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隔空对话
解释了很久，甚至直接动用了一点私有的权利，易川和其手下才终于从警察局离开。+
不得不说，这次对于易川来说算是一次小小的蒙羞，卫青是一个不能如此小看下去的人物，易川的大脑里也算是有了基本的概念印象。+
在离开了警察局后，自己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蓝鸟集团内自己的办公室。+
实际上，今天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直连于蓝鸟独立网络的聊天室内，为了YS-ZERO而出资的那些隐藏在屏幕后面的人们与刚刚才回到公司的易川进行了这一个月的例行汇报会议。+
例行汇报会议，这个词汇对于易川来说，听上去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其实实际上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发生后，易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蓝鸟的独立研究所内了。最近的一段时间，蓝鸟独立研究所内的实际掌权人其实是作为二把手的张伯仲。+
将一堆琐事交给了自己较为信赖的张伯仲之后，在试药事件之后，易川就将自己的所有重心放在了那一次的夺去镜龙上。+
事实便是自己成功了，可是接下来他又要必须让自己失败才可以。+
听上去有些谜语人的说法，实际上对于易川来说是最通俗易懂的理解了。+
整理仪表，收拾好了心情，易川打开了聊天室，并且给所有的金主投资者们发去了消息。+
不久，原本空荡荡除了易川一个人都没有的聊天室内，便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有人登陆的提示。+
从发送消息到整个聊天室全员登陆，或许还没有个三十分钟便可以将这些人都给凑齐，想必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消息闭塞而饥渴难耐了。+
就如同，就如同是一群饥饿依旧，并且吃相难看的鬣狗。+
只是用屏幕背对着各位出资人，表情冷淡地易川一边用手指在ipad的屏幕上滑动着张伯仲发送过来的近期实验报告，一边语速迅速地将这些数据翻译成所有人都可以听懂的话语汇报着。+
想快速的结束这个环节。+
用各项的数据和一些常规的实验来糊弄这些人是现在易川最想结束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他才刚刚从警察的手上离开，满脑子都是自己胸口口袋里卫青给自己的紫黑色U盘。+
这枚紫黑色的U盘内里面到底留有什么？+
为什么那个卫青一定要在那样混乱不堪的场景下，特地将这个看上去普通的U盘给留下来？+
里面的内容值得他要用这样的办法交给自己？+
所有的问题此时此刻就像是手机上自带的连连看游戏一样的，不断的在易川的心里生了出来一个套着一个的疑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例行汇报会议也总算是要落下了帷幕。+
然而当这个例会即将就要结束的时候，沉默良久的金主投资者们似乎是早就选出了一个代表一样的，其中的一位出资人突然提出了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你从一开始讲的这些和上次对比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比起这个，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更想知道的是关于我们想知道的永生药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好。”+
“没错没错，这个才是这个会议最重要的事情啊。”+
“如果连最基本的事情都不能知道的话，我们的投资不就是打水漂了？”+
“就是就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似乎从会议的一开始，这些人就已经做好准备憋着在最后问出这些问题了。+
当然，这样的结果也是合理的。+
毕竟自上次的试药事件发生之后，易川的重心便已经不是这个了。+
对于易川来说，他现在所想的，想做到的，或许早就不是在这里和这些人周旋了。+
可是想要彻底的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更何况，从一开始，在易川心里的定位，这些人就只不过是为自己的血液研究提供金钱和实验次数的可利用物品罢了。+
“关于这个。”易川在表露迟疑过后，若有所思的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缓缓地看向了聊天室的各位后说道。+
“永生的药物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本来就是一个难以攻克的事情，我们也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当然，我们从一开始消息就不是封闭不出的。”+
易川抬起手指，露出了职业假笑指向了从一开始第一个提起质疑的投资人。+
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这样好了，这周之内，我们安排您亲自前往一次实验室观摩一下我们的研究，到时候您可以再考虑是否再继续投资。当然，就和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一旦放弃投资，将必须彻底远离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此后都是陌生人。”+
“可以，我早就想看看实际上你们是怎么运作的了。要我说，你们的速度甚至都不如我旗下的电子厂的员工速度快。”对方的语气仍旧保持着那股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状态，可是且尚不知道自己已然是羊入狼口的状态。+
“对您造成的困惑我们深表遗憾，我们将会诚心的等待您的到来。”易川的表情在一瞬间便切换成了社会人的那种谦卑的状态，微微的弯起嘴，双眼弯入月牙一般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例行汇报会议，也在这样的结局下顺利的结束。+
可是在这之后，易川便立刻关闭了聊天室的房间。360度转动了自己的椅子后，转头就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给目前还在实验室的张伯仲打去了电话。+
在一阵嘟嘟嘟的等待音后，大概是十二秒之内，或许还在忙碌中的张伯仲及时的接到了易川打来的电话。+
“易川？怎么了？”张伯仲显然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而没做任何的准备。+
“喂，张伯仲，这周之内，我们的实验体里，再多增一位人选。”而易川则是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谁？”+
“只不过是一个甘愿投钱的猪罢了，和往常的一样，让这个提出质疑的直接消失就好。”易川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再对接一下吧。”+
当物品利用完成后，即使是最后的一点，也要好好的进行收尾才可以。+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易川从小就从易群那里受到的教育——+
然而到这里，通话还没有结束。+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明显还是有什么话题还没有说完。+
易川的主动沉默，让张伯仲打开了自己的耳麦，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良久之后，易川首先开口。+
“训练的结果怎么样了？我是说，你的……那个儿子？”易川的声音有些放低，并且迟疑的问着。+
“完成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不过以我来说，要破解那个迷宫已经是十分简单的事情了。”+
“那我就期待着你儿子的表现吧。”易川的语气平稳了很多。+
以rotik的核心技术作为原型，所创造出来的演算AI。+
是由易川背着易群发起的一个企划，而这个企划的最终目的，也是针对易群而研发的。+
“那么，就先打到这里吧，研究室的工作应该还要在拜托你一阵时间。”+
“没有任何问题，那我这边先挂了。”+
“ok。”+
短暂的通话结束。+
收起手机的易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环顾自己的办公室，一成不变的样子反而更容易让人感受到舒适的疲倦感。没有像劳累至死一样的难受感，只是舒适的，正好让自己感受到了疲倦感。毕竟都是人，适当感受到的疲倦感更加有利于缓解压力和缓解僵持的身体的作用。+
如此想到的易川打开了自己办公椅的按摩功能，毫无抵抗的将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随手从身边拿起了一枚解压的小黄鸭在手上把玩了起来。+
说起来之前的那个被自己给捏爆了，易川难得的回忆了起来。缓解过后的状态让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最近确实有点累了，如果只是一味的忙下去而不懂得休息的话自己的身体也会先一步垮掉。+
为了自己将来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能先由自己垮掉。+
将一切都抛之脑后的思考着，一步接着一步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实际上还有一个事情没有做完，没有汇报。+
无奈的易川只好暂时放弃享受的关掉了办公椅的按摩功能，摸索着又一次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的他上下翻找着自己的通讯簿，当在滑到了薛礼的通讯录的时候，易川稍微停顿了几秒后，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一样。但是还是直接将薛礼划过，便直接翻到了最底下。+
从里面打开了短信界面后将收信人设定为易群后，几番思索该如何言辞来告知这次的计划成功后，左思右想的易川还是决定使用最短的字数来汇报目前的情况。+
【种子已在身边埋下。】+
这样的信息，易群足以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了。+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薛礼实际上的能力如何了。+
对于自己来说，对于薛礼来说，这样的行动或许还是第一次尝试。+
一切都结束后，易川起身离开了座椅，走向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这里看向了街道，俯视众生，所有人都在为了什么而不断奔跑着，就好像完全不能停下来一样。+
放眼望去，四周高楼耸立。挺拔着自己的身躯，同自己一起高高俯视着这芸芸众生。街道的存在就好像是小时候见过的井字棋盘一样，而熙熙攘攘的人群则像是棋盘之上的棋子一样，汇聚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潮水一般。+
从天空之上映射下来的光，在附近几栋高楼玻璃的反射下，变得恍惚了起来，就好似这大楼变成了似幻似真的存在。+
人群的行动没有停止过，即使是有充沛的时间的情况下，仍旧是这样的。+
总是那么的焦急，急不可耐。+
可以掌控的所有事都好像是加急到现在立刻办完才可以。+
对于这一点来说，易川并不讨厌自己从这样的地位去欣赏下面的人群。+
他们所表现的无用动力，有的时候也可以让易川作为一个舒缓心情的方式存在。+
毕竟从一开始的好像是拥有了一切的易川来看，街道上的这些人就好像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易川缓缓地拉住了两边的窗帘，然后再用厚厚的遮光帘将这个巨大的落地窗给彻底遮盖了起来。+
“rotik。”+
“在。”+
“现在立刻，打开这个房间的部分照明系统。”+
“好的。”+
紧接着反锁了办公室的大门，又用内部电话通知自己外面的秘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将会在办公室进行休息，不可以放任何一个人进来的命令之后，易川又重新回到了办公椅上。这次，他将自己胸口口袋里一直都很在意的的紫黑色U盘掏了出来，上下左右的翻转观察了好几秒后便直接朝着电脑上的USB插口内插了进去。+
不一会儿，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的电脑上，并没有出现U盘的读取界面，反而是一条视频突然自动的生成，原本什么都没有的从菜单任务栏内直接弹了出来。+
“啊，测试测试，请问你现在看的清楚吗？”画面中，易川穿着棕色的西服，身体向前压得很近，调试着面前的摄像头。在一阵有一阵的杂音传来又消失，确保一切都准备OK后，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尝试发言。+
看到这样的视频，易川明显露出了不好的脸色，并且想直接将这个视频给关掉拔出U盘。+
“啧啧啧，看你的脸色你就知道。你的下一句话是‘你这又是想搞什么把戏。’对吧。”+
“你这又是想搞什么把戏。”被预知接下来对话的易川显然是有些不适，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不要给我摆出这么难看的脸色嘛，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卫青重新起身，离开了镜头的视野内。+
易川将自己手上的解压小黄鸭重新放在了电脑的旁边。+
等待了一会之后，在卫青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又多了一个足足有两升容量的深灰色水壶，松开的瓶口盖子被连接在水壶的身上，随着卫青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而水壶的上面还印着白色的英文，facetoface，面对面的字样。+
双手捧着水壶的卫青，唯独将面对面的英文给露了出来。+
“这只是个U盘，你为什么可以和我进行平常的对话？”易川显然还是比较在意为什么刚刚的卫青可以和现实中的自己对起话来。+
是偶然？还是什么？+
“这只不过是个普通的U盘，至于我为什么可以和你进行正常的对话……嗯，老实说，我也只是在摄像头的面前模拟你的性格从而进行发言而已。至于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对话的效果，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说着，卫青打开了水壶喝了起来。视频画面中出现了吨吨吨的声音。+
“……。”易川想知道这为真假的故意沉默了起来不说话。+
“不要沉默不言啊，如果你不接话的话岂不是显得我非常的SB吗？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的。”卫青抹了抹嘴，将水壶盖好放回了桌面上，画面也因此被遮盖了一小部分。+
“你到底对我调查了多少，以及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易川扶着额头，有些不满的看着桌面问道。+
“我其实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谁都会有前期准备。比起这个，如果我的计划都一切顺利的话，现在的你应该是刚刚摆脱警察，坐在昏暗的办公室内观看这个视频吧。”+
“确实。是你的诡计得逞了。”易川看着仅仅只有一丝光源的办公室，冷淡的回复了下去。+
“那就好。下次记得如果要选择地方约我的话，要先调查好那个地方的摄像头来源是谁。”卫青充满自信的语调，和他故意双手托起的动作，让本就吃了亏的易川更加不悦。+
“好了好了。对着视频发脾气的话也没有用。”对面的卫青也是一开始就想到了现在的易川会因为这些而发生什么反应，紧接着就和气的劝了起来。+
“那么，还是让我们回归正题吧。易川，你认为自己还可以活多久？”卫青又一次拿起了水壶吨吨吨了起来。+
“不要和我提有关于寿命的事情，你明白这将会是一个禁区。”+
“但是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必定是要谈下去的。”+
“谈？你只是一个视频。顶多是知道可以和我聊上几句的视频，仅此而已。”+
“但是你不能反驳的是，这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可以和你对话的视频。”+
晦气——易川不由得这么想到。+
“好了，小少爷，在这样浪费时间的话，视频可就要结束了哦？”卫青用手指指了指视频还在前进的进度条。+
而易川则是直接动手将进度条给停了下来，准确来说，是将这个视频给停了下来。+
如果可以，自己想直接伸手将卫青从视频当中揪出来一对一的暴打一顿。可惜，视频终究只不过是一个视频而已。+
看着被暂停了的卫青，易川在调整了很久自己的心情之后，才缓慢的再一次地打开了视频的进度条。+
“寿命……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易家了，目前只有当家的年龄是最高的极限。其余的人大抵都活不过不惑之年。这对外界的媒体来说已经是不成文的事实了。”这次，由易川先说话。+
“没错，而现在的你可以说已经是过了一半的人生，半截身子在土里了。”而卫青仍然可以与其对起话来。+
“如果接下来的视频内，你还会开这样的玩笑的话，我会立刻安排人手。”+
“嘛嘛嘛，放轻松放轻松。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易家的人都不会迈过去的坎偏偏只有你的爷爷，易群轻松跨过？”+
“……。”+
“而且就我收集到的情报，他可完全不像是个将死之人的状态。”+
“……。”+
卫青说出来的话字字珠玑，一字一句就好像是在逼迫着易川一定要说出那句话一样。+
“如果我的情报和推理没有出错的话，在你们家族的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吧。”+
那句自己早就知道了，也明白了的话。+
“家族成员的其他人，为了延续拥有明智且强大的当家生命，已经开始内部的续命了。”+
“家族成员的其他人，为了延续拥有明智且强大的当家生命，已经开始内部的续命了。”二人的话语同时说出，看上去默契十足。+
“这个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这个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对话，从这里开始了分歧。+
一瞬间的默契在这句话之后也被立刻打破。+
“易群的下一任预备当家明明就应该是从……”+
“他的下一任预备当家明明就应该是从我的父辈当中挑选。”+
“如何这个提示，你会不会想到什么？”+
“什么提示？无非是我诞生出来的能力和适配度都要比我父亲好上太多了。”+
“这个值得你好好去想了，这个提示究竟是什么。”卫青的模拟明显到这里开始驴唇不对马嘴了起来，说到底，模拟的视频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视频而已。+
就像是易川没办法从视频里面将卫青揪出来暴打一顿一样，卫青也没有办法一直百分百地预料到易川接下来会说出来的话。+
“你已经模拟错误了，对话不成立了。”易川将头仰得高高的，支棱在靠枕上，看着天花板。+
视频内的卫青还在驴唇不对马嘴的继续说着话，而此时此刻的易川已经不准备去搭理毫无价值的视频了。+
只不过，让易川没有想到的是卫青原来已经私底下对自己的易家调查了这么多了。+
有些唏嘘，有些感叹。+
这个突然出现的代表卫家的卫青，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了现在的计划了呢？+
“ROKIT。”+
“是的，主人，请发布您的指令。”+
“屏蔽并且弱化除了电脑以外的任何声音。”+
“好的，开始进行操作，距离完成还有大概三分四十秒的时间。”+
“这样……那就播放一首赵海洋弹奏的秋日私语吧。”+
“好的，接下来播放由赵海洋所弹奏的秋日私语。”随着ROKIT机械般的声音话落，悠远舒长的钢琴曲便播放开来，将卫青的声音也给彻底地盖了过去。+
短暂的欣赏舒缓了易川的情绪和紧绷的神经，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片刻之后，曲子逐渐地进入了间奏的部分。+
而视频里的卫青就好像是正正好好掐着点的说出了一句话。+
“对于拥有野心的易群来说，你并不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而会是下一任被用来续命的最佳物品。下一个，就是你。”+
听到这里，易川还是没有压抑住自己情绪的迅速起身一拳击溃了电脑的屏幕。+
砰——+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易川轻描淡写地说着，而卫青已经无法再进行对话了。+
“当然，我不会如他所愿的。”+
曲终。+
看着已经报废掉的电脑屏幕，易川慢慢地将手给抽离了出来。+
再一次将卫青给的紫黑色U盘给收好，长吁了一口气。+
“该活下去的从来都不应该是他。”+
看着桌上的解压小黄鸭，易川抑扬顿挫地说出了这最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