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个小目标，当上职业魔物猎人

宽广的大厅里，踏踏的脚步声回响不绝。光滑的墙壁上浮雕着巨大的神像，中央是气派的被鹅卵石围着的喷泉。喷泉周围，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缓步走着，他们 脚步轻便，神态悠闲，仿佛散步。这里就是魔物猎人协会。在白苓小姐的家里度过了难忘的一夜，第二天我便来到了这里。总感觉……好冷清啊。我环顾四周，得出这样的结论。整个会场，都显得空荡荡的，就像以前没落的宫廷，宽阔而寂寞。只是发出一点声音，走路，脚掌踏在地面发出的小小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唯一人多的地方是证书领取处，也是我的目的地。不过，虽然说是“唯一人多”，但实际上也只是七八个人排成一列而已。我便排在那第八个人之后。前面隐隐传来交谈声——即便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也显得小声——嘈杂着叹气声。这氛围就显得稍微有点尴尬。毕竟，这姑且也算是大场合，最起码是官方的会所。我是第一次来这样严肃的地方，如果是吵吵闹闹的话，不妥的行为和神态都可以被声音掩盖，像如今这样，所有的东西就像透明的鱼缸似的，赤裸裸地摆在外面让人一览无余。得想办法缓解这种尴尬。俗话说，看绿色植物可以缓解眼疲劳，以此类推，想美好的东西，说不定可以缓解心中的尴尬。得想一些自然、美好的东西。比如……白苓小姐？不管回想多少次，都不得不说，白苓小姐的床好香啊。又柔软又清爽，还带着独特的微香。昨天晚上，在晚餐吃完以后，再看时间已经转钟。白苓小姐褪下衣物，与我只有一门之隔。即便浴室门自带模糊化处理，但我还是能隐约看到白苓小姐的身影，沙沙的水声里，淡淡的白雾随她的动作向上蔓延，让看不清的肌肤散发出白色的光辉。微风拂过，她的发丝也随风飘舞。不管是美或是其他东西，这幅情景都脱离现实，让我感觉自己是在看电影之类的。“孜然。”她叫我的名字。“我在。”“先前说了许多，但一直没有提到我自己，所以我现在来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她的声音混在沐浴声里，像是山间的回响，梦幻却清晰。我还沉浸在这样奇妙的声音里，答道:“不，说过了吧，白苓小姐本身的话。是魔物猎人这一职业的创始者。”“那是我的工作。不算我自己……或者说只是一部分，现在我来说另一部分。”“我听着。”“我是魔物。”“嗯？”“你先前也看过我被奥尔多的尖刺贯穿，那是致命伤的程度，但我却安然无恙，甚至现在还能洗澡，这都是因为我是魔物。孜然你也看过我因此而多出的小腹的伤口吧？”确实看过。白苓小姐脱衣服时并没有刻意遮掩，所以我看到了她小腹上的伤口——平滑的腹部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白苓小姐……是魔物吗，可是，身为魔物的白苓小姐为什么要创造针对自己的魔物猎人这一职业？”“我是魔物，也是人。”白苓小姐继续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融合】的第一批试验品，”我隔着门看见她洗起头发来，“融合是一种把人和魔物结合在一起的技术，通过这种技术，可以让人得到魔物的能力。我是和当时代号【蜘蛛】的魔物进行融合的融合者。”“这样。”“我也是第一批成功的试验品，”她把头发放在喷头下，“和孜由你一样，我融合的部位是心脏，并且成功了。这在当时算是十分罕见。因此，如今的我成功拥有了【蜘蛛】的部分能力。”“这样。”“好，我的身份讲完了。”她稍微歪头，水洒在窗子上，发出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怎么样，孜由？”“怎么样……是什么意思？”“没有什么问题吗，孜由？”“没有吧，”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没有。”“知道我是魔物，是融合者后，没什么反应吗？”“和上一个回答一样，没有。”确实没有。我对魔物，融合者一类的概念还是一片模糊的状态。不过，即便了解了这些，我的结论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店长白苓，魔物猎人创始者白苓，融合者白苓，都是她。我的她。念她的名字，白——苓——，都得先闭合一下嘴唇，再稍微前推舌头。白苓小姐笑起来。那天晚上，安静的晚上，洗完澡，衣着单薄、全身透着雾气的白苓小姐，抱着我，在她的床上睡着了。而我几乎彻夜难眠。不只是生理上的兴奋，精神上也让人难以入眠。白苓小姐的寥寥几句话后好像藏有什么不得了的深意的样子，但我并不清楚，也捉摸不透，所以我不去思考。听白苓小姐的话，按照她说的做，以这样的方式去生活，也不知道算好算坏，只感觉十分愉悦，或者说简单、轻松。至少，能够像这样被白苓小姐轻轻抱着，听着她平稳规律的呼吸的夜晚，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啊，好像再被白苓小姐抱一次啊！！我不禁在空荡的会所抖起腿来，声音引起了前面人的一定注意。至少我前面的人，因此转了过来。那是个精神好气质佳的小伙子，一头金色中夹杂着少许银白的斑驳短发打理得很干净，紧贴着标致的脸庞，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股少年气，像是青春本身的化身似的。他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向我递来视线和话语。“没见过你呢，你是哪个分区毕业的？”“分区？”我有些不知所措。糟糕啊。被人生大赢家搭话了，该怎么回话啊？有教这个的培训班没有？“培训魔物猎人的基地分区啊。”他停顿了一下，说，“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骨地在表示怀疑。“哦，分区啊，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我挠起头发，“我是从白苓小姐那儿来的。”“白苓小姐？”“嗯，白苓小姐。”他拍了拍我的肩，稍微弯腰，让他的眼睛与我的眼睛在同一高度。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带一抹微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我不禁吞了一口唾沫。“是从白苓小姐那里过来的啊。久闻其大名了，传闻有能让貂蝉西施嫉妒的容颜，性格温柔又坚强，办事能力也是极强，是教科书级别的梦中女神啊。”“确实。”听到白苓小姐被称赞，我也感觉挺高兴。什么嘛，这家伙是个好人啊。“只可惜我还没亲眼见过。”他叹了口气，“真是羡慕你啊，幸运老弟。有白苓小姐亲自教导训练，这可是多少钱都求不来的啊。要知道白苓小姐即便在业内也是享有盛名的，大家都很敬佩她，也对她很好奇。”“好奇？”“当然啊。白苓小姐在业内很少出动静的，只要她不想让人找到，就没人能够找到她，所以她的存在感——不是微弱——一点也不——而是十分梦幻。嗯，梦幻的存在感。这种梦幻的感觉，说实话，我觉得很美。”“我也一样。”我发自内心地点点头。“所以啊，关于白苓小姐，大家都很好奇，我也不例外。现在你的出现，让我更加好奇了。”“……我？”“嗯，你。”他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了，“我很好奇啊，你……你的由来，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我不是说过了，我是从白苓小姐那里来的。”“对对对，我就是好奇这一点。”他的笑容突然变了，幅度没变，样子也没变，但却只是像凝固了一样附在脸上。仅此而已。“存在感是如此梦幻的白苓小姐，是怎么有时间在大家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自己开设一个训练分部的呢？”我的肩部突然重了几分，我顺着感觉看过去，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似乎变大了。我每次眨眼、呼吸、心跳，它都会变大几分，像是吸取了水的海绵，但它吸取的不是水，而是空气。这或许就是我来自全身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以及愈来愈强烈的窒息感的来源。“我说啊，恶魔猎人杀手，”他凑近了我一些，正视着我的瞳孔，我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里钻出来了，那是自信、野心、敌意，在那面具似的笑容的加持下，它们化作了藤蔓状的实体，抓住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几乎感觉动弹不得。等等，他说什么？恶魔猎人杀手？指的是我？他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比想象中要拉垮啊，”他稍微咋舌，说，“这么简单就抓到并解决了恶魔猎人杀手，心里毫无波动啊。真是的，怎么我渡尘遇到的净是些杂鱼！”说完，他搭在我肩上的手陡然用力，随即，他另一只手握成拳状，闪电般地来到我的面前。我完全懵了！这都啥跟啥啊！理由不明，状况不明，全部都莫名其妙。但是……总而言之，他是对我进行了攻击？也就是说——是敌人吗。“去死吧，恶魔猎人杀手！！”他雄狮一般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回荡。不过，下一秒，声音便戛然而止了。他的表情也渐渐扭曲，身躯也缩成了一团。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就像电影镜头一样。没错。我——比他快。我的脚——比他的攻击先一步触碰到他的身体，先一步地——踢到他的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