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其三）
“又是旧城区又是旧城区......”我抱怨着。
“别那么焦躁嘛愚者......万一这次就顺利了呢？”
“能顺利最好，但是我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话说那个老师说自己班上只有叫做龙明前的学生，并没有龙雨前诶。”
“这不算什么，毕竟龙雨前本身就可能是个假名。”我并没有多想。不过名字居然对应着龙井茶么......也难怪艺名叫做春茶组合了。
我解锁一辆共享单车，汐还是坐在后座，我们朝着旧城区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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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直到了晚上才来到老师说的地址。因为据他所说即使是在学生档案上，龙明前的家庭住址也是这样含混不清，他已经是原样转述给我们听。
“什么城东里三十八号......地图上根本搜索不到啊。”
于是我和汐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骑到了旧城区，然后找当地人到处打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里的原住民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问了好多人都说没听说过，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大岁数的老头告诉了我们。
“那地方十几年前就拆掉啦！”老头挥舞着手臂。
“见鬼......”我扶额，“那原本的地方是在哪里？”
“就在老东边子，”老头倏的一指，“原本还是平房来着，现在成了个大仓库了。到头来建成仓库也不用，就那么荒废着。那你说他拆它干嘛......”
然后又被迫听老头唠叨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脱身之后终于来到了目标地点。我打量着面前的仓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头顶上一定有一个大写的问号。
“愚者......”汐看着我。
“（鼎城粗口）！这特么不是我们当时被绑了的仓库吗！”我没忍住直接真情流露。
这里可以说是一切故事的开端，就是我第一次遇到汐的时候，和她一起被黑帮捉住，然后就被绑在这座仓库里。那属实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真是充满回忆的地方呢！”汐高兴的说。
“我宁愿这里没有回忆......当时还被芙兰那个屑女人坑了一把。来都来了，总之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说起来上次绑架我们的就是“花园”的人，而赵棘也说软禁他的人除了钱二就是花园的“三代目”。现在查龙雨前又查到花园的地盘上.......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
仓库大门就这么敞开着，我们直接迈步进门。这种废弃的仓库当然不可能有照明，我们只能打开手电，搜索起来。
里面的样式还是和当时差不了多少，依旧是遍地的杂物，废弃的钢管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不小心碰到后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吧......也就是说档案上的地址也是假的么？”我思索着。对于这种结果我其实并不多么意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而且无论是从一个知名音乐人还是一个碎尸杀人犯的角度，大概都不会留下什么能查得到的痕迹。
更不用说还有很大可能是个玩家。
“今天先这样吧，天也黑了，”我冲仓库另一边的汐喊道，“先回家吧。我们在外面逗留时间太长的话小棘也不放心。”
“等等愚者。你过来一下。”汐招呼着。
“嗯？是有什么发现么？”我一边回应着一边朝着她走过去。
转过一座废弃沙袋堆成的小山后，我看到了汐。汐没说话，指了指前面。于是我用手电照了过去。
非常出乎意料的，前方是一片空地，清理出来的杂物正好把这片空地给围了起来，乍一眼还真找不到这种地方。空地上面摆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碟炸花生米，一碟卤豆干，还有一盘炸过的猪头肉，上面简单的撒了一点盐。
“这？”我愣住了。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个废弃仓库里违和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就好像在地下赌场，赌到激烈的时候庄家突然拿出一本《酒店人力资源管理实务》开始阅读；又像是《地心游记》里那伙人终于来到了理论上的地心，却发现地上摆了一盘精致的西红柿炒蛋......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的东西好么！
“愚者......”汐的身体似乎是在发抖。她从旁边抱住我的胳膊，断断续续的说着，“这......这不会是......废弃仓库的怨灵......”
“你别胡说好么？万一把我也整害怕了怎么办？而且你一个神居然还怕鬼？”我咽了口唾沫，带着汐走向那张桌子。
只是普通的饭桌，桌上的食物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异常。我拿起一片猪头肉闻了闻，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突然出现一张摆满下酒菜的饭桌？真的太怪了，难不成一会还会有人来这里喝酒？
门口传来吵嚷的声音。
“糟了！”没工夫纠结饭桌了。我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汐的胳膊，“有人来了！快从后门走！我记得这间仓库是有后门的！”
“等等愚者！”汐反手拉住了我。
我猛地站住。仓库的后门同样传来吵闹的声音，听起来人数还真不少。仓库也不是敞篷的，我看了眼墙上缓缓转动的换气扇，爬不上去也钻不出去......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间仓库里了。
汐眼疾手快熄灭了我的手电。我马上懂了她的意思，带着她在尽量不碰触地上钢管的情况下躲到另一边的沙袋山后面。
“希望不是来搞我们的......”我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祷。
吵嚷声在人群进去仓库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现在我只能听见无数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呈两面包夹之势朝着我们的方向靠近，带来的愈发沉重的压迫感几乎要让我窒息。
手心传来一阵温暖。我睁开眼睛，汐正用力握着我的手。
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我看向汐，她给我做了个鬼脸。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我们刚才待过的地方。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似乎有人坐了下来。
“你们可以散了。守着门口，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声，随意的下达着命令，“是任何人哦？就算市长来了也不能放进来啊？”
“是！”整齐的回应声。
“听见了么？你们也是一样，守着门口谁也别让进来，直到我们出去为止。”第二个声音是非常熟悉的家伙。也是一阵整齐的应和声，紧接着脚步声再度整齐的向着两边大门走去。然后响起了剧烈的“吱呀”声音，这应该是他们关闭了仓库的前后门。
仓库里亮起了微弱的亮光。我大着胆子悄悄探出头去。放满下酒菜的桌上多了一盏昏黄的油灯，虽然灯光微弱但也足够照亮附近。椅子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不出意外的是钱二，另一个是我没见过的英俊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
“不是，”钱二率先发话了，“你上次不是还说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么？你这是把我带哪儿来了？”
“我的秘密基地——就像是教堂之于你一样。”年轻男人说道，“而且可是二哥你说不要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的。”
“我的意思是......算了。”钱二耸了耸肩，“你整这一桌东西，是准备喝两杯？”
“当然咯。上次我们这样喝酒还是五六年前吧，当时老四还没成年，老师不让我们喝酒。于是我们就像这样偷偷溜出来，点个照不了多亮的油灯，凑钱整点下酒菜然后凑在一起喝酒。”
“我也记得，当时老四第一次喝白的，以为和啤酒差不多然后就闷了一大口，结果呛得脸都红了，”钱二夹了口豆干放进口中，“但是我们之后一起喝了不知道多少次酒。最近的一次应该是三年前了吧，当时我们四个围在桌边，讨论的是怎么样搞定那个傻不拉几的鼎城市长。”
“说起来前两天传来过消息。好像是原先那个市长下课了，换了个新人来——不过现在也没空管这个了。那也是我们四个最后一次凑在一起喝酒了。”年轻男人，大概就是赵棘提到的那个三代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他娴熟的倒酒，然后举杯，“为什么之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我们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钱二与之碰杯，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啊，我们太过默契了，甚至于都用不着宣战。”三代目继续倒酒。液体的流动声在空大的仓库里清晰可闻。
“就算没有那条导火索，走到这一步是早晚的事，你也不用太过感伤。”钱二淡淡的说、
“我没有伤，感慨到是有的。大哥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可以了，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么搞是不会有未来的。”
“是啊。而且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怎么？”三代目问。
“上次我们和医生五黑的最后一把，他辅助我下路的时候吃了我两个炮车。”
“这还真是......遗憾。这点还是原谅一下大哥吧，毕竟他也快要步入中年了，手法肯定不如从前呐。”
“开个玩笑罢了。虽然我确实不爽他补我的炮车。”钱二夹菜，“还是说正事吧。小棘找到了么？”
听到赵棘的名字，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
“没有。既然你这么问了，想必也是没有收获吧。”三代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