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其四）
“是啊。而且我已经在悬赏平台上下达了悬赏，老大那边也下了相同的悬赏，就和炒股一样我还得专门盯着他们的悬赏，一旦他们上涨赏金我们也得跟着上涨。但是虽然赏金越涨越高，小棘的消息却是一条没有传出来，就好像她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就好。”三代目沉重的说，“我的人在你教堂附近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包括几支遗落在地上的枪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把枪就这么扔了，但也没有和你的人起冲突，那他们的目标是小棘的概率就非常的高。以防万一我先问一句，那不是你的人吧？”
“怎么可能，”钱二摆了摆手，“如果我手下有人敢向小孩开枪，那我绝对第一个毙了他。”
“那就好。但是如果不是你不是我，那还会是谁呢？大哥也没理由派人袭击自己的闺女，难不成是老四？”
“不好说，大哥本来也不待见小棘。但我更觉得按照他的性格连派人杀她的兴趣都没有。至于老四......也没有理由。再说了鼎城的势力本来也不止我们几家，也许是哪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家伙也说不定。”
“小棘还活着，至少没有落入他们的手里。不然消息早就传出来了。”三代目再次举杯。两人碰杯，再次同时一饮而尽。
两人举筷吃着桌上的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我们不会要一直等着他们吃完离开吧......我还饿得很呢。”我小声抱怨着。而且肚子饿到是其次，主要是下午离开之前和赵棘说了天黑之前回家，现在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家里多想。
“愚者你小声一点......”汐把食指贴在我的嘴唇上。
我闭上了嘴。确实抱怨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解释。但是我们这次已经得到了很多的情报。追杀赵棘的人果然不是他们两家，毕竟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他们四大黑帮的首脑以前似乎关系非常不错的样子，只是还没有搞清楚到底为什么现在火并。
还有什么“导火索”，也不知道到底指的是什么。
酒桌旁的两人同时将筷子放下，再度倒酒碰杯。
“这就是最后一杯了。”钱二一饮而尽后摔碎了酒杯。
“是啊。”又是一声脆响，三代目也做出一样的举动。
我暗暗心痛。好好的杯子就这么说摔就摔了，就算有钱也不带这么浪费的好么？不要给我我还能回去当个烟灰缸用用......虽然家里也没人抽烟。
“时间也该差不多了。”钱二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果然你也在等他啊。”钱二笑。
“看来二哥也是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当时联络我的是用的短信，他拿着鼎城的通讯肯定能收到啊。而且你是故意用短信联系我的吧？”
“因为我觉得既然事已至此，怎么也得先见上一面。只不过我们在两个门，谁能见到就不一定了。”
两人同时起身。我听到仓库外面再度吵嚷起来，有人咆哮，还听到铁器相击的声音，有的人开始哀嚎。这个样子大概是外面留守的人和其他人打起来了，但是桌旁的两人面不改色，就好像压根没有听见一样。
“下次再怎么联系？”三代目问。
“下次再说吧......反正怎么也能找着你。”钱二似乎是想拿桌上的油灯，想了想还是留在了那里，“而且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了。”
“那就先拜拜了。”
“结果今晚还是没能去老师的网吧打上两盘......”钱二嘟囔着，两人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了。
稍等了片刻，我和汐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
“这是怎么个情况？”我惋惜的看着桌上的食物，这两个家伙根本都没怎么动，真是浪费。
“别再看这些没用的了，”汐拉住我的手，“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混战了，走大门是没戏了，我们直接空间跳跃。”
“传送回家？”
“不，我还想仔细看看黑帮火并的现场。”看起来现在的汐是认真模式。眼前一阵熟悉的晕眩，我们出现在了一个空旷的高台上。
“这是哪儿？”我问。
“刚才的仓库，的顶棚。这里肯定不会有人注意，我们只需要默默的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即可。”
我环视四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这已经超越了我之前经历过的一切小打小闹，这是货真价实的战争。不知道多少人在街道上互相战斗着，有武器的就没命的用武器攻击着对手，没有武器的就用拳头互殴。我看到有人把对手摁在地上双手卡住他的喉咙，被卡住的人双腿乱蹬着，过了一段时间渐渐的没了动作。然后那个人刚要起身头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闷棍，直接被打倒在地血流满面，再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附近是三波势力，钱二的桦林和三代目的花园，之后就全是“彩云”。彩云的人数甚至还比不上花园和桦林相加，但是却明显能压制住对手。一开始双方的战场还是附近的街道，渐渐的已经被压制到仓库附近了。
“那帮人不太对劲吧。”我说。
“被你看出来了啊愚者，”汐指着下面的一处，“看那个人。他到现在为止已经被球棒击中了三次，腋下位置还被刀捅了一下，腿上还有两处伤。正常人在受到第一记球棒的时候就会痛苦的倒在地上，但是他现在就和没事人一样，甚至比平时还要有活力。”
“如果就他一个还能用玩家来解释，但是几乎所有的彩云帮众都是这副状态。只有身体硬件彻底无法使用后才会倒在地上沉寂。”这感觉有点不舒服，“就好像丧尸一样。”
“愚者你已经说对了一半。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被人驱使着。”汐说。
“也就是说有人在操控他们？”
“也许，但他们确实是暂时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甚至身体的部分感官都被封闭。他们现在只知道战斗。”汐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然后猛地向我扑过来。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扑倒在地。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我脑子没转过来。
“笨蛋愚者先别出声！”汐在我耳边低吼。
“难不成这里还能有人发现......”我转头看向旁边，话语猛地顿住。我看到旁边的楼顶上站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体看起来非常健硕，一脸横肉，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他的从左眼角一直到右边脸颊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伤疤，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没想到居然是我中奖了啊。”另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我这才注意到紧挨着的另一栋楼的楼顶还有另一个人，钱二一身黑衣靠在墙边的阴影下，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男人缓缓的问道。明明声音不大，但是我这个距离都可以清晰的听见。
“居然问这个......是大哥你先动手的吧。”钱二摊了摊手，“而且甚至还想伤害医生。我们当时在一起说过不会对医生出手的吧。”
“我也不想。但是现在医生对我来说有点碍事了。”男人还是缓缓的说着。
“明明之前还救过我们一命？”
“是的。”
“要不是手枪还在老师那边，我真想先给你来上三枪。”
“你现在也可以。”男人一抬手，有什么黑色的物体跨过楼与楼的间隙飞了过去。钱二一把接过，是一把手枪。
他再次抬头看向男人的时候，男人的手里也多了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钱二。
“大哥你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钱二仿佛没有看到枪口一样，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楼顶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战斗，“比平常人还要耐揍，而且甚至悍不畏死。我可不觉得普通的帮众能做到这种程度。”
“也许是我的人比你的更强。”男人没有移开枪口。
“也许吧。”钱二耸了耸肩，“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大哥你。”
“你现在不叫我大哥也可以。”
“这怎么能行。”钱二笑了笑，“大哥你在乎小棘么？”
“如果你再提及她的话我会开枪。”
“你真的在乎小棘么？”
男人扣下扳机。一声枪响，钱二的额头迸射出一朵血花。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被枪击。然后他向后仰着倒了下去，双眼还大大的睁着。
男人收起枪，顿了一下准备转身。
“所以你真的在乎小棘么？”钱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男人再度举枪。又一个钱二拉开通往楼顶的消防门走了出来，而刚才被枪击的那个还倒在地上。
男人没有犹豫继续开枪。钱二再度被枪击，这次是身体连续中了五枪，血液飞溅。男人的手枪似乎是那种老式的大口径左轮，威力极大。这几枪直接将钱二的身体轰成碎片，血肉横飞，我感觉有点反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那我还是不问了吧......毕竟我的傀儡也不是无尽的啊。”钱二无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甚至没有拉开消防门，毫无征兆的又一个钱二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也可以继续问。因为我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但是不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把枪。”男人淡淡的说。
“再拖一会我的人就要死光了吧......还是先溜了。”钱二耸了耸肩，“虽然知道结果，但是我还是想最后再确认一下。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吧。”
“是的。”男人放下胳膊，将手枪收回。
“那下次我会多准备点傀儡然后再来问的。走了。”钱二就这么推开消防门，然后离去了。
只剩下男人一个人还站在楼顶。他默默的站着，看着楼下花园和桦林的帮众向着远方败退着。然后他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