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盗贼公会的打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一言不合，被我们三人轻易放倒几个为首的大哥以后，剩下的小蟊贼们也再无心恋战，拖着受伤的同伙迅速消失在上城区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深处，临走之前还在骂骂咧咧：“就让他们困死在这地下迷宫里吧！”+
“敢惹我们，谁也不会给你们指路的！”+
“等死吧！等死吧！看谁笑到最后！”+
我高高举起火把，把另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在衬衣上用力擦了擦。虽然之前吐槽酒保大白天穿一套夜行衣很滑稽，可是不得不承认，那件深色的紧身衣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阴沟里还真挺合适的。+
而我和大白穿着的原色军用衬衣怎么看怎么窝囊。+
“酒保，接下来怎么走？”我问道。+
“比扎罗，”蒙面女在随身口袋里摸摸索索，“我的名字叫柯丽妮·比扎罗，不叫酒保。火把凑过来点，我看看地图。”+
我走过去细看，她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不是平民用的那种草木浆纸，而是上好的羊皮纸。+
贵族老爷的玩意，而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羊皮纸上，是一幅简单的图，地图。在地球上见过电子导航的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张下水道的导航图。纸中央的箭头显然是代表了我们所在的位置和方向，周围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了周围的地下通路，甚至还有一条显眼的虚线标示出了一个大致的前进方向。+
地图的一角上还画着指南针和比例尺。+
这么高端的吗？+
不过我还是看不出，在一张静态的地图上显示这些箭头虚线什么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边走。”比扎罗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我举着火把紧随在后，大白跟在最后面警戒。+
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张地图，竟然是会动的！中央的箭头一直指着前方，但随着我们的前进和转向，周围代表着地形的地图在不断地向后移动。新的地形信息从羊皮纸上方落下来，身后的地图则消失在纸张边缘。+
还真就全自动导航呗。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东西——这不是《哈利波特》里的活点地图吗？+
“比扎罗……女士，”我小心地问道，“你这地图……卖吗？”+
“给你也没用，”蒙面女头也不回地说，“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地图是我本人的魔法。”+
她刚才说的“她就是地图”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路无话。这下水道还真是又宽又长，甚至比地球上一些小型隧道还要宽敞，就是这味道实在有点上头，而且脚边随时可能踢到那些吃垃圾吃得脑满肠肥的阴沟老鼠。+
是真的老鼠，个个长得跟小狗那么大。+
“等一下，”在又臭又长的下水道里跋涉了很久之后，比扎罗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就是通往王城区的出口了，但这里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出口被堵住了吗？”+
“不，出口很畅通……”比扎罗皱起了眉头，这也是兜帽蒙面把自己搞的跟日本忍者似的她唯一能做出来的表情，“但出口那里，盘踞着一个没见过的怪物。”+
我凑过去看地图，只见虚线指向的终点处，有一个怪怪的东西在来回徘徊。+
那是一个长嘴的圆球，乍一看有点像是吃豆人，但只有一只眼睛。取而代之地，这个“吃豆人”头顶上长了好几个蜗牛那样的眼柄。+
眼魔。+
这不是魔界生物吗？+
“你们这，有眼魔？”我问。+
“眼魔是什么？我在国都住了快两百年了，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嘶……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你……不是人类？”+
“我有说过自己是人类吗？”蒙面女的蓝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不定，“你听‘比扎罗’这个姓氏就该知道了吧？我是个矮人，或者说，半矮人。我爸是个人类。怎么？怕了？”+
“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矮人。只是有点意外而已。”我记得小时候玩网络游戏，有个每年一度的节日活动，需要找每一个种族和性别的玩家打卡，可是我当年就从来没有找到过女矮人，没想到如今在这见着了。+
“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叫眼魔，”既然比扎罗也没见过，那我就只好干点老本行了，“它头上的小触角上长着眼睛，能够释放出魔法射线，被射中的话，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会死，或者变成石头。而中间的大眼睛则会制造一个锥形的反魔法区域，在其中所有的魔法效果都会消失。”+
“它自己反自己？”矮人女士立刻指出了华点。+
“呃……是的，不过眼睛长在它身上，它只需要闭上大眼珠子，就不会反到自己了。”+
“真是奇怪的生物。”+
“唔唔！”大白一个劲点头表示赞同。+
“总之，你们先退后，这一关交给我吧。关于处理这种危险异世界存在，我是专家。”说着，我从亚空间褶皱中抽出名为圣剑的折刀，打开泛着虹光的刀刃。+
“说什么呢？”蒙面矮人豪迈地笑着说，“这还算不上危险好吧。”+
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支小巧精致的羽管笔。+
她的另一只手中还托着一个开着盖的墨水瓶。+
一个矮人？穿忍者服？用笔？一种时空混杂的诡异感顿时扑鼻而来。+
你是佐井吗？还是眼和尚？+
不过谁还没点秘密，我还没有傻到现在就问起魔法细节方面的隐私问题。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转而开始科普眼魔的轰杀指南，安排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
“我们上！”+
拐过最后一个转角，那个丑陋不堪的圆球形魔物正背对着我们。我们三人默契地向预定位置全力疾跑过去。不过背对我们并不意味着它就看不见我们。它头上的眼柄赋予了它360°的全角视觉，要想偷袭一个眼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我们刚冲到一半，一道明亮的光束突然从眼魔的头顶扫射过来！+
不过对于这种攻击，我们都是早有准备。举着火把跑在最前面的我在圣剑的引导下精准挥刀斩在眼波射线上，其中蕴含的魔法能量顺着魔导金属刀身一吸而空。+
另一道光束射向矮人比扎罗，却直接没入她面前悬浮着的一个黑色小环中，消失无踪。+
那道黑环，是她刚刚用笔在半空中画出来的。+
大白则擎着一面血盾，代替我顶在了最前面。+
眼魔这才完全转过身来。那张横亘整张圆脸的血盆大口之上，一个比普通人脑袋还大的大眼珠子忽闪忽闪地眨着，放射出无形的反魔法射线。+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那种射线照在身上，会造成一种麻酥酥的痛感。+
在大眼眨动的间隙，又有更多的眼波射线从头上眼柄那里照射过来。+
大白挥舞着手上的血盾，灵巧地抵挡着光束的攒射。在多道射线的集中攻击下，血盾很快变成了石头，可石盾也是盾，她举着石盾，仍然照挡不误。+
“该死的！”比扎罗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道射线的攻击。虽然光束的速度无可匹敌，但眼柄瞄准的动作仍然可以闪避。+
看不出来，这个自称为半矮人的小胖墩还挺灵巧的。+
这一轮下来，我们三个成功进入战术位置，成品字形将大眼珠子围在中间。这样一来，它就无法同时对我们所有人发动攻击。+
不过眼魔的智力并不是那些下级魔物可以比拟的。它一眼看出威胁最大的是阿塔兰特的血魔法，没有冲着举火把的我猛攻，而是一直扭着头（？）用主眼的反魔法射线追着大白照，而用眼波射线牵制我和比扎罗。+
可惜毕竟是以一敌三，哪怕眼魔能同时看见我们三个，却没办法同时防御三个方向的攻击。+
比扎罗一甩笔尖，射出数枚墨水化成的锋利黑针，直取眼魔头顶的小眼而去。眼魔情急之下，只得射出眼波射线堪堪抵挡。+
但这样一来，它就来不及挡住我了。+
我上步挥刀，呼出言灵，召唤出强风形成无形的风之刃，直劈在眼魔鳞茎似的身躯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喷溅。+
眼魔吃痛，本能地瑟缩起来，头顶的眼柄颤抖着缩成的一团团螺髻，脸中央的大眼珠子也不由得闭起了一瞬。+
“吼！”大白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一眨眼！锐利的血剑挟着她全身的巨力从紧闭的主眼中一刺而入！紧接着，眼魔体内的血液便猛然如喷泉瀑布般，从眼睛上的伤口中狂喷不止！+
看着放干了血的眼魔像一滩烂柿子似的跌落在地，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这血魔法强是真强，但这种先给自己大放血再给敌人大放血的战斗场面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另一边的比扎罗早就已经扶着墙扯开面罩狂吐了起来。+
恶心之余，我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这个世界以前并没有魔物存在。+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
虽然眼魔的种族特性让它们更容易跨越各个世界之间的边界，但它的出现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先兆。+
这个世界，终于向贪婪暴戾的魔界，敞开了一道难以觉察的裂隙。+
不过这事不重要，至少不紧急。我虽然心有担忧，但嘴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火把招呼着大白她们赶紧跟上。+
萝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