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五）告信
加百列。
作为负责整个天界的天使长之一，在整个天界之中始终保持着警戒，保卫的使命。而与此同时，作为象征智慧的他，也是神的传信使。
炽天使、正义的天使、吹响了审判号角的存在。
关于他的事情，就算是从来都不信奉宗教的人，也会在各种地方，很多途径了解到这位天使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作为真正的他，却坐在了普通的椅子上，两手淡然的放在桌子上。
“既然连你都出场了，看来这次的干预已经发生彻底的变化了啊。”
魔术师苦笑着，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出来了自己写给自己的所有信件，然后慢慢的撕碎，摊在了桌子上。
因为他深刻的明白，事情已经不是这些情报可以掌控的了，作为，也是希望成为最后一个循环的魔术师看着这些满满的信件，反而是很顺畅的舒了口气。
老实说，自己并不喜欢按照规矩办事，就算是自己的也不喜欢。当他拿到信件，便开始进行事件重演的时候，他便一直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之前的自己，都很好的遵守了这些？
和魔女的交易，加百列的出现。这一切的根源，似乎全部都指向了白叔。
“那么，请问加百列先生，大家光临这个小小的书店又是因为什么呢？”
“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告信。”
带着单片眼镜的加百列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总是在威严中，掺杂着对在场所有人俯视的态度。
“告信？”
“没错。”
只是语气平淡的回复着魔术师，可是他的目光却又一次看向了白叔，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两人正好四目相对。微微的叹气，本想就此放下心中的想法，可是当和白叔进行了视线的交织后。加百列还是有些犹豫的，语气顿了顿向其询问到。
“白无止。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于这个名字，白叔显然是不太习惯。愣了愣神，才发现，对方叫的就是自己。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白叔并没有和他的记忆，只是听着魔术师对其的称呼，【加百列】做出了回应。
“加百列——圣经当中的天使。我所知道的只有圣经上对你事情的描写，不过，关于你和我有着什么关系。抱歉，我并没有这样的记忆。”
听到白叔这样的回答，始终都保持淡然的加百列还是难掩失落，低下头轻微的晃了晃。黯然的说道：“是啊，你肯定不知道，因为带走关于我们记忆的人，正是我啊。”
“带走的记忆？”
对于这个事情，魔术师立刻就敏锐的接着话茬问了出来。而原本翘着腿的姿势，也立刻放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有一次的将自己的身体前倾，胸腔顶在了桌子上，头向着前倾了过去。
“据我了解，我只知道白叔大部分的，重要的记忆，大概有七个方向，也就是有着七个保管他记忆的存在。最核心的是心脏，之前的镜龙以吞噬记忆的方式带走了……可是，还有一个方向，竟然是天使吗？”
这是魔术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根据整个卫家的调查，目前掌握的七个方向加上心脏，也只是找到了四个。曾经身为白无止的白叔竟然还和西方传说中的天使有交往，并且其中一部分记忆便掌握在眼前的这个加百列的手中。
而对于自己缺失的记忆，白叔也同样是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有关于自己记忆的去向。也是因为镜龙的出现，本以为心脏中就是剩下记忆的这个概念打消了。
眼前的这个加百列，没有丝毫隐瞒的直接说出了自己记忆的下落。
“我知道你们两个想说什么，但是抱歉，这是和这个世界的白无止的约定，我不会将记忆归还给他。”
听到了这个回答，白叔的神情一下子又回到了一直的样子。
明明是自己的记忆，自己却把这些记忆全部都像是现代社会那些站在路边发放传单的兼职工一样，将自己的记忆变成了传单发给了别人。
他不解，现在的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和想法，会将自己的记忆拱手让给这些存在。
不过听到了这个回答，魔术师倒是显得不是那么的失落。因为他早在之前就猜到了眼前的加百列会这么说，毕竟卫家从古至今，寻找到的所有持有记忆的存在，都是这样回复他们的。
和白无止的约定，不会将记忆归还给他。
发现的其他三个存在，也是守口如瓶，甚至只是见了卫家的人一面，而有的人则是无法回来。
只能将这个消息传到卫家中。
接触的过程当中，也就只有镜龙看上去态度算是好的。
“那么，在此，我将宣告神的声音。”
有关于记忆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传达神的声音的存在，加百列今天就是为此而出现的。
他的声音威严无比，而整个书屋都发生了颤动。所有的书籍，甚至是书架都开始脱离了地面。尚在沉睡中的AI酱也随着柜台和椅子向上飞了起来。
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所坐着的长桌和椅子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
加百列摊开双手，然后散发着光芒，将自己的翅膀完全的坦露了出来。随着巨大的翅膀出现，也浮出了些许羽毛。
所有的人都好像是被这沉重的话语所镇住了一样的无法动弹，并不是身体上的无法做出动作，而是身心一体的，正襟危坐着。
只有一天渊，因为混血中存有恶魔的血所以正痛苦无比的抓紧了自己的胸口，耳边是持续的耳鸣声，整个人也像是几天没喝水的人一样，喉咙发干，整个嘴唇的出现了伤。
而他身体里的纹身，也像是被尖锐的铁刺扎了进去。
身为父亲的加百列对此并没有任何的举动，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要承受的罪——
“卫宗燕，你的循环到此为止，那位将大量的能量通过死亡的方式释放出来的少年，已经没有余下的能力帮助你了。而在这之后，你自会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结局，异乡的人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白无止，不可以取回自己的心脏，这是命理的安排，也是必然的结果。”
语罢，加百列便收起了姿态，恢复了原样。而随着这一举动，整个书屋的东西瞬间摔向了地面。堆积的书籍也好，又或者是排排的书架也好，都七扭八歪的砸在了地上，显得一片狼藉。
而柜台和正在沉睡的AI酱却因为加百列的干预，轻轻的，缓慢的安全着地，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告信就此结束，但，这并不能让现场的所有人满意。
“循环到此为止？”
“你以为我们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大家都保持着各自的主见，开始吵嚷了起来，就算是看上去很是沉稳的魔术师也开始发出了质疑的话语。
而白叔则在思考最后的那句话。
命理的安排，必然的结果。
加百列没有丝毫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不禁没有主的庇护，甚至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就在争吵声中，一天渊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并且以一个有着十足经验的存在，苦涩的和在座的各位说道。
“没用的，和这种存在讲理。天使也好，那个主也好，所有人都是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先成立，再为此找出一个可以向他人解释的理由。如果没有理由，那便是没有理由。但这对于他们想做的，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天渊揪着自己的胸口，身上穿的达拉里斯也皱了起来。
穿着神父的衣服，拿着圣经的人，对所该要信奉的事物以及存在，做出这样的评价，也就只有一天渊可以做到了。
宣判的事实。
这就是天使们的做事风格。
加百列连一眼都没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坐了下来，似乎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无视了所有人的质疑，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所有人的沉默。片刻后，大家还是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睁开了眼睛看着白叔。
“白无止，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认为，我不能取回自己的心脏。”
“不能吗？那么为什么你已经知道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就算以你现在的实力，也可以取回自己的心脏。但是又是为什么，你没有去做这件事？”
“因为……”
“因为阻拦。帮助你的这个卫宗燕背后的卫家也好，又或者是持有你心脏的易家也好。无论你多想取回自己的心脏，就必定会有事情进行干扰。无论是那个小小的试药事件也好，还是其背后所纠缠出的仁心也好。这便是命理——至少，你现在还没有取回心脏的能力和行动。”
“那么，这次阻拦我的，将会是你们吗？”
白叔很少有情感上的波动，这是失去心脏后所出现的状况。现在，白叔的话语中，竟然对眼前的加百列产生了藐视的语气和眼神。
“不，并不是我。我是不会对我的友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友人吗？我甚至都不记得你。”
“这就是你身为白无止的时候，想要得到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去取回自己的心脏。”
少有的，白叔自己起身准备行动。不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自己。
可是，就如命理是必然的这句话一样。
看着起身的白叔，加百利合适冷静的交叉着双手。
“你难道要放弃卫青吗？还是说，你想放弃的，是整个卫家？”
“你什么意思。”
“阻拦你的并不是我，也不是主。而是卫青，也是你旁边这些另一个世界的人们。你还记得，这些人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所做出的反应吗？”
听到这句话，魔术师就明白了，整件事情，他们一直都有在看着。而自己前面的时间循环，应该也是被他们全部看到了。
同时，他们也应该很是知晓，卫家有意无意的去阻拦白叔得到心脏的这件事情。
“白无止，你有见到过‘自己’吗？”
“自己？”
“现在的你，只知道自己是一个一直永生的人。但是你，有思考过，你的存在吗？为什么你会永生，而又是为什么你要将自己的记忆拱手让给我们。”
存在。
自从白叔得知那个白之王的存在后，便开始了这样的思考。但是他冥冥中有一个想法，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有见到了白之王，自己才可以获得答案。
还没等白叔说什么，加百列便继续说道。
“就算是和白之王接触，知道了些什么的你。将在座的所有另一个世界的人送回去后，你也没有办法取回自己的心脏。你是中心，至少，是这个世界的。”
又是像是谜语人一样的话语，一天渊从刚从一直听到现在，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然后咂嘴望向了倒塌的书架。
“不要死了，白无止。这不是告信，而是作为你曾经的友人，所期望的，愿主保佑你。”
已将算是将一切的事情都说完了的加百列，自然是没有了待下去的必要。起身顺了顺自己的衣服。然后这么久才正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一天渊，还不是时候。不过你要记住，接下来，会因为那个死去的少年的影响，这个世界会发生一些改变。你需要做到的，就是保护舒姬羽的安全。”
“鬼才听你的。”
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加百列只是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的儿子将会有有着什么样的力量，但这个力量，还不是可以交给他使用的时候。
“她将会是世界的交接点。”
留下了这句话的加百列，在众人的面前，就这样突然的消失了。而对于他的出现，在座的人可以说是百感交集。
就连一直在吃东西的史密斯也皱着眉头的停下了自己的进餐，在自己想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想法。
命理，这两个字，开始在更多的人脑海中留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