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其五）
老周来了，正在那边和张乘硕了解信息。这次我并不打算过去见她了，于是我事先和张乘硕打了声招呼。他可能以为这帮人是和那天晚上U字大楼有关的人，也没有多问。
不得不说他当了老师之后还挺护短的。
我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我的上衣口袋里有一个汐给的透明方块，这就是我的后手了。该庆幸还好没捏碎么......不然从天而降一个银毛萝莉神，哪边都不好解释。
但现在该关心的是这一点么......
“小易......小易！”田北瑶担心的花容失色，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紧贴着我，“你有没有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什么......就只是胳膊蹭了一下。”我捂住胳膊上的伤口。伤的并不算严重，顶多也就蹭了一层皮。就是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看起来有点怪异。
我用余光观察着她。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从刚才的事情缓过来，倒不是因为刺客，而是我身边的田北瑶。再怎么说反差也太大了......但我却并没有感觉多么意外，而且还下意识的让她不要杀人......我怎么就确信她有能力把那些人都杀死？而且为了一个刚见面没几天的人真的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么？就算是朋友也......
眼前一阵恍惚，就像是蹲太久后猛地站起的那种晕眩感。我踉跄了一下，手捂住额头。田北瑶吓得立刻扶住了我，“小易......小易！我这就带你去医务室！”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快死了。就只是稍微晕了一下，”我轻轻推开了她，“我自己去就好。”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田北瑶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了。这样的话有关她迄今为止所发生的的一切就都罩上了一层其他的色彩。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转入我们班？为什么要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头痛欲裂。但我其实不该这样怀疑她的，毕竟她刚才还试图保护我的安全......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记忆来。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亦或是秋天的傍晚，当然也可能是冬天的深夜......但绝对不是春天的清晨。只是一瞬之间出现的记忆又如同潮水般快速消退着，仓促之间我只看到了一个破损的秒表......还有亚麻色的发梢。
“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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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是昏过去了，因为我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境中。
一般按照常理，无论是梦境还是幻境，只要当事人察觉到的话就该立刻苏醒才对。当然也有极少数例外的情况，就像现在这样，我现在也许正在做着所谓的“清醒梦”。
据说这种清醒梦自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办到一切平时办不到的事情。于是我尝试起飞......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见鬼，果然都是骗人的吗！
但我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呢。我忍不住观察四周，却发现道路意外的熟悉。这不就是我住的小区吗！我还以为能梦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着！
说起来之前也做过类似的噩梦，是在一条小巷子里，我当着汐的面被干掉的梦。与那次不同的是那时候我只能看，现在我则可以自由的行动。
总之还是先随便溜达看看吧......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很快我就发现这个梦境的违和之处了。比如说小区里有一颗松树去年的时候被移到别处去了，但现在它却还在原来的位置。再比如说小区里的人工湖因为缺水现在水位骤降，而此时的人工湖还颇为盈满。
“所以说......这里是两年前？”我路过报刊亭随手抓起一张报纸。
还真是经典的梦境，而且还意外的非常真实。那既然我在梦中回到了两年前......按照现在的日期，我此时应该正面临中考？不过我也没怎么重视就是了，反正按照我当时的成绩上这里的高中也是板上钉钉，自然也就没必要去浪费时间。
我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专门回两年前去做的事情。总之还是先回我家的位置去看看吧。我这几年的生活基本一直是悬赏悬赏悬赏，老姐也早就去上大学了，所以现在的我是真正的一个人生活。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等等，这种违和感。
是一种空白的感觉，并不是指颜色是白色，而是“空”，就好像是PS中新添加的空白图层一样。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但是又无法清楚的记起来。老姐走后我的生活有这么的无趣么？就只是重复着悬赏上学悬赏的日子？
太不对劲了。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这种小说漫画里才会发生的事情也会轮到我头上？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我都身在游戏之中了......我对参加游戏的过程完全没有印象，汐说这是因为我的身份是“愚者”的缘故。是这样的么？那这段空白又怎么解释？总不能是从那时候就开始......
见鬼，头又开始痛了。话说做梦也会头痛的吗！
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一个记忆之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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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了，再睡就要天黑了。”我突然被人揪住衣领，直接从床上被扯了起来。
“见鬼，就不能用温柔点的方式叫我起床吗！”我下意识的大声抱怨。
我睁开眼，看清了周围的情况。看来我是在医务室，只不过校医和她的那个小助手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刚才揪我衣领的家伙是老周，然后我还看到了......汐。
“你以为在这之前我叫你多少次？但是你睡得和个死猪一样。”老周松开我。
“我稍微一不在身边，愚者你就能遇上这种事情啊，嚯嚯，”汐到是一脸滑稽的表情，“弱诶，拜托你很弱诶！现在知道谁是老大了吼？哈！”
“这都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算了还是先不管这些了......”我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吐槽欲望，转头看向老周，“既然你会来找我，那你肯定是查到点什么了吧。”
“确实，不过只有一点。在那之前我要先向你了解点情况，”老周没有废话，“你之前是不是还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是指被没有理由的攻击，而且是奔着你的性命而来。”
“这算是做笔录？”结果还是被她发现我和这事有关系了。
“算不上正经，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私人之间的聊天，”老周每次都这么说，“之前还有过么？”
“有啊。”我把那天在樱桃市场的事情全盘托出。虽然姚云峰之前说过不要报警......但是现在关我什么事？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饼。而且我也确实没主动报警，是条子主动来找我的，倒也算不上背信弃义。
“那当时那个人呢？我是指想用刀杀你的那个。”老周打开手机，似乎是在记着什么。
“人是被姚把子带走了。那个人也和旧城区那边有关系，也许是被他一怒之下处理掉了也说不定。”我说。毕竟是直接让鼎城最大的樱桃市场凉了，被处理掉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不一定。”老周眯起眼。
“怎么说？”我揉了揉眼睛。刚起来眼睛还不是特别清醒。
“现在还没什么证据，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也许......他们都是一伙，”老周压低声音，“具体还是得审问那几个人。”
“一般这种人都很难审的，他们宁可死了也不会吐露任何有关于雇主的信息，”我说，“因为如果泄露的话会发生许多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
老周没有深究为什么会是我被频繁袭击，也许她以为在我身上发生什么都算不上奇怪吧。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不想再惹出什么其他的麻烦了。
“也许在警方这里是这样的......”
“就是说这方面还有不是条子的专业人士？”我捕捉到她话中的细节。
“是这样的。一般人都叫她‘拷问官’。”老周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的电话响起来了，铃声是《该死的温柔》。
老周做了个手势，我表示并不介意，于是她出门接了电话。
“什么？？”瞬间老周的喊声直接透过墙壁传了过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态，“你是说爆......”
话说到一半又听不清了，估计是她回过神来了。再过了一会老周推开门，却没有进来，“这次就先到这里。我要去处理点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我微微惊讶。
“有关于刚才的那批犯罪嫌疑人，”老周神色严峻，“他们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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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还想多问一点，但是老周看起来颇为急切的样子，马上急匆匆的离开了。嫌疑人自爆？什么意思？莫非是指字面意思？还是说不是“自爆”而是“自曝”？那意思不就是全招了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现在医务室里就剩下两个人。
“走掉了呢。”汐说。
“是这样的。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愚者你差点挂掉，我怎么样也要来看一眼咯。”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我差点挂掉？”我斜着眼看她，“我也没捏方块。”
“其实是在路上遇到了刚才那个警察，听说和你有关我就顺便来看看了。蹭的她的车。”
“这样啊。”我打了个哈欠。虽说是睡了一下午，但因为那个梦境的缘故完全没有得到休息。
就只是打个哈欠的功夫，汐就已经闪到了我的床边了，明明刚才距离我至少四五米的距离。
“干什么？”
“先别问。愚者。看着我的眼睛。”
没来由的，她双手扶住了我的头。突然的动作让我无法轻易逃脱，我只能被迫直视着她的双目。汐的眼瞳是冰蓝色的，之前还从来没注意到，仔细看才觉得格外美丽......等等，这是要干啥？一般来说这种姿势不都是要......
“回答我的问题。”汐的声音有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一时间我全部的思绪都远去了，只能机械的点头。
“你想起了什么？”汐的声音不大，却如尖针般刺入脑海深处，“你刚才梦到了什么？在那之前你又回忆起了什么？”
“我梦到了......两年前......”我喃喃道，下意识的讲述我所看到的一切，“夏天......蝉鸣......人工湖......楼下......还有......她......”
“是谁？说出她的名字。”汐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名字......她的名字......是......”头又痛了起来，似乎只要我想要回忆那段时间就会引发头痛。我不想再回忆了，但不知道汐对我使用了什么，我完全无法逃脱。我只能强行扩大那扇门的缝隙，虽然过程伴随着无限的痛苦。
“名......名字是......”似乎真的要呼之欲出了。
医务室的门哐当一声洞开，发出的巨响一瞬间就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猛地回过神来，然后一把推开我面前的汐。汐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来不及闪躲一下就被我用力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