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其二）
“小易同学！”
“找到了么？”我猛地抬头。
“嗯。不过......完全没有提到王苗苗，上面只出现了潘茹茹的名字。”
“我看看。”我拿过田北瑶手中的那张报纸。
“在那一页的最下面的版块。”
根据田北瑶的指引，我找到了那段新闻：
【齐州鼎城一男子刀砍家人致二人重伤，当地悬赏五万缉凶】
“7月X日，齐州鼎城南郊小区发生一起重大刑案，造成两人重伤。经初步查明，犯罪嫌疑人潘广民（男，四十三岁，吴光镇武平村人）因不明原因，持刀对受害人余清（女，四十二岁，潘广民妻子）等实施故意伤害，造成余清与潘茹茹（女，十七岁，潘某民女儿）受重伤。伤者经及时救治，暂无生命危险。
当晚鼎城公安局发布协查通报称，嫌疑人潘广民在逃，可能携带凶器。鼎城南山区政府亦发出悬赏公告，悬赏5万元缉凶。Y日，警方在鼎城南山河畔找到嫌疑人并实施逮捕，嫌疑人拒捕逃脱，自杀未遂后再次被警方逮捕。如今案发现场尚有警务人员巡逻调查。”
这就是案件所有的描述了，旁边的配图是一个女人被放在担架上，大概就是潘茹茹那个倒霉的母亲了。
我本意是想寻找有关同桌和王苗苗的，找到这篇新闻属实是意料之外。只是没想到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这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
“什么嘛，你在找这篇新闻啊，”上官珏又腆着脸凑过来了，“这完全用不着来这里查啊，网上随便一搜都有的。而且这事在两年前也算是挺有名的了，虽然没有出现死者，但是有个记者写了篇报道深入分析了这件案子，着重强调了潘广民下岗者的身份，在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最后甚至闹到上头去了，还被迫改善了下岗者的福利待遇。呵，这个男人等了十几年等来的福利却是因为自己而造成的，而他自己甚至都享受不到。也不知算不算一种讽刺。”
“别扯没用的，你这语文老师。”
“而且这件事第二年还出现在了高考一卷中。”
“见鬼！还有这种事？”
“骗你的，我就知道小易你肯定不会关注高考真题。”
“你他奶奶的......等等，”我竭力遏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分析起来，“那个暴力女好像说过她们两个都是父母双亡来着......就算是她爹被抓起来毙掉了，那她妈不是还活着么（不是脏话）？报道里说的也是重伤......喂，”我看向上官珏，“两年前的七月你还在鼎城么？那时候还有没有发生什么类似的事情？”
“非常遗憾，那时候我并不在鼎城，所城里也只有凌儿一个人而已，”上官珏耸耸肩，“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它火了，大半个东陆的人都看过那篇报道。”
“唔。”
“不过出了这件事后，我也有关注过鼎城一段时间。那个月旧城区的帮会似乎格外活跃，不过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上官珏说。
帮会活跃......我说不定知道一点原因。比如我通过两名帮会老大得到了一些情报，顺便检举了鼎城暗处的毒品相关事宜......然后就会发生比如“清算”之类的事情。
但是我回到两年前不只是精神回溯了么？那也不是真实的世界吧？难不成我回溯发生的事还会造成世界线的变动？又不是命运石之门。
“小易同学，剩下的报纸里也没有其他的有用信息了。”田北瑶说。
“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旧城区那边出手压下来了，毕竟这种事可不是能随便报出来的。再加上潘爹的那篇新闻的前车之鉴，如果被发现那事还和毒品有关系，那就不是想压就能压下来的了。
那现在的话，唯一能称得上有用的线索的也只有潘茹茹的母亲了。王苗苗曾经跟我说过她们都没有父母只能相依为命，但却在两年前的新闻上看到了那个暴力女的父母......话说这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线索么？我甚至连她母亲现在身处何处都不知道。
“咦？这个地方......”田北瑶走到我身边，看着新闻旁边的配图出神。
“有什么线索么？”
“嗯......这里，”田北瑶指向图片一角，“这辆救护车侧面，好像有医院的名称诶。”
“就算是有医院名称，她总不能一直在住院吧？而且这图这么模糊也看不太清......”我盯着图片看了许久，才勉强分辨出了“安宁”两个字。
“鼎城里带有安宁的医院么......”我打开手机搜索，“有了。鼎城安宁心理医院......见鬼！这不是精神病院吗！”
“看起来你似乎取得了重大突破。”一边的上官珏说。
杀人。重伤。黑帮。悬赏。精神病院。潘茹茹的爹杀人。潘茹茹的妈和她自己重伤。王苗苗和黑帮有关系。潘茹茹的妈被送往精神病院。和王苗苗有关系的黑帮和毒品有关系。清算。
......
见鬼不要这样搞好么？我又不是推理小说主角！
“走了小田，”我猛地起身，“去精神病院！”
-
“去......精神病院？”
熟悉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
“哦哦，月你来了。”上官珏也站了起来。
我转过头去，居然是李胧月——我老姐。李胧月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斜挎着一个挎包，和平常的装扮也差不了多少。
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久别重逢的味道，明明离上次见面也不过几天而已。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点吧。
“嚯......想不到你居然在等老姐啊，”我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杵了杵上官珏，“这都几年了，还在坚持啊？”
上官珏耸耸肩，无视了我的揶揄。这时李胧月走了过来，面色担忧的对我说道，“为什么要去精神病院？是......哪里不舒服？”她又看向旁边的田北瑶，“田北瑶也在。还是说她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用不用明天请假？”
“没没，老姐你误会了，”我赶紧否认，“就是去查点东西而已。”
“查东西？去医院？”李胧月似乎不太明白的样子，“是悬赏的事？”
“嗯嗯嗯就是悬赏。”我试图糊弄过去。
“那田北瑶同学也......”李胧月看向田北瑶。糟糕！如果是小田同学搞不好真的会露出破绽！
我并不很想让老姐知道这件事，虽然我们从小就相依为命，而且也一起合作过无数悬赏。第一是这件事发生在老姐离开鼎城上大学的期间，换而言之就是我个人的私事，并不是很想把老姐卷进来。
至于另外的一点......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我和老姐之间似乎有一层隔阂，这种感觉从上次在旧城区带我和李天赐见面的时候就有了。毕竟我们三年不见，中间发生的事也数不胜数。
我们都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们了......这话说起来会不会有点中二？
“李老师不用担心！我我我......我会照顾好小易同学的！”在我一个人擅自黯然神伤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放声的田北瑶突然猛地向老姐鞠躬大喊，“请放心把小易同学交给我！”
“那......那小易就交给你了......”老姐似乎是被这突然的话语惊到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把我交出去啊见鬼！总之没什么大事，我们先走了！”我抓住田北瑶的胳膊，准备带着她溜之大吉。
“等等。”上官珏在身后叫住了我。
“又干什么？”
“去医院，你总得能进去吧？”上官珏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白纸递给我，“安宁医院的探视证明。”
“你居然会有这种东西？”我接过，狐疑的看着他。
“因为那座医院里也有我的一个......熟人。记得改一下上面的信息，别进错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