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雷（其一）
（蕾莎视角）
我睁开眼，毫无意外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房间里明显有点点暗，我看向窗外，天有点阴，可能要下雨。
我又看向床头的闹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我下床从房间里走了出去，饭桌上是已经有点发凉的饭菜。
助手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就又进去了，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还在闹别扭么......”
“医生你醒啦？用不用我帮你把饭热热？”雨前坐在沙发上，一边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手里一边疯狂换台，也不知道到底在没在看。
“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好。”我拉开椅子坐下。如果是平时的助手，无论昨天晚上睡得多晚，每天中午都会把我强行从床上拖起来吃午饭。现在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开始闹别扭，也不来叫我起床了。
不过这样我至少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也是蛮不错的。
但是真的有这么长时间的闹别扭么？从那天开始都已经快一个周了，现在对我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大口吃着已经凉掉的饭菜。不过这一个周确实和助手见面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就算想和解估计也没什么机会。
据说运动会的最后一天里出现了杀人事件——当时我和雨前在别的地方调查赵棘的事，所以也只是听说。后来问助手，助手也不回答，我也没耐心哄小孩子开心，这事儿就只管放一边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杀人事件，学校被迫停学一段时间。于是这几天我基本一直在和龙雨前在外调查，偶尔去旧城区的诊所治个病号。
但即使是有如此充裕的时间，我们依旧一无所获。就好像赵棘在鼎城凭空蒸发了一样，瞬间一点痕迹也无。
“一会儿还要出去么医生？”
“当然。怎么，不耐烦了？”
“我哪敢不耐烦呢？”雨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只不过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一点收获，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思路？”
“你能想到的我都想过了。换个角度想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这也代表其他的家伙也没有收获。所以大家现在还都在起跑线上，比赛还没开始。”
助手房间的门被拉开，助手探出头来问道，“雨前妹妹，一会还要出去么？”
“是呀。”
“晚上想吃什么？”
“嗯......茄子可以么？”雨前举手。
“我想吃土豆炖肉。最好多放肉。”我说。
“茄子是么......我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出去买咯。”助手关上了房门。
我和雨前对视一眼，雨前摊了摊手。
“话说希娜小姐还在和医生冷战啊。”
“也无所谓了。她现在这样其实还好。”我吃完饭，把碗筷端到厨房后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正好不想让她参与最近的事。”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能好好谈一下就好了。”
“懒得，没工夫。但是为什么她对你就不是这副态度？”
“也许是我原本是希娜小姐的偶像，现在成了抢走医生的第三者，功过相抵就还行了吧。”
“什么玩意......算了。等我抽完这根烟就出发吧。”
“这次去哪里？旧城区我们都已经找遍了，别的地方其实也都去的差不多了诶。”雨前说。
“我知道。这次去个别的地方，说不定她能知道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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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还是旧城区么？”雨前下车，打量着周围。
“是。反正就算得不到消息也没什么，就当是放个假来喝杯酒。”
“医生的心态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而且我还有限免卡。”我支付完出租车费后也下了车。
但是刚下车后我就震惊了。整条街道都已经是一片狼藉，道边无数的店铺玻璃都被砸的一干二净，有的甚至连店铺内都成了一片废墟。我看到道边有的地方是暗红色的，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周围的环境也明显是有被钝器记打过的痕迹，我甚至在一处墙上发现了一个弹孔。
“结果还是到了这一步么......”
而在这种环境下，唯一还完好的建筑就显得格外突兀。正是我们面前的这座“风月酒吧”，外观还特意选择了那种中世纪酒馆的感觉。而它旁边的服装店大门都被砸烂，剩下一小截斜在门框上，看起来格外凄凉。
“大概是昨天晚上打起来了吧。”雨前好奇的看着周围。她倒是一点也不怕。
“先进去再说吧。”我上前一步拉开店门，“这次还算运气不错，开的门。”
酒吧并不大，甚至可以算是小的。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内的装饰也依旧是按照中世纪风格装饰，桌椅都是精致的雕花木做成，墙上几张挂画。虽然是在白天，但是墙上挂着的几盏油灯依然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的香味，但是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我径直走到前台。
“你这次居然在啊。我记得你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网吧来着？”
“我也想一直在网吧那边呀，那边的盈利可比这边高太多了。而且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和熟人一起打打游戏。”陈花雪擦拭着桌上的啤酒杯，“喝点什么？”
“那个什么风味汽水。”我拿出之前她给我的限免卡，从桌上滑过去，“两杯。”
“优惠券只能用一杯哦。”
“你这奸商，那我付两杯的钱，限免卡还给我。”我悻悻的从兜里掏钱，“我从刚才就想问了，那个是怎么回事？”
“嗯？你是指什么？”
“别装傻。”我指了指身后的座位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在拼着乐高积木，“你不会想说这是客人吧？”
“是我的学生。”
“你的学生？”我挑了挑眉，“又一个？”
“嗯。”陈花雪点点头，开始调制饮料，“其实我很羡慕你。”
“别扯了，这么多年过去你混得可比我好多了。”
“我是在羡慕你和希娜的关系而已。”
“你要是指这个就更没什么了。最近她还和我闹别扭——而且你特么不是已经有四个学生了么？这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不单单是指师生关系。而是那种更加牢固的......关系。你就当我是在拙劣的模仿吧。”陈花雪看向座位，“而且我找到他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也转头看过去，雨前正坐在对面看着那个小男孩玩积木，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
“吕一鸣。”
“是么。”我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既然你刚才说在网吧更加盈利，但现在还是回到了酒吧这边。你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陈花雪眯着眼看我。
“比如说知道点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你觉得我知道什么？”陈花雪微微一笑。
“别闹好么......比如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并不算什么，”陈花雪轻描淡写的说，“只不过他们几个闹了点小事而已。”
“就只是小麻烦么......我说你啊，你对于自己的学生开始互相残杀这种事就没有一点看法么？”
“他们想要做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到是你啊......我记得我之前忠告过你不要掺和进来吧？”
“用你的话来回答你，我想做什么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看你不但不想阻止他们，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啊。”
“为什么？”
“因为你这家伙......现在正在笑啊。”我扶额。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我已经完全看不懂陈花雪了。当时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后来再遇到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我甚至怀疑她可能是哪里有点不太正常。
但是同样身为永生者的我又有哪里正常呢。反正她怎么样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还是说正事吧。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忙活什么么？”我说。
“是在找赵棘吧？我知道你大概是想来我这里碰碰运气，但是很可惜，我也没有见到，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陈花雪将两杯淡红色的饮料放到吧台上，“莓果风味汽水好了。”
“所以我刚才为什么要和你废话那么久？明明两句话就能问完的事儿，结果现在还莫民奇妙的在你这里消费起来了，限免卡也没用上。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生意的？”我叹气，拿过汽水朝雨前走过去，“喝完赶紧走吧。这破地方我是不想待了。”
“欢迎下次再来消费哦。”
“欢迎你个鬼，你要是早说没消息我就直接走了。”
“可是你一开始也没问啊。”陈花雪摊手。
“你这奸商......”我刚想说点什么，但是脚下猛地一滑，我整个身体随着惯性不由自主的向前方倒下去。这感觉大概是刚才掉过来的一块乐高积木......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我手上还有两杯汽水，眼看就要洒向那边正在玩积木的两个人身——
与此同时，那个叫做吕一鸣的小男孩突然从座位上起身，然后又蹲下去，整个身体钻到了后面的桌子下面。这并不是他突然反应过来躲开的，我看到那个桌子下有一块乐高积木，他是要去捡起它。
但是这一下误打误撞的躲开了洒过去的饮料。正当我马上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猛地被人扶住了。龙雨前站在我身边扶住我的肩膀。但还是有一部分洒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呀......医生还真是热情呢。把我整个人都给弄湿了。”雨前到是无所谓的样子。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好么？但是抱歉了。”我站稳身体。吕一鸣此时也正好从桌子下爬起来，身上一点都没有被沾到，看到洒了一地的饮料甚至有点懵。
“蕾莎，你这是在做什么？”陈花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见鬼......你这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借我这个同伴用用。”没想到活了这么久还能犯下这种错误，也属实是有点丢人。我走向吧台，把空杯子还给陈花雪。
“有是有，一会儿给你拿。你也不用多想，这其实并不是你的错误。”陈花雪接过杯子，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来，“地面一会我去打扫就好。”
“什么意思？”
“因为吕一鸣的代价，他周围人的运气会减少一部分，然后这一部分会等量的转移到他的身上。”陈花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