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可撼动之人
深夜，陆海洋吻别了睡梦中的妻子，告别了好友，独自一人踏上了征途。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但陆海洋确信，无论成败，自己一定能够回来。
踏上异国的土地，总会让陆海洋的心中涌起不安可惆怅，陌生的土地，陌生的人，出了独自大步向前，别无他法。
不过刚一走出航站楼，陆海洋就遇到了“迎接”他的人。
灰白色的空间迅速将四周笼罩，数百名穿着白色罩袍，手执各式武器的教会圣骑士从四面八方将陆海洋团团围住。
这场“欢迎仪式”显然是早有准备的，陆海洋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他的周围一直都有教会的眼线。
陆海洋从容地掏出香烟，点燃：“带我去见教宗，我等两根烟的时间，没回复我立刻离开。”
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便足以让周围这些教会的战士们明白，自己在此人眼中是何等的渺小，不言自威的气度所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许多比较年轻的战士不由得两股战战。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紧握手中的武器，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第一根烟抽完了，没有回应，第二根烟也即将燃尽，陆海洋涂了个烟圈，将香烟扔到地上，踩灭：“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了。”
说着，陆海洋抬起手，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便让周围的人全部紧张起来，生怕下一秒就是不知从哪里来袭的攻击。
然而，陆海洋只是简单地一个握拳，随后，周围的灰白色空降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似的，龟裂，瓦解，分崩离析，恢复到了色彩斑斓的现实世界。
“不愧是传说中的勇者，果然厉害。”包围陆海洋的教会战士已经隐去了身形，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迎宾的红毯和黑色的豪华轿车，以及前来迎接他的四名红衣大主教“教宗圣下正在大教堂恭候您的到来。”
“嗯。”陆海洋没有多说什么，走上了轿车——这种红黑手段，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红衣主教们之所以对他面露恭敬，绝非发自真心，而是单纯出于对他的敬畏和恐惧，但这些都无所谓，他只在乎这次的事情能不能让弟兄们回家。
车内，陆海洋和四名红衣大主教相对而坐，虽然轿车非常宽敞，但四人同坐在一排，显然还是太过拥挤了，但没有人敢和陆海洋并排而坐。
陆海洋双臂抱在胸前端坐着，而四名红衣大主教则是微弓着身体面面相觑，甚至不敢直视陆海洋的目光——不仅是因为恐惧，更因为愧疚。
数年前，教会面临几近覆灭的重大危机，号称全能的上帝都无力回天，是陆海洋和他的“钢骑军”浴血奋战，这才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毫无疑问，陆海洋和他的追随者们是伟大的英雄——本该如此。
但是等待英雄们的并非鲜花于荣耀，而是污蔑与陷害。
英雄流血又流泪，这样的事情，谁能接受？谁也不能！
但陆海洋选择了退让——这一战已经造成了太多无谓的牺牲，我无意再启战端，若你们真能保一方之平安，那我便就此离去。
教会最害怕的反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弭了下去，这让许多人不由得忘乎所以，开始肆意扭曲和抹杀这段历史，想要将陆海洋和“钢骑军”的存在从历史上彻底抹去。
哲学家黑格尔说过——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教训。
然后，狂妄自负的教廷果然再次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他们以为成功解决了一只怪物（陆海洋），却放出了另一个天灾（陈少杰）。
陈少杰或许还无法理解，能够同时驾驭三块末日神器碎片意味着什么，但教会的这帮家伙心知肚明，事态恐怕已经无法挽回。
如此窘境要如何启齿，这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好不容易，终于有人鼓起了勇气：“那么，就由我来向阁下简述一下当前的情况吧，首先是……”
“我并非奉命而来。”陆海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对方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这个男人的到来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而非教会的命令，换言之，他也随时可以拂袖而去。
但陆海洋既然来了，自然也是经过了周全的考虑：“而且，我需要看到的是诚意。”
“这……”四名红衣大主教面面相觑，只能再次默然。
因为陆海洋想要的“诚意”是他们无权给出的。
“呼……”良久，陆海洋长吐一口气，嘴角微扬，摇了摇头“看到你们的反应，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听到这话，几名红衣大主教慌了。
“不不，教宗圣下早已有所打算，只是没有告知我等。”
“是啊是啊，阁下千万不要误会！”
“我们是有诚意的，非常有诚意！”
“哈……”陆海洋轻笑一声“好吧，来都来了，也不差这段路。”
圣彼得大教堂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然而当陆海洋踏入其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对他退避三舍。
教宗，罗马教廷最高位的象征，上帝地上的最高代行者，信徒们无不顶礼膜拜，而陆海洋则是就这样在他的宝座前昂首屹立。
因为陆海洋不信神，也不需要神给予什么，无需他助，凭一己之力，便可傲立于天地。
相反，神的代行者反而有求于他。
教宗从宝座上站起，来到陆海洋的面前，向其鞠躬致敬：“感谢您的到来，陆海洋阁下。”
但陆海洋却并不怎么待见这种“高规格”的礼遇：“礼多必诈，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阁下需要什么样的诚意。”
“离开我的家乡，我的国家，让我带着我的弟兄们回家，我的国家，不需要神！”
教宗的嘴唇在微微发颤——这不是讨价还价，更不是陆海洋信口开河，而是对等的诚意。
“区区凡人，未免太嚣张了！”怒吼中，一座天使的石雕动了起来，随后被火焰笼罩，变成六翼天使的轮廓，来到陆海洋的面前。
看到天使长之一的乌列尔亲自神显降临，周围的教会众人连忙规地俯首，唯有陆海洋依旧岿然不动。
“不用这么气势汹汹。”陆海洋语气看似平静，却微微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但就这一丝杀气，却让所有人瞬间打了一个冷颤，连乌列尔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你想怎样？”
“‘神之炎’乌列尔，你在害怕什么？”
“笑话，我乃上帝座前的炽天使，怎会畏惧你这区区凡人。”
“那么我问你，上任‘外交官’任文婷是如何身亡的？”
听到这话，乌列尔的火焰开始不安地涌动起来：“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问，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我想无论答案为何，她的死……”说话的同时，陆海洋缓缓抬手。
众人顿时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仿佛下一刻，湮灭就要到来，乌列尔更是收回了神显，直接开溜了。
而陆海洋嘴角微扬，露出苦涩的笑意，慢慢放下手：“都是一场无可挽回的悲剧。”
厚实的天鹅绒罩袍此时已经被汗水浸透，众人此时趴伏在地，一时已经无力起身。
“既然来了，也该去看看她。”陆海洋说着，转身离开“你们知道去哪里找我，我等你们的回答，但别让我等太久。”
与此同时，陆海洋前往罗马的消息也传到了地狱——毕竟暗中观察监视陆海洋的可不止有教会而已。
万魔殿中，路西法正在召开只有旧贵族公爵级以上人员才能参加的重要例会。
路西法本人一手缓慢晃动着盛有鲜红佳酿的高脚酒杯，倚靠在王座上，由他的秘书，七十二魔神末位的但他林大公主持会议。
但他林公爵是一名穿着紫黑色西装套裙，戴着眼镜的女性，长及腰部黑色的秀发盘在后脑，目光中的坚定，给人一种严肃而可靠的感觉。
这时，基路比罗斯匆匆步入会场，来到路西法的身边，附耳道：“殿下，急报。”
路西法不动声色：“嗯，你说。”
“‘那位’近日离开了美国，前往了意大利，算时间应该已经到达罗马。”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碎裂的声音，路西法手中的酒杯摔碎在了地上，鲜红的佳酿撒了一地，仿佛一片血泊，而路西法的手更是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见过路西法如此失态，即便是地狱初创，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刻，这位魔君也都是镇定自若，此时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
但魔君就是魔君，路西法很快调整过来，不在意地一笑：“哈，不好意思，失态了。”
但他林大公转过身，目光中流露出关切：“殿下，您没事吧？”
“小事，基尔，你先退下，我之后处理。”路西法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会议继续。”
但谁都知道，能够让路西法动摇的事情，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