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三）恶魔的戏弄
天空渐亮，新的一天从白天开始。
但是这和始终都被天空所抛弃的废楼来说，别无他样。升起的阳光所无法照及的地方，寄生着令人难以想象的黑暗。
对此，就连万物万能的大自然来说，都无法拯救。
毒蛇侧头看着卫青等三人朝着废楼的深处，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冲了进去。阻拦之意，压根就没有在她的心里出现过。
本来对于毒蛇来说，和仁心的那个研究员亲信达成协议的就只有教授而已。况且从一开始，双方也没有界定过所谓的合作，究竟是到什么程度。
自己可不是照顾嗷嗷待哺的婴儿的保姆。
和教授所追求的稳定的实验个体相比，她更喜欢发现那些体质更好的实验个体。
也就是说，毒蛇已经将薛礼纳入了自己的名单之内。
废楼满是尘土堆积的空地上，始终保持着低气压，从而左右分别站立的两方人马尚还在倾力攻击前的准备阶段。
薛礼竭尽全力的抻拉着自己的躯体，为得就是等会儿不会因为这个而掉链子，小腹上那被毒蛇重击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一时半会肯定是无法恢复的。
看着对面的毒蛇，她也明白，自己在这场战斗里可以与其战斗的目标实际上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开始就和自己相性不好的毒蛇。
且先不论一直都隐藏着自己能力的一天渊，自己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杀手罢了。
刚刚亲眼目睹的那颗魔弹，以及自己的眼睛都来不及做反应的瞬移速度。
毒蛇身后的那三个人，和自己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但是即使是这样，薛礼也有信心。在之前和毒蛇的两人交手中，虽然自己最后占据了下风，可是越是回忆着自己的失败，她越是觉得吃过一次教训的自己一定可以先一步干掉毒蛇。
抻拉完毕之后，薛礼掏出了刚刚卫青抛给自己的左轮手枪。
M500左轮手枪。
众多手枪里都无法与之匹敌的长枪管，仅仅只是枪管就已经有了266mm的独特长度。不含子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足足两公斤以上的重量，这十分接近一只微型冲锋枪才能拥有的重量了。
简而言之，这把枪与其说是手枪，倒不如说是一把长相为手枪的大炮。
哐当。
子弹的重量，在装弹的时候就发出了和一般手枪不同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
确定装填后的薛礼很是熟练的将这把重武器收到了自己西服内的背后，架在了背部的战术绑带上。随后直接拿出了自己擅长使用的近身用格斗匕首，熟练的上下抛掷了起来，凝视前方的眼神持续的和毒蛇互相对视着。
薛礼的准备到此为止，接下来所要等待的，只是一个战斗开始的信号。
“我先说好，神父先生。我的目标和能做到全力进攻的就只有毒蛇一个人，虽然不知道神父先生的能力，但是既然和我一起站了出来，想必也是有一定的实力吧。”
“只是一些拙劣的把戏罢了。”
“那么，对面的那三个人，交给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三个人吗？”
讲到这里，一天渊的言语顿了顿，而后抬头观察起了对面的三个人。他们似乎也在毒蛇的指挥下，将目标设定成了自己。
“呵，已经有多久了，好久没有这么受过欢迎了。”
因为刚刚的奔跑和打斗，自己的神父服已经被挣开了几枚纽扣。一天渊伸手进去又出来后，默默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最后将松开的纽扣一枚一枚的重新扣好。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喉结前虔诚的罗马领，右手却将前额的红发撩起，仅有几缕红发掉下来的露出了自己的额头。
眼神变成了如狩猎者那般锐利的眼神后，一天渊整个人的氛围也开始变得不同了起来。
“以此立誓，我将挑战这个世界的真理，审问法则的存在。此后，苍白的谎言欺骗不了我，沉闷的教条也束缚不住我。”
听到了身后神父的祷告后，心领神会的薛礼摆好姿态，反手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匕首。
远在对面的毒蛇举起了自己的手，其身姿与动作，让人想起了赛车出发前，抬起手来的赛场女郎。
此刻，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
“Start！”
废楼内同时也发出了好几声的巨响。
高举于天空的手在一瞬间落下，进攻的双方就像是轰鸣着引擎，早已对出发饥渴难耐的赛车一样飞驰于彼此的终点。
抬刀奔跑的薛礼，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着毒蛇的方向连续射击了三枪。可是在子弹还在飞的时候，同样是飞驰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个身高足足有两米上下的人很是突兀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原本充满血色的手臂突然就变成了墨黑色，不仅仅是如此，比起原本的粗壮程度，更是有了质的变化。
三发子弹被他逐个拦下，甚至于打在了他手臂上后只能发出不争气的闷响。
“嘁。”
“哼哼。”
在那一刻，薛礼和三人彼此交叉的错过。而薛礼和挡下她子弹的那个大高个短暂的对视，对方还有时间对着自己摆露出油腻至极的笑容。
双方不出意料的互相错过了彼此之后，朝着自己真正的对手冲去。
面对逐渐步步紧逼的薛礼，毒蛇游刃有余的用自己的浮萍拐防在了自己前面的同时冲了过去。
明明穿着红色的高跟鞋，可是奔跑起来的时候，竟然和薛礼的速度不相上下。
很快，两人便面对面开始了交锋。
薛礼在凑近了毒蛇身体后就由下而上的斜着朝着毒蛇的上半身划了过去，即使毒蛇早就准备好了用浮萍拐接下此招的想法。可未曾想到的是，薛礼锋利的刀刃后半，是如同镰刀般的锯齿。
两者的接触，发出了铛铛作响的声音。第一击结束后，薛礼和毒蛇速度成同一步调的短兵相接着。
声音就像是在打铁一样，而两人的中间，在已经快看不清武器和动作的攻击下，冒出了无数个肆意飞溅的火花。
在即将点燃彼此的衣服前，及时熄灭。
“你的身体数据还在不断的刷新，太好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忍住我的全部实验。”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如同豹子一般灵活凶猛，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你的样子了。”
两人持续不停，未曾间断的交锋换来了一方的动作迟缓。
毒蛇毕竟真实的身份只是一个研究者，即使天分很好。可是在面对真正的杀手的时候，还是不敌。
红色的高跟鞋开始一步一步的向着身后踏去，并且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看，看来，我还是稍微的差上一点啊。”
当毒蛇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浮萍拐和匕首的交锋突然撞开，两人相继朝着身后倒去。即使毒蛇已经很快回身了，可是还是比不过薛礼的速度。
找准时机了的薛礼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匕首竖直的插进了毒蛇善用浮萍拐的右边肩膀。
可是本该就这样直接捅近身体里的匕首却很是违和的发出了铛的一声。
“不可能，被弹刀了？！”
毒蛇向后退去，集中拉开了距离。然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看着有些怀疑自己的薛礼，笑着用左手从脖子伸进了自己的右肩处。
然后掏出了一片像是肩甲一样的东西，摔在了地上，又砸出了一个小坑。
“根据我的推算，你一定会在抓准机会后先废掉我可以战斗的右手。看来，我没有猜错啊。”
毒蛇的右手很不自然的垂向地面，不时还在颤抖着，如同脱臼了一般，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无法继续使用了。
“没差，拿不起武器的你已经死了。”
说罢，薛礼便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薛礼和毒蛇热情的攻击并不会让时间停止，一同冲向了神父的三人也没有停下他们的攻击。
就在薛礼和这三人彼此交错开来的之后，看着仍旧站在了原地，不停地像是祷告一样念诵着什么的一天渊。
刚刚那个才出过头的大高个又一次让自己的双臂发生了变化，这次，这个变化更加的真实了起来。
虽然手指仍是五指，可是他的手臂上却出现了十分浓密的毫毛。
更加明显的，是他那寸头上慢慢长出来的野牛角。
就和毒蛇一开始说的一样，他们果然也是兽人，比起半兽人，更加成功的存在。
只不过，并没有看到他使用什么魔法。
“嘿，看上去不堪一击，FirstBlood就由我崔烈收下了！”
“不要轻敌。”
“只是个破念经的，何足挂齿嘛！”
如此反驳着，自称为崔烈的牛头人用他那坚实的双臂，直接对着一天渊的下巴从下向上的打去，一股浩大雄厚的拳劲也同时轰然击出。
若是这一招成功了，想必一天渊会一瞬间从下巴开始头骨碎裂吧。
但是，就在他要击中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一天渊最后的话。
“我愿为此，送给你六年的寿命。一人二年，很划算吧。”
“嗯？”
一天渊突然伸出了手掌，在拳头要打在他下巴上之前，直接接住了这一发蛮力而出的拳。
拳与掌的接触，竟迸发出了强大的风息。以两人为中心的爆开，使得崔烈的同伴都不得不先停下，稳固住自己的身体。
“啧。烟都差点灭了。你，是叫崔烈吧？”
“啊？！”
“看来你的力气很大啊，让我们来比一比吧。”
话落，一天渊那代表虔诚奉献的黑色神父服突然开始产生了变化，并且就和他身上的纹身一样，背部的另一边，黑色的单翼翅膀瞬间张开之后，又立刻消失不见。
四周，响起了未知语言的声音。
而这声音，只有一天渊可以听懂。
“来洗牌吧，一天渊，这次你会随机到什么能力呢？”
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从头到尾只展示了一点力量的一天渊以更多的寿命为代价，使用了恶魔的力量。
恶魔和天使不同，他们从不遵守约定，收取的六年寿命，所能换得的能力也都是完全随机的。
恶魔并不是施善者，搞不好，力量都有可能随时收回。他们就是这么一群不讲理的存在。
但是一天渊的人生可不能用寿命来疯狂洗牌，这就导致恶魔状态的一天渊在强与弱之间会不断的徘徊。
如果真的和恶魔进行能力的对赌，那他可能不久后就要让在场的人参加自己的葬礼了。
沉寂的废楼，也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然后有一些石块从里面飞了出来，砸在了地上。
崔烈的拳，在一天渊手掌的包裹下，开始很缓慢的低了下去。
这使得一天渊内心暗喜，这次获得的能力大有可能是获得恶魔的身体。
“什么……可以让我的拳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这很重要吗？让我们彼此，都好好的享受战斗吧。”
作为天使和恶魔的孩子，一直彷徨的活着。
所以，在一天渊知道了王习七的事情之后，才会出现了些许的共感。两个人的身体里，都是寄宿着东西。
以一天渊的概念来说，无非是寄宿着一个，还是两个了。
“要不是之前为了帮助舒姬羽，惹恼了天使，我就不会用恶魔的力量了。”
“恶魔？开什么玩笑，我也不是只有蛮力而已。”
崔烈下半身稳固，站成了马步。当身后的两个人要上前帮助他的时候，他却伸出了另一只手拦下了他们。
而后，他的样子从下半身开始，以很快的速度变得更加像是一只野牛。但是，不是仅到这里为止。
“让我想想……化石成身，坚如磐石。”
短短的八个字，却让崔烈的身体从中段，展开了一个法阵。紧接着，突然开始披上了一层由石头组成的盔甲。
和卡米尔师徒截然不同的咒语，毕竟卡米尔只是将入门级的短咒书交给了青橄榄。这样的咒语所创造的魔法，虽然强度不如卡米尔的，但是却可以真真实实的提升自己的能力。
目前，还只是实验的阶段。
“蛮力，加上石头铠甲吗？还真是有古早味。”
“重新来，比力气吧。”
崔烈的身上虽然有着石头组成的铠甲，可是动作却没有被丝毫影响。那本来是拦住了同伴的手臂化拳袭来，一天渊明显的感受到了在这个拳头的周围，空气被活生生的挤了出去，石拳的挥动可以用肉眼看到空气的流动。
拳未到，气先至。
用右手拦住崔烈拳头的手掌未曾想把自己出拳的位置也给占据了，此时，一天渊只能孤独一掷。
左手抱拳，人类的肉手一闪之间就变成了黑色的恶魔的手，比之前还要涨大了不少。一天渊向着崔烈那原本想打自己下巴的右手手臂打了过去。
砰！
两人的拳头在同一时间都打中了对方。
崔烈那覆盖着石头铠甲的两米大汉在一天渊的拳头下，竟然朝着后面滑了过去，掀起了一阵泥土，最后被同伴给接了下来。
右手手臂上的铠甲，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布满毫毛的手臂。
反观另一边的一天渊，只是靠着肉身就吃了崔烈的一拳，口吐鲜血的旋转着飞了出去，然后摔在了地上。
可是他却比崔烈先缓过劲来的起身，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这威力，我还以为被泥头车撞了。”
眼看着一天渊先起来的其中一人立刻轻念短咒，脚下出现了青绿色的小法阵之后，一个瞬身就出现在了一天渊的身后，一个巴掌就甩了出去。
然后，这迅捷的一击，打在了泡沫化了的幻影上，幻影的一天渊嘴里的烟头却是真实的，掉落在了地上。
“喂喂喂，我可是用了三年的寿命，为什么不是三个人一起上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对方身后的一天渊直接抬起了脚，一脚将他给踹了回去。
“阿伟！”
飞回了崔烈怀中，名为阿伟的人，其脚部，已经变成了羚羊的脚。
“那就听你的三个人一起吧。”
地面，传来了声音。
一天渊的脚突然就被抓住，然后被抓进了泥土里，只留下了一个头。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是被什么人给抓住了脚踝。
仔细一看的时候，却发现了三个人里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刚刚才获得的能力，恶魔的身体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被收回了。现在的一天渊，完全就是人类之躯。
“该死的恶魔啊啊啊！”
还没等一天渊确认另一个人所在之处的时候，崔烈和阿伟便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充满了力量的崔烈站在原地，高举双拳，凝聚了全部的气劲，砸向了地面。
从他那里开始，泥土与石块排山倒海向手脚全被封住的一天渊袭来。重复的打击让一天渊的身体受到了重创后，又被那地里蕴含的气劲给崩了出来。
还没结束。
利用瞬息移动的阿伟不断的出现在了被打到空中的一天渊身边，然后使着鞭腿打向一天渊的各处要害。
“啊！”
最后，由那个消失的最后一人收手。
“老大！”
从地里，出来的是一只全身鳞甲的穿山甲。
“熊熊烈火，飞射而出！”
从他的嘴里，释放出了一股烈焰将一天渊独自包裹起来后。听着一天渊的哀嚎，待火焰消失后，他又卷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球，朝着倒在地上的一天渊冲去。
轰！
就是在这关键时刻，崔烈和阿伟口中的老大却被背后突如其来的一枪击中，声音非同凡响的同时，他的身体蜷缩不止的摔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这一枪，宛如巨炮一般。
两百米外，薛礼双手持着M500以极限距离对着老大开了一枪。
“说好的可以打三个人呢，神父……”
为了射出这一枪，薛礼放弃了和毒蛇的正面战斗。
在她的背后，右肩上插着一把匕首的毒蛇流着鲜血。左手持浮萍拐，向着薛礼的后脑勺暴扣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
从另一个方向，一个飞速甩来的罐体里释放出了绿色的胶体，将毒蛇的身体全部包裹住之后让她同时飞了出去，扬起了好大的一阵土沙。
“赶，赶上了吗？”
张诺雨踩在右边的破墙上，身上各处包裹着纱布，身形缓慢的从上面磨着跳了下来。
意外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只是一个回头，看向了薛礼的崔烈和阿伟再回头看向一天渊时，原本应该被烧成重伤的他也消失不见了。
身边，响起了他的声音。
“撒旦，在和他的主战斗后，几乎被打至消散。而后，在地狱重生。没想到这次给我的力量是苏生审判的力量，六年寿命，真是值了。”
头生恶魔单角的一天渊所穿着的神父服上燃着地狱之火，从天而降，然后便是对敌人的审判。
重新出现在崔烈和阿伟面前的一天渊，双眼也燃烧着地狱之火。一步接着一步的靠近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恐惧感在他们的身上乍现。
这是动物对于害怕事物的本能反应。崔烈和阿伟在一瞬间都同样全身兽人话，然后驱动着身体里魔核的魔力一起朝着一天渊攻击。
而一天渊站在了原地，伸出了手，从地面里，冒出来的附加着地狱之火的锁链将两人捆绑之后，他们的身上立刻就无止尽的火焰将两人吞噬。
在惨绝人寰的喊叫中，两人化作了灰烬，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一天渊恢复成了人形后，倒在了地上。
“总而言之，我就先告一段落了。”
耳边，最后回响起了恶魔的话语。
“嘻嘻嘻，这次玩的很开心，那么六年的寿命我就收下了。我在地狱，等候你的到来。”
张诺雨从来都没有见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差点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少爷，确认情报。”
“哦，对对对。”
张诺雨开始朝着薛礼的方向小跑而去。
“为什么你会，你不是还在医院吗？”
“如果你是说你们想排离我和林焕之来封印仁心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哈，真是服了你们这一代的小鬼了。”
“那个人……”
“正好，既然你来了，就帮我照顾神父吧，我也进去了。”
“诶？！可是还有那个女人！”
“在你打飞她的时候就已经跑了，真是个命大的女人。”
“那我也去！”
“那谁来照顾那边半死不活的人？看你刚刚的动作，还不能自由活动吧。还是让我这个只受了一点皮肉伤的人去吧。”
这句话，也确确实实是事实。
看着薛礼伸出手告别的背影，张诺雨又看了看对面倒在地上的神父。
“我就是来看护病人的吗？我也是病人啊。”
薛礼的背影确实很潇洒，可是她的表情却是铁青的。
时间差不多了，在目送着仁心被封印，名为王习七的少女和名为林焕之的少年可以真正团聚之后。
“卫青……”
薛礼在沉默中为自己的手枪上了新的弹夹。
在那之后，就是银喉山雀执行任务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