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立下契约（一）

“诶？”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不能不信，这样的强烈的感觉出现在爱丽丝的脑海。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如此强烈的魄力，让爱丽丝愿意安心下来呢？“至于你们两位，是什么原因起争执，我就姑且不论了，”比爱丽丝还要矮一个头的黑发少年将她扶稳以后，朝巨大的佣兵露出一丝严肃的微笑。“但无论什么原因，欺负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女生，你就不感觉害臊吗？”他皱起眉头，纯黑的双眼一瞬之间突然变得仿如黑洞。在那之中，射出了纯粹由压倒性的恐怖压力形成的冰针。即使爱丽丝没有亲自面对他的脸，但当那个瞬间到来，看到全身穿着盔甲的巨人宛如一个浑身赤裸，被丢进冰天雪地里的孩童，也不像话地浑身哆嗦了一下。那感觉就好像有一头饥饿到极限的猛兽，贴在自己的身后，贪婪地嗅着生命的味道。“看来你相当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呢。”小小的少年朝巨人迈步。每踏出一步，大地都仿佛在爱丽丝的眼睛里发生了震颤。而佣兵也逐渐意识到这一点——绝对强者与绝对弱者之间光靠比拼都无法胜过的巨大差距。“你……究竟是……”“我刚才说过了吧？你应该听得很清楚的。”“魔王……我想相信，但是……太过超出我的想象……”“亏你长的这么高大啊，应该是只长了肌肉没有长脑筋吗？”大个子的佣兵一把抓住头盔，缓慢地将它扯了下来。头盔后面那张满是刀疤的中年人面孔上，仿佛是缺氧一样，他像一个溺水的儿童般红着眼眶大口呼吸本该布满丘陵的空气。“那现在相信了么？”“我最……期盼的就是与强大的对手一战。”佣兵试图举起手臂，拿起他差点砍伤爱丽丝的锋利单手剑。然而在少年散发出的恐怖压迫力面前，那把剑仿佛有一万斤重，光是把它举起来就已经让佣兵费劲全力。“感谢你能够让我完成自己的愿望……”“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随后，超乎人类双眼所能掌握的超高速战况发生在一高一矮两个人身上。佣兵沉重的脚步跺在地上，身体飞舞起来，以几乎化作白色虚影的速度挥舞着手里的重剑进行着攻击。然而战况却几乎是一面倒。魔王只是站在原地，仿佛与泥土融为一体。他仅仅轻松举起手掌作为手刀，就能和佣兵狂暴挥动的锋利单手剑相对抗。“这不是强化……你究竟为什么……”“听好了。这是魔法的一种，以坚定不移的想象力作为使役的力量，构画出足以改变现实世界的力量。这就是所谓魔法。”爱丽丝看呆了，虽然一阵头晕。但她还是睁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游刃有余为她进行讲解的奥兰多。少年只是举起那只手臂，摆得笔直，就仿佛将身体化作利刃，强劲地劈开佣兵使出全力的剑舞。他一展开攻势，光是身体上所缠绕的气势就足以将佣兵压倒在地了。这是最后一回合了。当这样的念头产生在脑海里的瞬间，魔王往正前方踏出了一步。明明是如此娇小的少年，踩在地面的步伐却沉重到几乎要一脚蹴穿地面。【我以全金属之名号令！断裂吧！凡人之剑！】魔咒……仿佛具有实际力量的魔法咒语从正太的口里吐出。在这样的气势下，魔王挥动锋利无匹的手刀。毫发无损的手掌与单手剑碰撞，产生的超高速振动令爱丽丝产生了空气都被这样豪迈的进攻撕裂粉碎的错觉。在肉眼难以捕捉的超高速攻击下，魔王使出的一刀变作两刀，两刀变作三刀，三刀变作五刀，朦胧的反光笼罩高大佣兵全身死角。“咕啊。！”而后随着“碰”一声，佣兵手中的单手剑在这最后一次的攻防内被高高打飞了。魔王轻轻吸了一口气，向着佣兵所在的方向踏出了一小步。有如瞬间移动一般。仿佛时间在这时突然停止——刚刚还离佣兵十来米的魔王，一霎那间便进入了壮汉正前方毫无防备的区域。瘦小身躯捏紧拳头，利落地扭转腰躯，踏步，一拳直直击打在佣兵脸颊的右侧。“碰”在这一瞬间两人就已经分出了胜负。佣兵难以忍受仿佛要从他的牙齿处为起始轰然扩大的沉重震动，被打得整个人犹如醉汉一般翻了过去。那一拳精准而又凶狠，却依然让人觉得尚未发挥出大部分的力量。佣兵身体一歪，剧烈睡意几乎要让他当场失去意识。可惜这还没完呢。要是能就此睡去该多好啊。奥兰多极其自然地对准几乎要昏厥过去的佣兵，抓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将他的脑袋狠狠地向下一按。尘土飞扬起来，以佣兵脑袋所在的地面因爆炸性的力量裂开了无数条龟裂的断痕，以圆周状态迅速扩散的冲击波震撼四周。“咕呜？！”这就是……魔王。“我刚才说了吧？你该多长脑筋，别光是长个子。”（直不起身体……！）感受到粘稠血液透过破碎的牙齿流淌在地上。这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使佣兵握紧了拳头。那只手就像是小时候牢牢抓住自己，教训自己的父亲的手。坚固而又不可抵抗。对孩子来说，父亲的手掌在揪住自己的时候，任何人心里都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可见此时牢牢抓住佣兵的手臂所拥有的压倒性力量究竟多么可怕。如果什么人看到这副荒唐的场景，想必会是觉得这一定是在开玩笑。从外表上来看。即使奥兰多露出的身体上有健壮的肌肉，但体格相距实在太大。高大威猛的佣兵身高几乎高达两米，即使被奥兰多以野兽般的杀气压倒，跪在地上也比魔王还要高两个头。然而就是这么一头巨大的野兽，也被面前小小的身影钳制住，完全动弹不得。“跪下。在我允许你离开前，不得抬起头颅。”那小小的身躯里凝聚的足以搏杀千军的怪力，就连浑身兽性的佣兵也不由畏缩起来。“咕……你，杀了我，其余的成员决不会让你好受的，奥兰多……撒旦七……世”于是男人用断裂的牙齿咬住嘴唇，挣扎着放出狠话。“听你的说法，好像是有组织犯罪啊。算了。反正我也不感兴趣。”听到这句话的男人，顿时后悔了起来。如果老实交代，也许自己还能走运活下来。但即使活了下来，没有完成任务的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死在这个男人手里要惨。“很快……就要开始了，那个女人，就是第一个”他得意地咬住臼齿，毒蛇般的眼珠闪着冰块般凶狠的光，打算咬碎藏在自己嘴里的毒药。可惜……“……怎么，怎么会这样”无论怎么用力，他的牙齿就是纹丝不动。“你以为我会让你服毒？回去吧，滚得远远的，别死在我的领地里。”不可思议的是，奥兰多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在他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拎住他的脑袋往后一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丢垃圾。随后，魔王转身走向爱丽丝那里。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佣兵看傻了眼。为什么放他走了？这个时候他看到自己身边有一片往山下延伸，被修剪地很好的草地。……不会吧。意思是说因为自己踏过草坪，进入了他管辖的领地了吗？“哎呀，她晕过去了啊。”奥兰多的表情又变得随和起来。仿佛刚才面对佣兵的样子只是他藏在心里的一面，如今面对爱丽丝的奥兰多看上去就和一位普通的少年一样。“麻烦死了，我刚刚还想早点回自己城堡里睡觉来着。”直到奥兰多横着将昏迷过去的爱丽丝抱起来为止，他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偷偷握紧悬挂在腰间的剑柄，为了将那只手的颤动止住，直到感觉到奥兰多差不多应该放松警惕了，都不敢动弹一下。得手了！男人抓住奥兰多弯下腰来抱起爱丽丝的那一瞬间，抽出了一只藏在腰间的另一把剑。男子以全身上下的最后力气挥动手腕，细长的银色长剑化为黑色闪烁的微光朝着奥兰多所在的方向横扫了出去——「刚击·贯山！」事情只发生在刹那。比用刀砍柴更快。有如一把看不见的锋利柴刀划过群山，以巨人为中心延伸而出的数百顷树木接连飞起，被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释放出的最强力大型剑气拦腰斩断。“咳、咳咳，……大意了吧，该死的魔王。”他满意地看了看洒了满地的黑色血液，得意地举起手臂。身体异常轻快，这就是打败传说中的血脉后感受到的变强的实感吗？他整理了一下布满冷汗的凌乱头发。刚才的那一击确实有砍中肉体的实感，想必受到这一刀全部力量的爱丽丝·冯·梅萨蒂亚小姐和魔王奥兰多都已经凄惨死去，连尸体都已经找不到了。这洒在大地上的圆周状血液就是证据。咳咳、得赶紧搜集他们身上的物品，向上面报告了。想到这里的佣兵把刀收回腰间。向着血液喷洒的地方一步步挪过去。真奇怪。是我太累了吗？为什么越来越觉得身体难以动弹了？是的，应该就是这样吧。毕竟那个可是魔王啊。把那么可怕的东西杀掉了，我这次可真是卖命了。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只有一点……这不断颤抖的咳嗽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呢。喉咙好沙。咳咳、咳咳咳，咳咳……“咦”自己身上理应沾满鲜血的盔甲，刀枪不入的甲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腰部被利落地划开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断咳嗽出的液体，是从自己体内喷出来的啊。“我不说了吗？让你跪下，可惜你相当不听话啊。”“诶……”“怎么了，原来你喜欢去死啊。那样的话就随便你吧。”“什么时候……”“【复仇之刃】。在你攻击我之前，我发动了这个魔法。攻击我的所有斩击，殴打，换言之所有的物理伤害都会以两倍的形式返还攻击者。”“为什么……我明明砍中你了……”随意而又自然的少年声音从脑袋后面传来。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的少年甩了甩手臂，上面发出了响亮的金属声音。一道裂缝在佣兵的面前扩大。不消片刻，大地就从正中间被割裂出一条完整的裂痕。什么啊……所以那是我自己的血嘛……活到现在为止所积累的战斗经验强烈地排斥起如此超越现实的事情。（全部，这一切全都是梦。）巨大的战士仰面倒下，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