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其三）
（蕾莎视角）
“你准备怎么进去？”我问钱墨渊。
面前是熟悉的U字大楼，说起来这栋大楼还是我亲眼见证它拔地而起的。大楼周围是一群情绪激昂的民众，彩云的帮众在大楼周围构筑了一层隔离带，才勉强阻挡了民众们的脚步。
“实际上现在U字楼已经是失手的状态了。依照现在的人数，只要有一个打头阵的，那么所有人都会立刻一拥而上。”钱墨渊摩挲着下巴。
“恕我直言，普通的民众就算再多也打不过荷枪实弹的黑帮成员的。”
“谁说这里都是普通的民众了？”钱墨渊挑眉。
“你是说......”
“没错，这其中有至少三成都是我们‘桦林’的成员。鼎城新任市长发表了就职演说，就在他刚开始演讲的时候，我就已经暗中召集我的人来这里汇聚了。那些民众也是看到了我的人先到了之后才开始慢慢汇聚的......我其实已经打了一次头阵了。”钱二说。
“但是只有三成的话......”
“然后剩下的还有六成是愤怒的赏金猎人们。”
“赏金猎人？那伙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彩云的悬赏刚才也撤下了，”钱墨渊说道，“并且没有宣布赵棘到底有没有被找到。这种行为实际上就是悬赏者单方面取消了交易，属于是一种失信行为，这在赏金猎人的圈子里可是大忌。你想想这两天他们为了这个悬赏费了多大的功夫，连城外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甚至还有的人进了号子——这时候突然说悬赏没了，谁不会愤怒呢？尤其这还不是单人的悬赏，而是面向所有赏金猎人的。这一举动就等于与所有的赏金猎人为敌了。”
“但我记得你也下过一个类似的悬赏啊？”
“那是我被击溃了被迫下架......而且就算我的消失了，赏金猎人们依旧可以去完成赏金更高的彩云发布的悬赏。所以我才没有成为众矢之的。”钱墨渊摊摊手。
“三成桦林，六成猎人......那普通民众就才一成？”雨前插嘴道。
“姑娘，你可把普通民众想的太勇敢了。哪个老百姓会有勇气来找黑帮的麻烦？就算是市长鼓动了一番也不行，现在可不比十年前。”钱墨渊冷笑，“我估计剩下的一成，搞不好全是周小姐安插的便衣。那种热血上涌的家伙也许会有，但是肯定多不到哪去。”
“虽然你很好的分析了人群的成分，”我打断了钱墨渊的话，“问题是怎么进楼？大伙儿都在吵吵嚷嚷的，可是完全没有直接冲进去的意思啊。”
“所以说需要一个打头阵的。不过我可不想让我的人先冲，那样损失也许会很大。”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
“立体机动装置——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普通的便携式勾爪，由桦林集团改进过，高密度韧性钢丝，实用性堪称一流。”
“见鬼，你不会是要......”
钱墨渊抬手，一道银线从他手上的装置射出，即使我们当前的位置距离大楼有将近两百米，银线还是直直的击碎了大楼的一块玻璃。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里，但是因为黑夜的缘故，空中的银线并不容易被看出。只有少部分人能看到天上一道微微的反光。
钱墨渊拽了拽胳膊，确认了没什么问题。
“说起来我一直想体验一下那种忍者般月下飞檐走壁的感觉......那可真是酷毙了！”这家伙欢呼一声，手上的装置转动，银线开始收回，借助这种拉力钱二整个人都腾空而已，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楼飞冲而去！
“其实不如说......更像蜘蛛侠？但是你现在看起来更像几百年前的那种小贼。”我无语的看着钱墨渊因为速度过快一头从窗口栽了进去，一点都看不出他所谓的酷毙来。
但是他的行为的确起到了不错的带头作用。所有人愣了一瞬后，情绪瞬间再度被燃烧。钱墨渊安插的那三成桦林只是象征性的超前拱了拱，剩下所有人就都一拥而上。人们强行冲破了彩云的护栏，和楼外防守的彩云帮众扭打成一团。
“这居然还真行......”有点无语，我和雨前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趁乱混进了U字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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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墨渊那家伙也不知道飞哪去了。不过我本来也不准备花时间去找他，径自向着楼上走去。大厦内部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一盏灯都没开。外面一副要下雨的样子，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月光照入。无数的房间里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无论是文职或是其他的安保。原本喧闹繁忙的大楼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以前我是来过这栋大楼几次的，那时候他们还没火并，有时候在这里开会——实际上是凑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四缺一也会叫上我一个。但是那时候来毕竟是为了打游戏，谁会专门记住大楼内部的路线啊。尤其是这栋楼光高就有几十层，内部还错综复杂，想要找一个人可谓是难如登天。
不过要说助手可能出现的地方，我确实有一点点头绪。虽然还称不上百分百确定，但还是要先去看看再说。实在找不到的话，赵德吉的办公室在哪儿我还是知道的，大不了再去和钱二汇合就是了。
“医生......”
“怎么了？”
“我们被包围了诶。”雨前说。
一转眼的功夫，身边已经围了几十个黑衣男子，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大厦内部又怎么可能不留人防守，尤其我们还是第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自然会受到特殊的招待。
“我真不想出手，毕竟我也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说，“我只是来找个人。”
“蕾莎医生。我们知道您。”人群中有人说道。
“哦？”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受到过蕾莎医生的恩惠。上次我背后被人砍了一道大口子，还是医生把我从死神身边给拉了回来。”
“算不上什么恩惠，你们又不是没有付钱。”
“但是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您过去。”黑衣人们并没有放下枪口，“我们毕竟还是彩云的一份子......我们的都靠彩云生活，也依靠着彩云的庇护。如果彩云在今天垮台了，那至少有一半的人将会饿死在街头，或者被暗杀在家中。我们很多人都有家庭......”
“你们似乎有点误会。我又不是来搞彩云的，”我尝试和他们沟通，“我只是来找助手。”
“医生刚才和钱墨渊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
“结果反而因为这个解释不清了么......”我抬头看天花板，“那我可要硬闯咯？”
回应我的是枪口消音器的声音，所有人几乎同时扣下了扳机。雨前及时的召出了法典，一道薄膜将射来的子弹全部吸纳，然后融化。我从口袋里摸出几支麻醉针甩出，几人被麻醉倒地，瞬间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你别出手，不然会死人的。”我按住了想要继续使用法典的雨前，“还是让我来。”
剩余的人见手枪不成功，反手掏出匕首一拥而上。但是在黑暗之中我的身体就更显得格外灵巧，我可以轻松闪过他们的攻击，然后徒手将麻醉针插进他们的脖颈。但是我的麻醉针毕竟没带多少，很快我就手无寸铁。
“蕾莎医生......如果您现在从大门退出去，还来得及。兄弟们都是感激您的，外面的人也不会对您出手。”他们重新举起了枪。
如果是近战的话我的幼女体型还会有优势，但是如果用枪的话，我的白大褂在夜色中可是格外的显眼，而他们穿着黑衣反而受到黑暗的保护。我无奈的耸耸肩。
“其实所谓的黑帮们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么......”
枪声再次响起，但是我从他们抬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向前急跃，子弹打在地面上弹射，在我的脸颊上擦出一道血丝。开枪的那一瞬间，枪口焰就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我一记飞踢踢向离我最近的人的手腕，他吃痛，手枪坠落在地上。剩下的人害怕误伤同伴没有轻易开枪，趁此机会我从身后攀住他的脖子将他摔倒在地上，手枪指着他的头。
剩下的人想要动作，但是雨前鬼魅般穿梭在黑暗之中，招招全部命中要害部位。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痛苦的蜷缩着。
“你这出招......不讲武德啊喂。”
“但是他们可是有枪诶。”雨前吐吐舌头。
“算了，怎么样都好......”我把身下的这个家伙砸晕过去，然后起身。这只是大厦门口的第一层守卫，谁知道整栋楼里还藏了多少人。按照钱二的计划，现在彩云的大多数人正在鼎城各个位置摧毁桦林和花园旗下的产业，本部这里的防御则会相对薄弱。但即使是相对薄弱的防御也不是两个人能正面对抗的，眼下还是先走为上。
“上楼。电梯不一定安全，还是走楼梯吧。”我对雨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