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二）礼物是子弹
薛礼的家内，此时刚刚才大闹完的师徒二人将大门虚掩着，一个待在客厅，而另一个正待在卫生间。
师父很老练的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坐在客厅用着薛礼的医药箱，将子弹取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是面无表情，从取出子弹，到缝合两肩的伤口，以及包扎脚上的上，完全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这种悄无声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任何声音和气息的做派已经被这个中年的师傅刻进了自己的骨髓里了，独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和当时第一次看到薛礼的那个表情，神态一模一样。
眼神无光，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一样。
只不过处理完之后，他拿出了自己的翻盖手机，打开了屏锁后，之前联系人里面，第一个就是易川的名字。进来来的目的也是因为和易川通过话之后，自己决定来的。
薛礼则不同，她关着卫生间的门，水管里的水一直出来，但是她却不为所动，看着脸上师傅抹上去的血还有回忆着刚刚自己很久都没有的那种状态。虽然是在笑着，但是却是放弃了思考，完全以疯掉的状态进行攻击的。
这是师傅从小训练出来的状态，放弃了防御的想法，让身体只为了攻击而动起来。如果没有蓝鸟集团给自己的凝胶的话，刚刚师傅的那三枪就已经结束战斗了。根本就不会有后面薛礼的那些举动。
薛礼明白，自己开始变的不像是杀手了。
用水洗掉了师傅抹的血之后，脸上仍然是有一道浅浅的刀口，应该不会和身上一样留下痕迹，不过还是有血慢慢的渗出来。
薛礼用自己的手慢慢的碰上去——
“好痛……”
可是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让她把手弹开了。
换做以往的话自己根本不会这样。
匆匆的在卫生间用分出来的纱布酒精帮自己包扎完后，薛礼一个一个的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皮肤也就这样露了出来，随着纽扣的打开，显露的地方就越多。
贴在了腹部位置的一块看上去薄薄的黑布，就是这个东西，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里面的凝胶便立刻拦住了那三枚子弹，现在都还在自己的腹部。薛礼换下了被打了三个弹孔的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而废掉的这块东西，则需要叫人回收。
家里还有几个这个防御凝胶。
解决了的薛礼一边穿着衬衫，一边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对于师傅会看到自己身体这件事，已经习惯了的薛礼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走到衣柜前拿出那齐刷刷的黑色西装里的其中一件和一个防御凝胶后，背对着师傅用很利落的动作穿在了身上。
“那个花。”
“嗯？”
“应该是你给你妹妹买的吧。”
“啊……是这样，但是明天也可以重新买，况且我今天记错日子了……”
“那就用我的钱买吧。”
师傅如此说着，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几张外币。
标记着10的数字，上面还印着女性作家简·奥斯丁的脸，都是英镑。
“这样啊，这次是去英国了。”
“这件衣服也是在英国买的，不过现在看来得换个新的了。”
师傅把自己的衣服拎起来，看着上面的刀口和弹孔以及沾染上去的血液，露出了有些可惜的表情，然后把衣服折了起来。
“等下次去的时候在买一件吧。”
“这次，好像是解决了一个黑帮的几个重要人物吧，你在信上说的。”
书信，薛礼的师傅到现在的习惯还是老派的，和自己的徒弟，他从来都不会用手机这么随便的东西。而是要亲自提笔写下信件寄过去的。
而师傅和薛礼的职业，有些许的不同。薛礼之前是蓝鸟集团的雇佣杀手，而现在是易川的专属杀手。可是师傅不是，他是个自由杀手，不是什么单都会接，毕竟就算是在杀手界，师傅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号的存在了。
平时虽然会神出鬼没的，但是总会和薛礼进行书信来往。
薛礼换好了衣服，然后走到桌前拿走了师傅给的几张英镑，这种东西师徒两人是不会推推嚷嚷的，一个给，一个就收。
很是复杂，师傅像是父亲，但是自己的父亲绝对不能是这样的人。能把自己从零开始训练成杀手到现在的人，薛礼本性上是有抵触的。
薛礼的手握着英镑，但还没有从桌上拿走，有些疑惑尚不清楚。
“今天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而且是亲自等我？”
“在那几个国家飞得有些累了，回了中国后就想着来你这边看看你的情况。”
“啊……”
“杀手做的还好吧？”
“没有失败过。”
“这样，那挺好的，正好我今天还有份中国的工作，你收拾一下，等等和我坐车一起去吧。”
而师傅默默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用出来的力道根本就不让薛礼将手拿走，动都动不了。
“我知道了。”
“好。”
当听到了薛礼确定性的答案后，他才放开了自己的手，而薛礼的手腕上赫然的出现了红色的手印。
将钱收起来之后，薛礼便径直的走到了自己的单柜旁，打开后又将一层不是很容易发现的隔板拿了出来，里面有两把自己常用的同型号枪，以及一把散弹枪和一把狙击枪，各种子弹被挂在了枪的附近。
薛礼取出了一盒子弹后熟练的往自己的爱枪里装填着，弹夹放进枪里后，薛礼又将那个单柜恢复成了刚刚的样子。
“刀呢？”
“在身上，备用的在那个艺术画后面。”
师傅的正后方，有一副很大的艺术油画，上面画着的是乡野之间的画，是薛礼比较喜欢的类型，所以在对方拍卖的时候自己就花钱买走了。
因为后面的空间还有余，所以薛礼便将自己的备用刀具架在了画的后面。
“无论什么时候，”
“都要做到完美无缺的准备。”
接着师傅的话，薛礼用着很平淡的声音说着。
“今天的目标是？”
“不需要过问，跟着我就好，到时候你只需要做到一个不留就可以了。”
“好的。”
在师傅的面前，薛礼的表现和往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种平淡，事不关己的状态，才是该有的状态。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做事从来都不会拖拉时间。在确认了薛礼已经准备好之后，师傅便没有说话的往外面走了出去，薛礼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关上了家门跟了上去。
师徒一前一后，就和陌生人一样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到了楼下后，也是师傅直接进入车里，而薛礼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也是师傅给自己养成的习惯，那就是始终在外保持自己是一个人的状态，在合适的时间汇合。聚团的是杂鱼，而杀手都是一个人办事。虽然在蓝鸟已经很久没这样干了，可是在师傅身边就要这样做。
和师傅一起工作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大概过了差不多两个街区后，薛礼才很自然的走进了师傅早就停好的车。
在车上实际上花了很长的时间，可是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这也是跟师傅工作的时候要保持的状态。
随着这些事情又一次开始做后，薛礼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色，变得和师傅类似的样子，但并不是他初次见到师傅那么完美的样子。
这一切，师傅都在镜子里看着，这次的目标也是为此而来。
师傅的车抵达了目的地，是一个工厂面前，大门紧闭。周围的工厂也是空的，只有这个工厂被好好的包围在中心。
“走吧。”
师傅和薛礼同时下车后，师傅的步伐要更快一些，手上还拿了一个小箱子，马上就走到了工厂的门口。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拳头在工厂的大门上敲着，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谁啊！干嘛？看到外面的牌子了吗？闲人免进！”
确实，在工厂的大门上，有一个很大的标识牌挂在了上面，简单的四个大字“闲人免进”。
“我来洽谈一些工作。”
“……”
对面听到了这个声音后就沉默了，过了一会，换了一个人的声音用很小的声音说着话。
“什么工作。”
“来进一些洗衣粉，准备开个店，然后卖给其他人。”
“中转站？”
“并不，我需要大量购物，从何先生这里，他在这里吧，就是在等我。还有什么不信的，他今天是和孩子一起来的，对吧。”
“稍等一下……”
对面还是有些警惕，只是开了工厂大门上的一个方形小口的观察口。
“先付款，后购买。”
“没问题。”
师傅这样说着，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箱子，上面铺满了50的英镑，并且看起来箱子的里面还有更多。
对方从口子里看到对应的货币后便合上了观察口，然后后面传来的就是门锁正在被打开的声音。薛礼靠在门上，默默的将枪上膛，等着机会。
而师傅则是大大方方的站在了门口，当门被拉开，大概有一个能容一个人进入的缝隙的时候，那个人还没有抬头看到师傅的脸，他的脑门上便被顶住了一把枪。
“打扰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