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二）尔虞我诈
和易群之间的直接对话，无论是小的时候还是成年后的现在，易川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轻松的感觉。
话里有话的对话里，是对其真意的无尽揣摩。
客厅内，由金翅山雀倒给易川的八分茶，到最后易川也没有再动口。只是让茶杯孤单的放置于长桌之上，如柿子般橘黄色的通透茶水，还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
易川和金翅山雀一言不发的跟在了易群的身后，而他稍微驼着背，将两只布满了老年斑和皮肤褶皱的手背后，匀速的走着。
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从屁股口袋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剪刀的样子。
离开客厅，穿过了易群现在还在居住的主卧和曾经易川所住过的次卧的走廊时候，易群停在了次卧的门口。
“想看看你曾经的房间吗？”
易群如此说着，可是在这句话出来之前，他的手就已经握住了银白色的旋转门把。
咔哒。
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后，代表着门已经被打开了。
就只剩下了，临门一脚的推入动作而已。
易川侧过头来，尚且保留着那和蔼的笑容，故意迟上一步的朝着身后的易川问道。
“我也很久没有来了，好的。”
“呵呵。”
易群在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便用力推开了次卧的门，然后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天花板顶灯的开关。
瞬间，整个房间便立刻被纯白色的灯光所填满，将过去的物品重现于眼。
这个房间，也是易群老宅里唯一一间被安装了，比黄色的钨丝灯要显得更加明亮和先进的LED吊灯。
房间内的装潢设施也和整个老宅那富有年代感的样子不同，从更接近现代的家具和装潢来看，更适合年轻人所居住。
而现在的易川，就曾住在这个特意升级过的房间内。
还是和曾经一样。
易川在内心当中如此感叹道。
房间内的东西，和摆放的位置，就仿佛还是昨日一般。整个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将易川离开后的样子彻底保留了下来。
曾经对于易川来说超纲了的知识书，都被易川放在了最容易拿到的书桌上。地毯和床单的款式，也是易川亲自挑选，所喜爱的。
“如果你不会长大的话，现在我们应该还是住的这么近。”
易群看着易川曾经的房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现在的主卧。
“如果长不大的话，又如何才能继承下去呢？”
“说的也是，是我这个老头，有些自作多情了。”
刚刚的这段对话，是真情的流露？还是仍旧的话里有话？
在易川还在思考的时候，易群已经关上了次卧的门。先行一步的走了起来，而意识到的易川才稍微加快了步伐，跟上了易群和金翅山雀的脚步。
穿过了可以进入两个房间的走廊后，左拐后便可以看到一扇四面黑框的磨砂玻璃门，这便是老宅的后门。
和其他的门不同的是，这扇黑框磨砂玻璃门的门把早就不知道身在何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金颜色的水龙头被代替成为了门把。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门把。
打开这扇门后，便是老宅的后院。
也同时，是易川作为易家继承人被教育的开始。
不好的记忆在今早才出现过在自己的脑子里，所以现在的易川看到了这扇门之后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
跟在易群和金翅山雀的身后，脸色阴沉的易川很快的就自我调节好了情绪，恢复了自己的那张面对易群的扑克脸。
推开了后门，三人来到了后院。
这里已经和易川当初记忆中那空无一物的状态截然不同了。如今这个地方，大多的地方都被好像是在享受老年生活的易群种起了花花草草，俨然一副世外桃源才该有的样子。
唯独和易川保留的记忆一致的，似乎就只剩下了那栋一成不变的独栋小仓库，和他前面的方石板空地。
方石板的空地夹缝中，也布满了碧绿的苔藓没有被清理。
刚刚进入了后院的易群便二话不说的，从自己的裤子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放进去的黄色园艺小剪刀。
两只手一起扶着自己的大腿，然后缓缓的蹲下了自己的身子，沉浸在了自己的一人世界当中，开始对着自己面前的花花草草修剪了起来，将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悉数剪掉。
一举一动，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掌握了巨大权利的，易家家主该有的姿态。其举止，其言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已经步入了老年生活的普通老人。
但是恰恰相反的是，在这个并不普通的易家，这个普通的市井老人身份，才是最不普通，最不正常的存在。
虽说因为时代的变迁，易家的短命早死已经没有过去那么的短。可是易群现在的表现，就好像是真的已经摆脱了易家那早死的诅咒一样。
真的要算下来，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了才对。
易川和金翅山雀左右而立，在易群做自己这个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两个只能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等候着易群结束眼前的工作。
而易川的大脑，可完全停不下来。
对于寿命极短，且必然早死的易家来说。历代的家主更换的速度都应该是很快的才对。
在有限的生命里将易家发展到最大化，然后再用最后仅存的生命训练并教育下一任的继承家主，然后交接权利。
易群没有出现之前，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是这一切，就和刚刚说的一样。在易群上位成为了新的家主之后，就潜移默化般的发生了变化。
易群是易家难得的家主，在本身强大的能力带领下，由易群所领导的易家的势力可以说比起过去来说，以成倍的速度在增加。
不单单是这样而已，对于心脏的适配性和心脏所赋予的历代家主都未曾拥有的崭新能力，易群都是过去的那些家主无法匹及的存在。
如今的他，更是在以小时计算的不断的在突破着家主的年龄极限。
暗地里的易家其他成员都知道，在他的时代下，那些被选出来的家主继承者一个接着一个，统一的，都在交接之前在易家消失了。
消失的那些继承人，大家都差不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易川到现在都不知道易群是如何做到吸食其他继承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的。想必，就算是其他人，也未必知道其方法。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老人吸食掉。
家族里的其他人，就好像是默认了一般。
就和易家大多数人的性格，利己一样。
只要被吸食生命的不是自己就可以了。
易川的眼神在易群的背后，悄然的开始变得冷漠了起来，心里所想的，无非就是眼前的易群为了让自己可以更久的活下去，而对那些他认为根基不稳的继任者的吞噬。
家族里不时的家族成员消失，以及事到如今还可以好好的活下来的易群，就是不需要挑明的，最明显的事实。
烦人的是，这种时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卫青在那个看似高明的视频里，对自己留下的话。
“对于拥有野心的易群来说，你并不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而会是下一任被用来续命的最佳物品。下一个，就是你。”
如今，自己的年龄也已经跨过了成年，而眼前的易群在刚刚的对话里，似乎根本就没有想放弃自己权利的样子。
自己绝对不会成为所谓的道具，易川认为自己的野心并不会比易群要小。
现在的自己，所需要的，是机遇。
就在易川想到这里的时候，修剪多余枝条的易群蹲在地上一边工作着，一边开了口。
“花花草草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一段时间内不进行修剪的话，就会长到哪里都是，就会到处乱长，坏了一开始就对它安排好了的计划。变得，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对对，多余了起来。”
“所以才需要定期的修剪，保持住它原本的样子。”
“呵，你倒是也稍微懂上一些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懂这件事。”
又是一次话里有话的交锋。
咔嚓、咔嚓、咔嚓。
在易群的修剪下，花草之间，多余的枝叶便与其本体脱离，落在了厚实的泥土上。
不久后，这些多余的枝叶便会逐渐的陷入黑色的泥土当中，逐渐的消失其本来的踪影。
化作成了天然的肥料，供给着已经遥不可及的那些花花草草，按照易群的想法而变得花繁叶茂起来。
“易川啊，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凌晨就收到的信息，使得易川不得不一大早驱车赶往老宅，在车里安排着公司的事情。并且，在来了这么久之后，从客厅到后院。
易群才总算是问出了这句让易川等候已久的话。
只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是蹲在地上，背着身子，完全没有要起身转过来的意思。
咔嚓、咔嚓、咔嚓。
仍旧，修剪着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是因为镜龙的失窃。”
“没错，就是我们刚刚有提到过的，有关于镜龙的失窃。你刚刚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卫青的年轻人做到的。”
“是的，我是有这么说。”
“你又如何笃定这个就一定是那个卫青放的呢？”
“因为和他正面接触，并见识过其手段的，就只有我。”
“这才是现在这个问题的关键。”
说到这里，易群才有想起来的想法，只见他单手撑着自己的膝盖，试图起来。然后默默的转身后，立刻抬起了自己那拿着黄色的园艺小剪刀的手对准了易川的鼻子。
单手握紧，剪刀离易川的鼻子就相差0.5厘米的距离，咔嚓的剪了一刀。
是对着空气，也同时是对着易川。
如此之近的距离，让易川也下意识的将头朝着后面移了一下。也就是这个举动，让他的双眼聚焦在了易群的那只手上。
这才看到了易群那手握黄色园艺小剪刀的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的口子，已经流出了一些鲜血。
鲜血在落到地上之前便早就变成了易群可以操纵的血雾，围绕在他的周围。
气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开始变得低沉了起来。
“今天，我们喝茶的时候，长桌的上面除了我的那个牡牛雕像以外，还有一个惹眼的花瓶吧。”
“是，我有看到。”
“那么，你能否告诉我这个老人家。那个花瓶里的花是什么花，而他的花语又是什么呢？”
“是您曾经教过的，欧石楠。花语是……孤独，与背叛。”
“原来，你还记得啊。”
话落，围绕在易群身边的那些血雾朝着易川就冲了过去，气势如虹，直逼要害。
刹那间，就连易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易群便已经用血雾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断施加的力量，让一个作为成年人的易川都被慢慢的抬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
“呃……”
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易川那原本一直有在维持的扑克脸此时也因为缺氧而变得不堪起来。因为涨血的原因，易川的整张脸都红肿了起来，大脑也开始变得迟钝。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只是可以隐约的感觉到，易群正用血雾拖着易川的身体朝着独栋小仓库前的空地处走去。
即使是变成了这样，易川也没有下意识的进行任何的反抗，抑制住了自己所有的本能，就连伸出手的挣扎都没有。
宛如一个玩偶让易群掐着他的脖子一步又一步的缓慢走着。
易群所施加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加，而就在易川嘴唇变得略紫，意识都要变得模糊，大脑当机的时候。
紧锁眉头的易群驱散了血雾，像是施舍一般的。易川脚步不稳的摔在了地面上，一个膝盖重重的摔在了布满青苔的硬石板上，维持着半跪的动作。
较长时间的缺氧让他的动作变得很是踉跄，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则是尽量的支撑在地面上，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
“哈……哈……哈……”
再一次呼吸到空气了的易川，竭尽全力的吞噬着空气，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商人在敛收着自己的钱币一样。
而这时，血雾也围绕在易川的头顶，死死的压住了他，完全抬不起头来。
易群靠近了易川，居高临下的他脸上那和蔼的笑容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取而代之的是比平时的易川所展露出来的，还要更加冷血的眼神。
紧闭的双唇，总算是开了口。
“孤独与背叛。这是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作为易家的继承人，必定是要经历孤独的，这是无法逃脱的宿命。而背叛，则是你最不该出现的行为。”
“因为背叛，是对于家主的大不敬。背叛就像是一个可以上瘾的毒药，一旦出现了第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还有以后的无数次。您的教导，我统统都记在心里。”
“可是你却做了，你背叛了。”
“我并没有。”
“住嘴。”
血雾在易川的头顶上，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压得易川本就抬不起头来，现在更是感觉脖子都要折掉了一般。
“那个豪宅，在镜龙被谁劫走的当天，应该是有两个专门的下人前去打扫的，为什么偏偏是你亲自前去让他们跟你离开。”
“因为……”
“什么？”
“因为我的车，我需要最专业的人来帮我清理到那些痕迹，我知道，他们两人打扫的能力很是厉害。”
“为什么偏偏是那两个人？”
“因为可以清理的人在那天几乎都有被安排好了的工作。”
对于这样的回答，易群看向了金翅山雀。
“根据调查，确实是这样没错。”
“吼？”
“而且，事后我为了让他们可以在今天完成打扫的任务，亲自驱车将他们送去豪宅。”
“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
“但是这就是事实，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查看。”
“是吗？”
易群操控血雾从易川的头上散开，但是紧接着便出乎意料的朝着半跪在地上的易川攻击，血雾凝聚，带有强大的冲击力。
察觉到了的易川赶紧抬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头，但是这样的防御面对攻击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将易川直接掀翻，摔在了空地的另一边。
而后，易川露出了那已经很难藏起来的凶狠眼神，看向了易群。只是在那一刻，他真的想动手干掉眼前的易群。
眼神匆匆而过，易川马上就改变了自己的神态。
可是这一切都被易群给看在了眼里。
“造次的小生。”
他用了更加阴暗，更加冷漠的眼神直接回怼过去。
“哈……哈……哈……”
随着易群将自己的黄色园艺小剪刀收起来的同时，易川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弹了弹身上的灰。
易群则是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开口说道：“你刚刚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
“选择沉默了吗？”
彻底暴露了本性的易群面对自己的孙子也有着说不完的怨，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怨，一股被彻底妨碍到了的怨。
即使真如易川所言他并没有背叛，一切都是巧合。但是如果不是他带走打扫的下人的话，那一整天，豪宅里都是有人的。
还有，刚刚那个无法忽视掉的眼神。
事到如今，冷漠的易群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示意到身后的金翅山雀。
金翅山雀得令之后，轻轻撩起旗袍的高叉，从自己白洁丰满的大腿上绑着的黑色套环里取出了一张咒符，然后抛掷空中，轻念口诀。
食指和中指伸出并拢，在发出了深蓝色的微光后，等待咒符飘落至自己的胸口处时，迅捷的出手，很是熟练的画出了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芒星。凭空当中，一个深蓝色的五芒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三人的四周，以独栋小仓库旁边的这一处空地作为范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结界，将三人全部都笼罩在了空地的内部。
“您这是……”环顾四周，易川朝着发号施令的易群问道。
易川知道易群接下来要做什么，在询问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一只手彻底背后。
“你的眼神，就是你这次的错。作为家主的身份，我要让你明白，你露出那个眼神的代价。”易群的语气，异常的平静，可是实际上，话中带刺。
易群的话宛如洗脑一样让易川在脑子里反复回声了不知道有多少遍，曾经的一幕幕也在那一瞬间一起出现。
血雾凝结。
易群的血雾化作了乱刀群，以有形的姿态朝着易川的身体，从四面八方攻击过去。
易川的手虽然已经抓住了他藏在西服里的东西，如果迅速抽出来的话，这些乱刀群立刻就可以被击破。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在易群的认知里，就是宣战的表现了。
虽然易川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任由易群摆布的人，自己绝对不会变成为了让他续命的牺牲品。
但是。
“不是现在。”
易川放开了背后的手，然后将两只空无一物的手展示给易群看后，毫无反抗的让乱刀群朝自己攻击过来。
而就在乱刀群要划伤易川身体的那最后一刻，化形为刀的血雾却突然全部散开。
“很好，很好……”
易群在易川这里，再一次得到了不错的答案。
笑容重新挂在了他的脸上，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觉一样。
反差之大。
看着在最后时刻选择放弃反抗的易川后，易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逐步的开始接近他，同时，也示意让金翅山雀接触了结界的存在。
易群单手拍在了易川的肩膀上之后，展露着他那标准的笑容，对着易川说道：“那只镜龙实际上对我来说已经是没有用处了，试探了试探你，应该可以原谅我这个老爷子吧。”
“哪里的话，是我不对，竟然在一瞬间会有那样的……”
“好了，不必说下去了。”
易群握住易川肩膀的手暗暗使劲，明明隔着衣服，那力道却像是要把易川的皮肉给撕下来一样。
两人的表情还是十分的正常。
“时候也不早了，我知道你在公司还有事情要做。这么一大早叫你过来闲聊，其实我也是于心不忍的。”
“哈哈……”
易川那严肃的脸，在易群面前尴尬的挤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你先走吧，如果事后又会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直接用手机和你沟通吧。”
两人说着说着，易群就将易川送至了老宅的门口，然后就这样和蔼地目送着自己的孙子离开视线之内。
片刻后，仍旧站在门口的易群和金翅山雀出现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怎么样，他全程有一个字是说谎的吗？”
“如果药效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他全程就只能说出来您问的问题真实的回答。”
“那如果是单纯依靠你的检查呢？”
“虽然逻辑有些勉强，但是他确实没有说谎。”
“是吗？那我们先进去吧。”
客厅中，易川所留下的茶水已然变得冰冷了下来。回到客厅后的金翅山雀，默默的拿起了茶水，进入厨房，倒进了洗菜池里。
茶水随着缝隙流走，然后消失不见。
离开了老宅的易川，在自己的车开来之后，由司机下车开门，坐了进去。
在车辆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易川看着面前的平板，积压了很久的情绪，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的直接爆发了出来。
嘭！
随着车内的一阵响声，易川穿透了平板的手，缓缓的抽了出来。
这个举动让本就知道上一位司机下场的司机差点吓到减寿。而后才颤颤巍巍的和易川说了起来。
“老……老板……那，我们就出发了。”
“啊，走吧。”
看着开始移动的窗外风景，易川的伸出去的左手则在有意无意的把玩起了一管已经被提前打完，空掉了的针筒——
“老东西，这次算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