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其七）
老周一行人离开了。关上门后我把身体瘫在沙发上，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愚者？”汐坐到我身边。
“嗯......”
“怎么了？感觉空虚了？”
“有那么一点点......”
“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会有点扫兴，但是愚者，你知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什么啊？”
“是游戏，你这愚者。”汐白了我一眼，“虽然这几天你似乎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黑帮火并事件中去了，但是你要知道这些都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中NPC们自己造成的事情，和你这个玩家没有半点关系，懂么？”
“啊......说实话你不说我还真有点忘了。”我想了想。好像自从遇到赵棘之后就完全把玩家的事给忘到脑后去了。不过最近本来也没遇到其他的玩家，想不起来也属于正常的事情。
“愚者你还记得那天我跟你提过的事么？”汐问。
“什么......什么事啊。”
“你这愚者！现在连我说话都不往心里去了吗！”
“你又没说哪一天！那么多话谁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哼，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想得起来。”
“明明是你就没打算让我想起来好吧！”
“是都市传说啦！今天已经是游戏开始的第十三天了，按照时间，今夜十二点一过，就会出现一个独立的‘都市传说’阶段。”
“你是说这个啊......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所谓的都市传说到底是啥啊。还是说你有什么新的头绪？”
“没有，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而已，你这愚者，”汐嘟囔着，“现在小棘被那个警察带走了，你也就暂时解放了，可以有功夫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原本你是怀璧其罪，现在你已经不会再有提心吊胆的理由了，按照平时你是应该感到松了口气才对的。”
“嗯......我是对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啦，但是我自认为还是对身边的人蛮关心的。小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看着她，“如果汐你哪天要离开的话，我说不定也会失落的。”
“什么叫说不定？给我改成肯定啊你这愚者！本姑娘这么完美的女孩，能在你身边一天你就该感恩戴德了你这愚者！哇咔咔！”
“......”见鬼，我都忘了这家伙本质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果然不能和她正儿八经的说这方面的问题。
“......”汐笑了一会也安静下来了。
“反正我们早晚也是要说再见的。”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汐......”
“不过那还有几十天呢，还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感伤。”汐用力的拍着我的肩膀，“还是先想想当下怎么办吧。关于都市传说，我也只知道大概会是类似于空投一类的机制。完成之后说不定会有不菲的奖励，但同时也会吸引一大批的玩家。愚者你是怎么想的？”
“我记得汐你之前说过......甚至有可能让没有代价的人重新获得代价。”
“只是‘有可能’哦。我可没打包票。”
“但是只是‘有可能’就已经拥有足够的吸引力了。就连已经拥有代价的人说不定都能获得第二个代价......”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这都是愚者你自己脑补的。”
“但是既然是奖励那肯定是所有玩家都可以受益的吧，要不然只是来一场败者复活赛也太LOW了点。”我说。
“嗯......也确实有道理......”
“那我就不参加了。”我说。
“诶？”汐一愣。
“那是肯定的吧！我就是个没有代价的小白好么？好歹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谁会想不开去主动去搞那种东西啊？既然是所有玩家都可能参与，肯定是十分危险的好么？”
我想起来自己在电脑上玩过的百人大逃杀游戏，每次空投补给落下就会有无数人蜂拥去抢夺，结果就是几队人马开始遭遇战大乱斗，去抢的没几个能活着回来。反倒是那种与世无争只管趴在地上的家伙们活到了最后。
“唔......我尊重愚者你的决定啦。”汐点点头。
“嗯？我还以为你会怂恿我去闯一闯的。”我一愣。
“毕竟你才是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肯定是老板话事啊。”汐哼了一声，“而且愚者你说的确实也不无道理。但是都市传说，大概率不会是你想象的那种游戏中的空投。”
“那能是什么样的？”
“在正式开始之前，谁也不知道。就慢慢等着呗，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汐说。
“也是呢。”我又瘫倒在沙发上了。突然就感觉到无所事事起来，就连想去接个悬赏时间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赵棘在老周那边过的应该能比我这边好很多，老周怎么说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甚至还有市长大人亲自辅导课程......见鬼，怎么听着这么像一家三口？
突然就有点无聊了。我翻了个身，“要不要出去溜溜？”
“诶？不要啊，我刚还想趁这个好不容易的空闲时间打两盘游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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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事干，老周之前的委托现在还在我身上挂着呢，只不过这两天没什么空去管就是了。我和汐漫步在在鼎城的街道上，脑子里回忆着关于龙雨前的一切。毕竟老周当时开的赏金确实丰厚，这活儿也没理由不干啊。
但是上次查来查去结果查到旧城区那个废弃仓库去了，结果还被迫旁观了黑道火并现场。只是为什么雨前在学校档案上留的地址会是哪里？就算是随便乱填的假地址，那也未必过于巧合了吧？
“再去一趟旧城区。”我说。
“诶诶？愚者你疯啦？”汐大概也没想到我能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之前你不是还非常讨厌那里的么？现在又主动要求去......呜哇，愚者你不会觉醒了受虐狂的体质了吧？”
“这都哪跟哪啊？这也能联系到受虐狂？”我把手按在她的头顶使劲揉，把她的发型揉的一团糟，“只是想去那里调查而已好么！上次可以说是因为特殊原因调查暂时中断了，但是最后的线索也就在那座废弃仓库里。而且当时因为突然情况也没有怎么认真调查过。”
“可是......旧城区应该是黑帮火并的主战场吧，愚者你这是要以身犯险？”汐双手捂住脑袋。
“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去看看而已。要是还是那么混乱我肯定是要跑路的。”
“嗯......愚者，你看前面。”汐突然抬起胳膊指向前方。
我顺着汐的胳膊，看清了前方的人影，然后身体猛地顿住。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方不远处赫然正是我准备调查的目标——龙雨前。
话说她现在不是在被通缉么？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街上？
我愣了几秒。也不能就直接无脑冲过去抓住她。当时在体育场的记忆还不知有几分是真实的，但是我能断定她肯定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孩。甚至......她还有是玩家的可能性。
“跟上去看看先。”我小声对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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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龙雨前似乎真的只是在附近闲逛而已。她穿着和我们上次在夜市相遇时一样的便服，一个人漫步在街头。有时候看到围了不少人的小吃摊还会过去凑个热闹，甚至还进了一家服装店逛了一圈。结果就这么跟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
“愚者......”汐看向我。我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嗯......要不再靠近一点？”
“愚者！”
“好吧好吧......但是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愚！者！”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不能动，但是可以让别人来啊。比如警察之类的。”
然而正当我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老周的时候，汐突然又拽住了我的袖子。
“怎么了？”
“她跑掉了喂！”
我猛地抬头，正好看到龙雨前毫无征兆的跑了起来，正好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内。莫非是发现自己在被跟踪了？如果她主动找过来......其实就算真的碰面了也未必就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她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调查和她有关的事情。也许她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夜市的时候？
“继续跟上去。”我想了想说道。
汐虽然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事已至此她好像也不想再和我争辩了。我们急匆匆的转过拐角，却又同时愣在原地。
这是一条死胡同，而里面空无一人。
“见鬼！”我下意识的骂道，拉住汐的手就准备退却。但是已经迟了，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是萝莉老板米夏，还有她那个管家。她还抱着之前我们费了半天功夫找到的人偶。
“哈喽哈喽~不要那么紧张嘛，米夏可不是来为难你们的哦。”米夏到是笑眯眯的，只不过她身后的那个打着伞的管家还是一副面瘫脸，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果把我们骗进死胡同不算为难的话，”我退了一步，“你们和龙雨前也是......说起来当时体育馆的时候就看到你们在一起来着。”
“唉唉......果然还是被你误会了么......”米夏装模作样的捂脸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