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其四）
病房是昏暗的，几乎一片漆黑。窗帘被死死拉上不透一丝光亮，房间的灯也没有被打开。因为昏暗我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但看这样子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房间突然大亮，是田北瑶打开了墙壁上灯的开关。片刻的适应后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这......空的？”我和田北瑶都愣住了。
这几乎不能称得上是一间病房，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病床。偌大的空间里就这样突兀的摆放着一张病床，整个房间的颜色都是惨白色的，看起来极其的不协调。
难道这次是我赌输了，这里并不是余清所在的病房？在外面看到的线索只是对方想要给我看到的假象？
我咬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这样下去的话......
等等。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下来。那些推理小说的主角这时候都是怎么做的来着？首先是把能收集的线索都收集下来......我继续观察四周。但是这个房间是如此的空洞，几乎看不到任何可以用作线索的东西......
“小易同学，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田北瑶突然指着一边说道。
我顺着田北瑶的目光看去。房间靠窗的最角落，似乎有一张看起来不大的白色纸片。
我快步过去捡起纸片。其实只是一个小纸角，大小也只有两指左右，上面一片空白完全看不出什么线索。
我捻了捻纸片。这个质感......稍微有些粗糙，同样的质感我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才对。
有了。这个纸角的质感和医院的病历本的质感一模一样，都非常的粗糙。我还记得以前经常来医院探望过那个谁，因此还留有一点印象。
那个谁是谁来着......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也无所谓吧。
“小易同学，能给我看看吗？”田北瑶走到我的身边。
“哦，”我将纸片递给她，“应该是从医院的病历本上撕下来的。不过这能提供的线索也实在有限。”
“但是这么空旷的房间却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纸片，还是稍微有点奇怪吧。”田北瑶说着，举起纸片放在灯光下。
“纸片上有印迹！”我也看清了。
是在上一张纸写字留下的划痕。我靠近过去，努力辨认起字迹来。
“清......余清？这不是潘茹茹母亲的名字么？”
“嗯嗯。这至少说明，她曾经在这间病房待过一阵子，”田北瑶说，“可是现在她去了哪里？”
“也许是转移到别的病房了也说不定？”我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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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已经不在这里了。”突兀的第三个声音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田北瑶已经瞬身过去将声音的来源压制在了身下，速度之快连我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然而那人却连一丝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被轻易的制服。
“你......无名！”我终于看清了来者何人，“田北瑶你松开她。这个是自己人。”
也难怪连田北瑶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田北瑶听话松开了她，无名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你莫非一直跟在我身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天你醒了之后。”无名回答道。
“也是芙兰要求的？”
“是的。”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那个女人了。我摇摇头，“你刚才说余清已经不在这里了？那她现在在哪里？”
“余清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从你们踏进这里的大门，见到那个工作人员开始，就已经进入圈套之中了。”
“什......”
“就算你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见到她，你也没有办法从她口中问出东西。她毕竟是个精神病人，而且那次事件中她的头部受到了重创，语言能力也几乎丧失了。
“听起来线索似乎是到这里结束了。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办法。”
“这都是芙兰的原话？”我疲惫的扶额。
无名轻轻点了点头，“‘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你可以自己亲眼去看。’最后一句。”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方块。还是那深邃的黑色，与那天交给我的那个如出一辙。
田北瑶在看到方块的那一瞬间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是想有什么动作，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我接过方块。事到如今我也已经没有精力去追问田北瑶的异常了。
“我总不能在这里使用吧？要是在这里昏迷过去那麻烦可大了。”
“就在这里。只能是这里。芙兰说的。这次的时间会很快。不用担心。”无名的话语一直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你就这么听那个人的话？”
只是我的随口一问，但是我却在无名的那冰封一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的缝隙。虽然只有一瞬间。
无名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直盯着我手中的方块。
“小易同学！这个方块......不能使用！”
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田北瑶的身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颤抖，此刻终于爆发出来。还好我刚才开始就有所防备，虽然护住方块没有被夺走，但整个身体都被田北瑶扑倒在病床上。
“还有你！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田北瑶猛地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无名的脸，“你到底是谁！你们......把参数......到底想干什么！”
无名并没有回答她，明明身高完全不及田北瑶，却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的感觉。
“你这......人形。”她第一次主动开口了，却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话语。
然后她的身体就渐渐透明起来，最终和以前一样，就这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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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同学！”无名就那么消失不见了。田北瑶把头转了回来，看着身下的我。
“把那个方块交给我，好不好？”她的语气温柔起来了，“那个方块......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去接触这种东西。把它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田北瑶。她的眼眶甚至微微湿润。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整个柔软的身体几乎伏在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这一切都在芙兰的计划之中。从上次回溯就开始了，甚至连我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估计也已经被她算好了吧。”我说，“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想必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其实从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开始觉得她不对劲了，而回溯结束在学校医务室听到的对话也更好的证实了这一点。搞不好就连那段对话被我听到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当然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她肯定是想......总之不能使用方块！”
田北瑶明显焦急起来，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和之前大相径庭。果然小田同学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么......果然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就不是偶然。
芙兰是。汐也是。小田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这就是“愚者”的真正含义么......
但就算是愚者......
“那都和我无所谓，”我冷冷的说道，“我只是想拿回我失去的记忆而已。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尤其是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我的......朋友们。”
“就在这里。在我醒来之前，你帮我守好房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带着我离开。”
不自觉的就用上命令的语气了。就好像以前重复过很多次的情形。田北瑶移开了身子，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捏碎了方块，在意识完全模糊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田北瑶的声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