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王见王
“月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需要机会！我也从不后悔！”
“你真要逼我这个当姐姐的这么做吗！”
“呵呵，我们不是早就断绝姐妹关系了吗，拉切尔大主教！”
“月华……你在逼我……”
“呵呵，姐姐，你输了，从小到大，你一直在赢，可是这次，你输定了！”
“我最后说一次，离开那个恶魔，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我说了，你已经输了！”
“够了！”
猛然睁开眼睛，她正靠坐在那辆凯迪拉克专车的的后坐，好累，不仅仅是因为身为枢机大主教繁重的公务，更是由于近来被重新揭开的旧伤疤——这也是她火急火燎地回到这里的理由。
尽管年过四十，但是她的容貌却定格在了二十五六岁时那最成熟最美丽的时刻，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的皱纹，加上东方血统的容貌更显得有种特殊的美。
可是这对她来说却是多余的东西，那个她最爱男人她永远不可能得到——而她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错。
头有些痛，她拿出一个药瓶，吞下几片药片——强力止疼药羟考酮，用量是常人的数倍，并非是因为成瘾，而是为了得到更强大力量所付出的部分代价。
拉切尔的战力极其强大，她和妹妹原本是都血契约猎人，但是在某次变故之后，她吸收了自己和妹妹身上两名主天使的力量，更进一步激活了自身对混沌魔力的潜能，实力暴增。
即便是神魔，也无法拥有无限的力量，虽然有各种方法可以驾驭超越自身肉体极限的力量，但这本质上只是减轻了肉体的直接负荷，肉体的承受极限永远是力量的极限。
为了超越常人，近似神魔的力量，拉切尔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药物的辅助也只是稍微能够带来些许的缓解。
头痛慢慢退去，拉切尔长舒一口气，车窗降下了一些。
她想看看这里，这个曾经的故国，曾经的故乡。
十六年了，已经整整十六年没有回到这里了：“变了好多……都快认不出来了。”
记得小时候在河里，不论是比游泳还是比潜水，她从来都不会输给自己的妹妹，她也不允许自己输，因为她是姐姐。然后她会带着输了之后气鼓鼓的妹妹去卖转糖的老伯那里，用一串糖让妹妹高兴起来。
曾经在夏天与妹妹一起嬉戏打闹的小河依旧静静地流淌着，只不过路边矮矮的，有别破败的砖瓦房早已不再，那可以四处穿梭捉迷藏，做游戏，据聚集着小摊小贩的窄窄青石路小巷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江景公寓和超市，以及宽阔的沥青路。
拉切尔已经完全认不出这里了，一切都变了，曾经能作为回忆的线索早已面目全非，再也不可逆转，她也不再是名叫陈月灵的少女，而是拉切尔大主教。
纵然繁华，却是那样的空洞，就像现在的，只是空虚地坐在令人称羡的枢机大主教高位之上，感受着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拉切尔大人，要先回酒店吗？还是……”司机转过头问道。
“不……”拉切尔摆摆手，即便这里已经是沧海变桑田，她依旧希望能找到些回忆的碎片，哪里呢？到底，还有哪里呢？在这一片将回忆践踏得体无完肤的繁华的都市，还有哪里能再找到和妹妹的回忆呢。
“拉切尔大人？”
“安静，让我想想！”拉切尔不耐烦地喝道，司机不再多问。
啊，还有一个地方，虽然不是很想去，可是也只有那里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了：“去公墓。”
“公墓？哪一个公墓？”
“睡虎山公墓，我要去祭拜一个人。”
“可是大人，您接下来的行程……”
“让你来是开车的，不需要你提建议！”
“是……”
司机只好乖乖照办——无论何时，这位女大主教的气势总是这么的令人窒息到无法违抗。
在教会之中，这位教会的“铁娘子”不仅令敌人闻风丧胆，也让同僚心生畏惧——所有人都明白，单单靠战斗力，是绝对不可能坐上枢机大主教的位置，这背后的事情，或许比直面魔王还要可怕
然而，拉切尔可没有心情理会旁人的想法，现在的她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来烧为寻找一些回忆——属于她自己的回忆。
和十六年前相比，市郊的公墓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区别是，后面好几个山包现在都被密密麻麻的墓碑填满了。
司机打开车门，手臂遮住门框将拉切尔迎下车，穿着一身紧绷的西装套裙，戴着金框的单片眼镜的拉切尔缓缓步出了车厢。高挑的身材，冷峻的表情，显得高贵不凡，教会铁娘子的风采尽展无遗。”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想不到这周围一片秀丽的青山绿水竟然都是为了已故之人，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无所谓啦，她只希望自己还能找到那个地方：“无需护卫，在这里等着。”
接着，拉切尔独自一人走进了墓园，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一束鲜花和纸钱。
公墓最忙碌的是清明时节，现在这个时节里，墓园非常的冷清，甚至许多的枯枝杂草都没有清除。，
拉切尔随手一挥，便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暴，将前方挡路的灌木扫开，一人走在满是坟头的山岗上。
尽管这是她第二次到这里，但是妹妹的墓地她绝对不会数错，果然，就是那里，那块和周围毫无二致的墓碑，上面镌刻着几个大字——爱妻陈月华之墓。
“妹妹……”拉切尔捧着鲜花，久久地矗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其实，她最不想来的就是这里，因为这里的回忆是最痛苦，最不堪回首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仅剩的，拉切尔别无选择……
她蹲下身子，将花束放在墓前，接着，手中的纸钱燃烧了起来，然后被拉切尔一把抛向空中，化作漫天的灰烬缓缓落下。
悲伤，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满腔的悲伤，可是她不会哭，而是仰头对着天空大笑起来：“我没输，我不可能会输的，哈哈……”
“真意外啊……”这时，冷不防地，旁边响起了一个少年沉稳的声音“想不到除了我们父子之外，竟然还有人会来这里祭扫啊。”
“你是谁？”拉切尔疑惑地看着少年，他的出现是那么的突兀，竟然连自己都完全没有察觉，可是他的存在却又是这么的自然，让人找不出任何的违和感。
更重要的是，拉切尔发现对方和自己的妹妹竟有几分神似，难道是他？
只见少年同样手捧鲜花和纸钱，缓缓地走到了墓碑前。
“我么？我只是一个来祭奠母亲的孩子。”陈少杰说着，将花束放下，然后点燃一张纸钱作为火源，然后一张张地将剩下的折好，码上去，让它们有序地燃烧着，直到变成一堆灰烬。
拉切尔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
“你，就是月华和亚巴顿的儿子，陈少杰？”
“没错，你好啊，拉切尔大主教，或者……”陈少杰站起身，然后转过身，直面着一脸凝重拉切尔，露出一副带着毫无防备灿烂微笑的天真模样“称呼你月灵姨妈更亲切些？”
“孽缘啊……”拉切尔闭上眼睛，发出沉吟般的叹息，渐渐地握紧了双拳，不甘地自言自语着“妹妹……你就……这么想赢我吗……”
“母亲的事情我所知不多，即便有封印我记忆的手段，父亲也几乎没有对我提过。”陈少杰淡淡地陈述着事实“我现在只想知道，您来此的身份，是作为拉切尔大主教，还是我母亲的姐姐，我的姨母。”
“小子……哼哼……”拉切尔重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冷冷地哼笑着，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了解有限，但是至少，陈少杰身上的气魄绝对不俗。
拉切尔绝对不相信这是一场巧遇，作为战士的本能，她更愿意将陈少杰的行为理解成某种“下马威”，意在展示情报网的强大：“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这些？您指什么呢？关于你的身份的信息？还是说我说话的方式？”陈少杰依旧是从容以对，即使是面对这位教会的铁娘子也是一样，当然，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陈少杰并没有将她是做敌人——至少暂时是这样。
但他不敢轻敌，这位现任教会第一高手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几乎与现今所有的上位魔族都有过交战的经历，各有胜负。
以地狱的层级来划分，陈少杰此时面对的，也是一位“王”。
王见王，想要和平收场恐怕是很难的了。
陈少杰当然也是有备而来，若是要战，他也绝对不会退缩——当然，他并不希望局面演变成那样，毕竟眼前这位陌生的大主教也算是自己的远亲。
“呵呵……”拉切尔冷笑了起来“那好吧，机会难得，就此好好聊聊吧，我初次见面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