞生呢？
以及，为什么卡米尔感知精灵的能力会如此的强大呢？
带着这些疑问，莉莉带上了卡米尔开启了旅程。
在刚刚那条街道前方的一个小山崖处，莉莉掏出了自己制作的探测镜，这个并不是由特殊金属所制成的。其作用是用来观察精灵们的存在。
“这里也有吗？”
“嗯，很多，而且他们也一直在消灭着包含了那个金属的任何东西。”
没有借助莉莉的道具，卡米尔可以直接的看到这世间上的精灵们，不过前提是，精灵们没有死掉，以及认同卡米尔的情况下。
身为不老魔女的莉莉已经没有办法用肉眼来看到这么多的精灵了。
双手握持着探测镜，移动着距离，莉莉也开始观测起了刚刚那个街上的精灵们。虽然它们的进度很慢，但是确实它们在消灭着特殊金属。
“纪录，卡米尔。”
“好！”
卡米尔熟练的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写满了东西的本子，翻到了崭新的一面，并且用嘴咬着笔盖，等待着莉莉的话。
“不同元素的精灵们在面对特殊金属的情况下，并不会产生基本的元素冲突，而是在齐心协力的消灭着金属。土地开始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现在的进度……大概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给我比你嘴里的笔盖吐出来！”
莉莉反手就是对着卡米尔的头一个巴掌，让卡米尔直接吐出了笔盖掉在了地上。虽然她不是很正经，但是莉莉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有细致的纪录下来，并且标注了很多之前莉莉要求的东西。日期，进度，精灵数量。
“这已经是我们观测的第七十个地区了。”
“不对，是七十一，你之前找不到本子的时候说好了会写上去吧？”
“嘿嘿？”
“嘿嘿个头！”
又是一记巴掌。
“唉……让精灵大量的出现，并且消灭着让人们辉煌起来的金属，到底是什么用意呢，这个世界。”
莉莉叹着气，带着沙土的风顺着他们的山崖吹了过来，莉莉将额头上的护目镜戴在了眼睛上。
她的面前，是已经崩塌到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了的城市建筑们。
“算上这个城市，我们基本上已经从开始演变，到现在的覆盖，基本上都观测结束了。”
卡米尔合上本子，逆着风将自己的侧发放到了耳朵的后面。
曾经辉煌一时的科技世界，在这短短的十年间，突然就开始了消失，这样的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自己可以制造出的速度。世界在干扰着这个时代。
它的意识已经认为科技的时代该结束了——吗？
莉莉还是不好完全下这个结论。
“嗯，孤岛监狱，从第一研究所到第二研究所，以及主城暂时还没有那么的严重。啊不对，那个监狱好像上次去的时候没有精灵在那里？”
“因为那不是掺杂的金属建造的地方，而是吸取魔力的材质。”
“这个是莉莉提出来的建设吧？明明这个时代的大家都没有魔力，只有我们和少数的人。”
“有那样的感觉。”
“嗯？”
“我曾有过一定要建造那个出来的感觉。”
“这样？嘿咻！”
卡米尔起身拍了拍屁股和手，然后主动的背上了背包，等待着莉莉。
而莉莉站在那里，望着已经和废墟没有两样的城市，心情十分的复杂。
“这附近的人，都去主城了吧？”
“是的，主城的侵蚀速度现在是最慢的。”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去主城。”
卡米尔得令的迅速跑下山去，而她没有意识到，后面的莉莉全身突然事情了支撑的力气趴在了地上。
“果然，连我也……”
硬撑着，莉莉站了起来也走了下去。
旅途再次的开始。
莉莉最开始像是卡米尔的妈妈，教导着她一切的规范和经验，照顾着她。而现在则更像是一个姐姐，去管教喜欢闹事的妹妹。只是，对于这个世界她所知道的知识，她还在每天高强度的教导着卡米尔。
她的心情总是没有办法平复，自己有一种一定要教卡米尔很多的冲动。
又经过了快两周的时间，两人也终于来到了主城。可是和上次造访不同，主城也开始了明显的侵蚀，原本还算是欢声笑语的街道上也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店铺也基本上全部关闭了。
“怎么回事……我们一年前刚来这里纪录过，精灵的数量应该只是十位数才对。”
“不，不是，莉莉，精灵们，已经无处不在了……”
卡米尔从来没有见过攻击性这么强的精灵们，所以不安的牵住了莉莉的手，让她可以直接目睹到这样的惨状。
精灵。
精灵、精灵、精灵、精灵、精灵、精灵。
那里都是精灵的地盘。
天上被精灵笼罩起来，而两人站在的道路上则是有着更加多层叠起来的精灵们。
就和卡米尔说的一样，它们已经开始无孔不入了。
这不再是温和的精灵了——
“那，那是什么，莉莉？”
卡米尔冒着大汗，伸出手指着天空。
在那些漫天的小精灵之间，还有着很多兽身带着翅膀的凶恶存在，它们的攻击性比起小精灵来说高上了很多。
当卡米尔注意到它们的时候，它们也注意到了卡米尔和莉莉。
这次不是欢迎的精灵，而是杀人的精灵。
“上摩托车！现在，卡米尔给我用你最快的速度跑起来！”
“好……好！”
一个慌神，两个人便开始向着门口停下来的摩托车冲了过去，而它们也从天上飞了下来追踪着两人。
精灵的具象化。
这个一般都是要其本人获得了精灵的力量才可以出现的存在，而现在，精灵们按照自己的意识具象化了。
这个世界果然要舍弃科技了。
在它们的追击下，莉莉和卡米尔还是快了一步的坐上了摩托车。
“坐好了！”
莉莉戴上了护目镜，将自己的魔力源释放了很多灌入车内，摩托车瞬间扬起了尘土将那些精灵甩在了很后面。
不对劲，人们都去什么地方了。
既然主城都不见人的话，那么他们肯定去了别的地方避难，这个现象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持续了多久？
这个世界再用最快的速度扳倒着这些文明。
“莉莉！现在我们去哪里？”
“第一研究所！我有一些事情想搞明白！”
“你都好久没回去了！大家是不是都忘记你啦，不老魔女！”
“少啰嗦，逃命还嘴贫！”
莉莉的视线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度完全看不到东西。
但是她一直隐瞒着这个，等待恢复后继续开着摩托车。
疾驰的摩托车就这样不断的在路上穿行着，这次莉莉她们完全没有休息过一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第一研究所，这里虽然也有精灵的侵蚀，但是在莉莉走之前发明的屏蔽机器的帮助下要好上很多。
研究室里也很是空荡，走到了很深处的时候，莉莉才见到了老熟人，也就是当年那个带卡米尔进来的研究员。
“费德？你还在这里？其他人呢？”
“啊！所长！大部分的人都在你走之前给的那个指令，在我们的带领下去了早就设置好屏蔽机器的地方待着了，我是来备份研究所的所有资料的。”
“不需要，这个给你。”
莉莉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扔出了一个五边形的小盘，费德差点就没有接住，在手上跳了好几下才稳稳的抓住了。
“里面有所有的东西，我走之前就已经用这个连接了第一研究所的资料库了。去备品间去拿小型的屏蔽机器，外面有个摩托，里面还有能源，快点和其他人汇合吧。”
“所……那所长你呢？”
“我要去搞清楚一些事情。”
没有犹豫，莉莉直接牵着卡米尔的手朝着更深处走了进去。在一扇大门打开后，里面有着各种设备，并且到处也浮现着当前世界的各种参数，还有一个一直没有开启的拟人形的战斗兵装机械少女在罩体内看不到脸庞。
“莉莉你来这里是想怎么样？”
“卡米尔，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教过你，这个世界是有意识的？”
“知道，十岁的时候你教给我的。”
“很好，只要是我交给你的知识，你都要全部好好的记住，包括不老魔女的任何事情。”
“你都说了八百遍了，略略略~”
这次对于卡米尔的捣乱，莉莉没有进行反击，而是很少见的露出了那个温柔，但有十分不舍的表情。
“诶？怎么了莉莉？”
“没什么。总而言之，这个地方就是可以观测到世界意识的地方。接下来我要忙很久了，从主城出来你就一直没有休息，里面的房间里有床，你可以去躺一会。”
“那莉莉呢？”
“不老魔女不会感到累，再不去我就踹着你屁股赶你进去。”
“哦……”
卡米尔卸下了自己背包，灰溜溜的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前。
“我醒来的时候我要看到莉莉和我躺在一起！”
嘭。
“傻丫头。”
莉莉笑着，可是突然无法呼吸，而心脏也开始疯狂的收紧。
忍耐。
过了一段时间，莉莉才恢复过来。
其实随着卡米尔的长大，莉莉便早已经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不妙，但一直以来都是瞒着卡米尔的。
“果然，卡米尔的存在……”
莉莉甩了甩头，走近了仪器那边，看着参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第一个女神庙，也是女神第一次出现的地方，突然产生出了很剧烈的魔力，并且这个力量，正在以成倍的速度在上升，以很快的速度成长，马上就要和自己的魔力一样了。
精灵的暴走。
科技的毁灭。
一切都和女神一样，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了。
那么，这个魔力源，到底是谁呢？
封住了卡米尔感知的莉莉望向了卡米尔的房间。
“我诞生了，而后女神诞生了。精灵们告诉我要去见证她的使命。”
对于卡米尔来说，精灵就是世界意识的具象化。
“这个状态，魔力的主人还在沉睡阶段吗？”
说道这里，莉莉开始快速的进行操作，将远程视角移到了那个地方，并且打开了更加精准的探测进行观察。
在那个破败的女神庙内，有一个白色头发的人侧卧在遗迹里，而魔力的主人，便是他。
“这么看来……呕，咳咳咳。”
莉莉的身体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衰落着，这次则是吐出来血来。
她感受到了，熟睡中的卡米尔在跟随着那个人的魔力上升着。
“制约……原来如此，是制约！我的存在是为了见证女神的使命完成，以及确保她会那样做，我就是女神的制约。我就是她的制约。那卡米尔……不行，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完全不可能进行制约的……”
想到这里，莉莉突然灵光一闪。
“能比我看到更多的精灵，潜力很大的女孩，并且这个在和那个人不断攀升的魔力。精灵告诉卡米尔来找我……原来如此，你这个混账世界……夺走了我的朋友，接下来则是卡米尔吗？一定要让卡米尔承受这些吗？我还可以，我可以成为第二次的制约，所以不要选择卡米尔……”
莉莉的话变得开始虚弱了起来。
说到底，不老魔女也是这个世界来诞生的。
“卡米尔……”
莉莉看着房间的门，露出了十分悲伤的表情。
然后她走到了那个没有被打开仓的拟人形的战斗兵装机械少女面前，打开舱门后，出现的便是和自己一样有着蓝色头发，外形也一模一样，带着黑色的皇冠的机器少女。
“原本只是有时间，就想着做一个自己的同伴什么的……呵呵……真是造化弄人。”
莉莉将她的特殊金属取了出来，相反的，将自己的魔力灌输了一部分进去。
“这些够你用很久很久了，莉莉斯特。启动吧，我要录个像。”
名为莉莉斯特的少女听到了莉莉的声音后，睁开了自己红色的眼睛。
“我有预感，你接下来会遇到一个除了我以外还能启动你的人，保护那个人，并且，让这个录像，传达到卡米尔那里，不是现在，是很久很久以后。”
寂静的研究室内，莉莉已经录好了视频并且设定好了一切。
“对不起，卡米尔，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你成为……”
莉莉拖着虚弱的身体，很小声的打开了门。
卡米尔正在熟睡，看来这几天确实已经很累了，都已经身体乱摆了。
“呵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这样睡觉。”
“呐，卡米尔，你今后也一定会经历很多的事情。你也会看到我的录像，希望那时候的你，会变得更加的成熟稳重，变得更加的好。有多好呢？是啊……我希望你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最好的人。既是你的妈妈的愿望，也是你姐姐的希望。很抱歉，你没有办法看到我和你躺在一起了。”
“从现在起，你将成为第二任不老魔女，而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制约那个白发男人。对不起啊，姐姐我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他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莉莉双手握住了卡米尔熟睡的手，然后温柔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脚下出现了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巨大法阵，她露出了最美丽的笑容，头发也飘了起来。
可惜，这些卡米尔都看不到了。
“接任人，卡米尔，从此时此刻起，你将会成为不老魔女，掌握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知识，并且，见证下去，无论何时，何地。”
莉莉的魔力一瞬间爆发出来，但是却没有那么的危险，而是温柔到连卡米尔都叫不醒的程度。
她所有的魔力都传递给了卡米尔那里，从诞生，到现在，所以的魔力，感情，以及寄托。
“愿精灵们可以保护你，直到永远，卡米尔。”
说完这句话的莉莉，便消散掉了，融入进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和女神一样。
“抱歉，等很久了吗？”
“没有哟，你放心吗？让这个孩子……”
“我当然不放心了，但是我们又能做什么的，格洛丽亚。”
“我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永远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不会像我们一样。”
“嗯……是啊，那我也来如此期望吧。”
“你变了好多啊，莉莉。”
“嗯？”
“你以前可是最讨厌这类了。”
“因为我有了卡米尔啊。”
一段时间后，熟睡的卡米尔醒了过来。
没有看到莉莉，而门是开着的。
“莉莉？”
卡米尔揉着眼睛走出门，放着莉莉斯特的仓门是关着的。而一切设备都已经停运，只有基础的照明。
地上还有莉莉吐出来的鲜血。
“莉莉？莉莉！你在哪里！莉莉？！”
就这样，卡米尔冲出了第一研究所，她做了一个梦，莉莉在她面前消失了，然后，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和莉莉站在一起，对着自己笑。
卡米尔，开始了没有莉莉在的，不老魔女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