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五）不为人知的事实
卫青在上次被薛礼枪击了心脏附近后，便一直待在了重症监护室内，虽然随着抢救让他活了下来，可是长时间无法醒来的昏迷却又成了新的问题。
而本来在易川的设局下要杀死卫青的薛礼，也因为卫青的对话视频中止了自己的行动。不仅仅是如此，本来应该作为暗杀的薛礼，却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卫青的保镖。和本来就在做这个的韩启春一起守在了重症监护室的外面。
透过玻璃就可以看到，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卫青，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而虽然这几日，不时的就会有铭牌上标注着卫姓的护士前前后后的进进出出。但是薛礼也一直没有挑明这个关系，她的心里清楚的很，这些人一定和卫青脱离不了干系。
不过就算是这样，听到了卫青要和自己谈话后，薛礼还是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可思议。可是进入了病房内的她则是更加不明所以了，因为摆在了她面前的，是一台放在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在打开的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等待打开。
“这是什么意思？”
薛礼十分不解的向着身边的那个护士问道。
而护士这是摆了摆头，然后示意薛礼点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文件。
看了看躺在了病床上的卫青，薛礼的耳边持续性的向着仪器传来的滴滴声。虽然并不明白这个视频文件意味着什么，但是看样子是没有退路了的薛礼最后还是点开了文件，看了进去。
文件被打开的时候，出现的最开始的画面，是一个看上去就阴暗无比的森林当中，在满地的枯叶下，有一口看上去就非常老的枯井。视频的画面看上去并没有很清晰，甚至会时不时的出现雪花。
就在薛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从那个枯井当中，缓缓的伸出了一只骨瘦嶙峋的手扒在了井口上，然后摇摇晃晃的，从里面慢慢的爬上来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也异常的长，几乎是遮住了他全部的面容。
视频里开始慢慢的传出来了令人感到不妙的背景音乐，而眼前的这个长发白衣的人则是一步一步缓慢的靠近，双脚就像是被铁球锁住了医院的艰难的迈着步伐。
突然的画面一闪，再次恢复画面的时候，那个人又靠近了一些。
“喂，谁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护士没有回答，而耳边的声音除了那令人发毛的背景音以外，还有的是维持卫青生命的仪器发出来的滴滴声，两者的附加，让这个状态变得更加的不安了起来。
画面中，只要是闪过一次，里面的人就会靠近一点点。而随着肉眼可见的闪现，对方甚至不需要用脚走路就可以快一步的接近着视频外面的薛礼。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慢悠悠的说出了一些话。
“纳……来……”
“这个很不妙吧。”
护士仍旧没有回答薛礼，这让薛礼更加的感受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心情。
视频当中的声音逐渐随着他的接近而变得清晰了起来，就这样，又是一次突如其来的闪现，一张丑陋无比的大脸甩着长发贴到了屏幕上，大喊了起来。
“纳命来！！！！！”
“噫……！！！”
薛礼本来就没有接触过电影这类东西，尤其是恐怖片，所以她自然是不知道视频里玩得是什么梗。只是她在惊恐中忍不住的一记突拳打在了电脑的屏幕上，用了全力的薛礼一拳就贯穿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在这之后，她还是没有缓过来的喘着粗气。
而一直没有行动的护士也总算是动了起来的走了过来，将另一台笔记本电脑和这台已经报废了的电脑交换，并帮助薛礼点开了新的一个视频文件。
在画面中，是背过身坐在椅子上的卫青，仔细的听还可以听到他在嘀咕一些什么。
“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搞一个被吓到了的感觉啊。”
叩叩。
画面之外，有什么人敲击了什么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卫青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屏幕赶紧坐着椅子滑到了面前。
“不是吧！已经开始录了吗？”
“卫青？”
“啊，抱歉抱歉，现在看这个视频的人是薛礼对吧。”
“这是……提前拍好的视频吗？”
“嗯？嗯，是啊，是提前拍好的视频。”
“视频，在和我对话……？”
“诶呀，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只是猜你会说出来的话，然后提前录视频而已。怎么样，第一份恐怖片的视频如何，那个可是我自己倾情出演，废了好久的功夫啊。”
薛礼看看视频中的卫青，又看了看现实里就在自己背后躺着的卫青，大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转过来。但是却也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的，重新看向了视频中的卫青。
“看来是理解了？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现在不是死了的话，就是被你手下留情的留了一命吧。抱歉抱歉，因为就算是我也不能完全猜到会是什么结果，所以我准备了两份不同的视频，你就按照现实的情况选吧。”
说到这里，视频里的时长也到了最后，视频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蹦出了两个不同命名的文件。
一个被标着死掉了，一个被标着活下来了。
薛礼点击了第二份之后，视频再次生成，画面里也又一次出现了卫青的身影。
“首先，恭喜我还活着。呼，没有被杀死真的是太好了。”
“你早知道我会动手？”
“算是吧，毕竟你会加入我这一边从一开始我就是抱有戒心的。”
“那你还……”
“不过，我那天说得话没有撒谎，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易川来到了我这边，你妹妹的治疗费用也好其他的也好，我都会妥善的安排好。不过既然你正在观看这个视频的话，就证明你还是在易川那边。”
“……”
薛礼这次没有回话，而视频里的卫青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跨越了时间的相互沉默，心中都是五味杂陈的。
“那么，就来说说现在的情况吧。如果我的安排没有出问题的话，现在我应该是和易川达成了交易，所以活了下来。”
“什么交易？”
“你大概会问我是什么交易，但是老实说，这个要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那么拜托一下，今天当班的是哪个人？拿出我手提箱下方夹层里的文件交给薛礼。”
视频中的卫青这样说着，那个护士便按照指示的去手提箱里取出来了文件交给了一脸懵逼的薛礼。
“文件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是虽然现在家主愿意让你看。我还是要奉劝一句，薛礼小姐，请你不要认为你得到了我们的原谅，不要忘记了，你对家主做出的事情。”
护士暂停了视频，然后脱下了护士帽，扎下了发卡，让微卷的头发披散了下来。给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单单是从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和卫青一模一样。
“就和你身处的杀手的世界一样，薛礼小姐。我们卫家和易家，也有我们的世界。看了这份文件的内容后，我们就会默认你进入了这边的世界，同时，也会默认你将会成为卫家和易家两方的棋子，在我们布局好了的棋盘上行动。”
“卫家和易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从一开始就是薛礼想搞懂的事情，作为一个杀手来说，她不应该混有私情。自己的老板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从很久以前决定做“清洁工”这份工作的时候，就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可是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她的认知，而她也早已分不清什么是身为杀手的自己和身为薛礼的自己了。
文件里有着可以解答现在疑惑的自己，所有的答案。
“我们，是敌人，也可以是朋友，薛礼小姐。至于卫家和易家的关系，家主有过吩咐，文件中有一切，当你下定决心后，就可以去了解。如果你放弃了解，那么也没有关系，文件交给我，然后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眼前的卫家人看上去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和容易暴躁的薛礼本来就有些互相抵触的关系。
她的话，更是加重了薛礼想了解一切的想法。
没有做出什么回应，薛礼只是默默的打开了文件，在取出了一沓沓的资料后，静静的阅读了起来。
上面有着从一开始卫青和薛礼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到了分毫不差。
越是看到新的一页，薛礼对于一系列的事情认知就越是在刷新着。
试药事件，封印仁心，包括接下来将会展开的白之间的对决。卫青可以说是分毫不差的全部写了上去。只是在这份记录当中，并没有魔法师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通讯的一个朋友。
过去的事情是百分百的纪录，而现在的事情全部都是有概率性的推测。
不过无论是白叔的身份，还是永生的秘密，又或者是卫家和易家之间的恩怨情仇都已经写得一清二楚了。
大量的信息显然一时间让薛礼无法接受，看完后的她不仅没有像是理解了一切，更像是变得更加的迷茫了。
收起资料放入文件夹的薛礼迟迟不能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
看着被暂停下来的视频，那画面里笑着的卫青，薛礼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早就成为了眼前这个看样子就油嘴滑舌的人计划中的一部分了。
“那么，你已经看完了吧。”
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卫青又开始说了起来。
“嗯，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首先，我要向把你卷进来道歉，尤其是利用了你的妹妹薛诗晓。”
“没关系。”
“就和你看到的一样，我和易川将会在这次联手，只不过，我希望你到时候拒绝易川去那个战场上。”
“为什么？”
“薛礼，父亲死于疾病，而母亲自然死亡。自幼失去了双亲在亲戚之间辗转生活。原本凭借从小学的杂技功夫在马戏团度日。初一的时候因为目睹了祁焕的工作现场后被其收为弟子进行杀手培养，过高的天赋和本领在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正常接活，并以杀手的身份一直活跃至今。如今更是成为了易川的山雀。”
“你在干什么？”
“你的首次工作是在初三的时候，在毕业典礼后的夜晚。暗杀的对象是一个私下里利用职务之便搬空易家分公司钱财的总经理，使用的是他办公室的钢笔，一击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是你利用你遍布全上海的摄像头知道的吗？”
“算是吧，利用了点情报换过来的。”
“……”
“你的父亲姓薛，名薛宣春，是一个独生子，家里的关系只有单亲的妈妈，而你们的奶奶也去世的情况下，只能去妈妈的家人那里生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薛礼，你是我的敌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当班的，交给你了。”
视频当中的卫青并没有回答薛礼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声后，视频便结束了。
薛礼理所当然的转头，看向眼前的假护士。
“交给你了是什么意思。”
“薛礼小姐，你的父亲是姓薛，那么你记得自己的母亲姓什么吗？”
“姓王啊？”
“第二个问题，薛礼小姐，你的初次工作，真的是在初三毕业当天的夜晚吗？”
“确实是这样。”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薛礼小姐，你有初一后半学期到初三执行第一次任务时的记忆吗？”
“……”
本该一如刚刚直接了当回答的薛礼，这个时候却停了下来，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记忆。
为什么要问到记忆？
本该是理所当然记得的记忆，因为那段时间一直都在接受师傅的训练，所以肯定记得才对。
可是真的当对方问出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薛礼却没有办法很好的回答了。
因为自己所有的记忆，只有师傅训练自己的记忆。在学校的记忆，和同学们的记忆，和妹妹相依为命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自己完全不记得训练以外的记忆。
这个还是薛礼第一次才意识到，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样的问题才对。
“记忆……”
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样的疑问。
自己除了训练以外的记忆，都到了什么地方？
薛礼迟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才好了。
“就到这里了，薛礼小姐，谢谢你的配合？”
“什么？”
“薛礼小姐，我也再重复一遍家主说的，当易川让你参加这次的战斗的时候，卫家希望你可以拒绝。”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薛礼被赶了出来。
“你怎么进去了？！”
正好碰上了韩启春回来的薛礼仍旧是处于困惑之中，根本就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
而在重症监护室内，那个卫家的长发女人打开了一个设备，一副逼真到再不能逼真的画面射在了玻璃上。
画面里，卫青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而病室内，本该躺在病床上的卫青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摘下了面罩，坐了起来。
“看样子结束了。”
“是的。”
实际上他早就已经可以下床了，虽然没有办法像是平常那样行动。
“你是研究微表情的专家，怎么样？在你的判断下，薛礼到底有没有说谎？”
“关于这个……我认为并没有。可是家主，我们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易家的人。”
“我们的目的是帮助白叔找回一切，本意并不是战斗，能少一个敌人会更好。”
卫青有着那个设备投影出的画面做掩护，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从上层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张绝密的文件。
上面赫然的写着一位易家女性的名字，易礼诗。而在这个女性的照片下面，一条竖线一分为二分别指向了薛礼和薛诗晓。
这是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的事情，就在三人的关系一栏，被卫青用显然的红笔标注上了母亲和女儿两个身份。
薛礼和薛诗晓的血里，也有着易家，也就是白叔的血液。
她们两人一开始可以活下来，薛诗晓的病可以住进这样豪华的医院，皆因为她们两人都是庞大的易家血脉中的一员。
而这件事，似乎薛礼并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情报，在卫青收集的情报当中，有着一些薛礼失去的记忆究竟是什么的内容，而这些内容薛礼完全没有记忆。
现在身为杀手的薛礼，远远不止是一个杀手这么简单。
所以卫青才愿意向薛礼坦白一切，至于她之后要是恢复了记忆的话到底会站在谁的一边，似乎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唉，真的是让人放心不下来啊。”
卫青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便将东西交给了卫家的人后重新躺在了病床上。抚摸着被包扎起来的枪伤。
心中真的为自己可以活下来而感到了幸运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