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感知，世界的差异
人生而自由，死得其所。
目标，使命，想法。全部的全部都是在出生后决定的，拥有着绝对独立的选择权。
但是，这样的观点并不适合用在某些人的身上。
舒姬羽，一天渊，从出生之前，他们就被刻意的规定了一些规则，人生的轨迹上，也会因为那些规则的制约，从而一次次的往赋予使命的存在靠近。
要去理解的话，他们两人算是不可抗力的原因。
在和自己的那个天堂老爹谈过后，一天渊便将舒姬羽组成了一对。开始教她基本的驱魔术式，以及，等待着她的使命出现的时候。
舒姬羽尽管在性格上表现的很懦弱胆小，但是在相处中，一天渊也认为她的内心里有着无法撼动的意志。这个更像是一种执念，一种逼迫去靠近的状态。
正常的学习和练习，以及舒姬羽感受死去之人而流下的泪，在仁心消失后，她也回复了从小到大的那种频率。
白天就去上学，放学后则是去一天渊那里学习。当天幕大暗，入夜的时候，便是一天渊亲自驱车将其安全的送回家中。
“她将会是一种纽带，觉醒出观察不同分支世界的能力。”
一天渊思考着这样的话，并默默的观察着舒姬羽。
直到，昨夜要送舒姬羽回家的时候，已经坐在车里等待的一天渊敲击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车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神父们待着的地方，自然不会有是什么值得让一天渊感兴趣的了。
侧过头看去礼堂，由朱红色的砖块垒起来的建筑物在这个晚上也并没有白天好看了。屋顶的最中央的圆形如果是从正面看去的话还能看到比较不错的彩色玻璃花窗，以及在它上面的灰色大十字架。
全部都是一天渊看腻了的东西，想到那些第一次来参观的人表现出来的那种惊叹与赞美感，他并没有办法做到共情。
“哈……这个真的好难忍。”
双手抓住了方向盘，一天渊将头低下埋了进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要顾忌舒姬羽的感受，所以一天渊并不会在舒姬羽在的场合抽烟，无意识的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的动作也是因为在忍耐。
思考着今天回去想将之前因为大范围停电没有看完的电影看完的一天渊，已经计划好了送完舒姬羽后去买一份爆米花以及超大杯可乐。坐在自己的车里，倒是开始复盘起了自己之前看完的上半部分他喜欢的片段。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渊开始慢慢的感到了奇怪，舒姬羽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并且每次都是不到五分钟就会打开车门坐进来。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算的时间有误，他还专门的从自己的神父服里掏出了一个年代久远的怀表确认了时间。
距离一天渊自己出来上车等待，到感到有问题的这段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只不过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胡思乱想的上面了，舒姬羽是一个对时间很敏感的孩子，所以她从来都是在五分钟内出来。
内心里开始起疑的一天渊下了车，然后径直的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并没有见到要出来的舒姬羽，他的疑心就开始逐渐扩大。直到远远的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各种课本和十字架以及圣水瓶之后，一天渊知道，出事了。
“舒姬羽？！”
本来还在正常走着的他立刻跑了起来，然后越过了礼堂的拱门后，他看的便更加的清楚了，红色的礼堂地毯上，是舒姬羽打开的书包和她的物品。以及，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她。
等一天渊将其抱起来后，只看到了舒姬羽眉头紧锁，全身都在冒汗。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像是没有了基本的支撑力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整个礼堂和往常一样正常。以神父的角度来观察，并没有恶魔的入侵。以一天渊的角度来观察的话，也并没有感觉到陌生的气息。
“卫青的情报出错了吗？难道舒姬羽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吗？”
一天渊看着怀里的舒姬羽，看上去完全没有好转的样子，她现在表现的样子就好像在精神上经历什么痛楚一样。
不能再耽误下去的一天渊先是将舒姬羽妥善放在长椅上，然后迅速的收起了她的个人物品以及练习道具，背到了自己的肩上后便马上重新抱起姬舒羽一路小跑的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引擎声起，熟悉的烧胎音。
一天渊准备抄近路用最快的方法送舒姬羽去附近的医院检查。
可是当车快要到医院的时候，一直担心着的一天渊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缓慢起身的舒姬羽。
“你醒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天渊，你擅自加快了这个少女的觉醒吗？”
富有磁性的声音，但这并不是本人。
急促的一声刹车后，确认了这里可以短暂停下来的一天渊转过身去，看着舒姬羽。
和那日在九层台一样，她现在又被那些天堂的天使们暂时占据了身体。眼神闪着光，然后身体端正的坐着。
“我？加快觉醒？你们脑子有病吧，我始终都是希望这个孩子不会被你们指挥的。我的干涉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你们到底是怎么重新上身的。”
“不是你？”
“不然呢？”
“总而言之，如今的舒姬羽已经开始觉醒真正的力量了。她将不会感受到他人死亡的痛苦了，但从现在起，她将正式的成为可以探知平行世界，世界的差异的存在。”
“你们的语气就好像是你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
舒姬羽停下了话语，而是举起手支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后，重新开口。
“如果在这个时间提前觉醒的话，那么就证明了这个世界已经被入侵了——”
被入侵。
“所以，只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就判定我是入侵者吗？”
“我们的目标不是你，虽然可以知道你没有敌意，但是当时我肯定要先确认的。”
“那么神父先生，你多大了？”
“这并不是我们讨论的范围。”
“不管你说多少岁，和我比的话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子。”
在一天渊同舒姬羽遇见了卡米尔后，在舒姬羽的制止下，两个人停下了手，并且离开了小吃街，紧接着就在离小吃街不远的餐厅内坐了下来。
“你说入侵，可是能做到观察的应该是这个小姑娘吧。”
舒姬羽在两个人之间，就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小仓鼠一样很是拘束的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桌上给她点的青苹果汽水还啵啵啵的响着泡沫破开的声音，一口未动。
“小姑娘还挺害羞的？但是依我看，她的这种力量应该才刚刚学会吧。为什么你们会执着于其他世界的入侵者这件事。”
“如果可以我是不想管的，但是她并不这么想。而且，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还没有迎来最大的差异。”
“你其实不希望这个孩子这样吧。”
“绝对不希望。”
听到了卡米尔的话，一天渊斩钉截铁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嗯——如果你们找到了入侵者的话，会这怎么做。”
“最好的就是遣返，如果这个行不通的话——”
一天渊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脸变得有些阴下去了。将这么大的事情放在孩子身上本来就是一种霸占的行为，之前一天渊感到的执念感，在舒姬羽获得了这份力量后才知道了其真正的面目是什么。
舒姬羽的力量可以检查出世界的差异，熟练后甚至可以观察到其他的世界。但是，有了这样的力量后，舒姬羽在每次面对有其他世界的人造访的时候，无论是思想还是行动，都会立刻转换成去确认目标的状态。
并且，按照现在的观察，一天渊发现，早在舒姬羽觉醒前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并不会让她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一天渊的能力有限，但既然事情是在他面前发生的，他也有责任，那么对他来说，保护舒姬羽不会受到伤害就是最重要的。
卡米尔看着一天渊的那张脸，莫名的就想到了以前将杰诺救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
“如果只是遣返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毕竟我也很喜欢这边的世界，就和这孩子说的一样，我已经待了很久了。不过，那三个人里面我需要你们让给我一个人，至少，要等我帮他恢复了再遣返。”
“恢复？”
卡米尔拿起了自己的叉子，对着早就点好了的草莓蛋糕扎了下去，然后看着插着草莓的叉子晃了又晃，最后才心满意足的吃了下去。
如果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那三个魔力源里，分别是一个女性和一个男性，还有就是连卡米尔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摸清楚的身份。
那个被拼凑起来的魔力源，其魔力源的数量几乎快要有自己世界里一个小村庄的人那么多了。
那个不孝的旧徒，虽然卡米尔不想承认，但是他的这种禁忌手法愈发的熟练和精进了。
但是，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当初是在众人面前毁掉了他感知精灵的能力，同时，在那之后，卡米尔也是亲自看着那个旧徒被押走，关进了整个魔法界的犯人都无法使用任何魔力的绝壁城内，要一生一世都在苦役中渡过余生。
那个城内，从卡米尔开始成为不老不死之魔女之前，就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从那个城里出来。
所以在救下了杰诺后，卡米尔才安心的带着杰诺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掌握了这种禁忌手法的人在卡米尔的认知里，只有自己旧徒那样的极度心理变态才会深入学习。可是，今天感受到的那个异常魔力，无论是从感知，还是手法上都和自己的旧徒如出一辙。
如果，说是模仿犯的话，无论如何努力和钻研，总是会和自己的旧徒制造出来了有些许的差异。所以当时在医院一下子感知到那个魔力源之后，卡米尔的脑子就像是被大钟撞了一次，嗡的一声。
她并不认为这是模仿犯，所以，唯一的结论可能就真的只有那个变态旧徒用了某种办法从那个地方，那个谁都无法离开的绝壁城里逃出来了。
如果他真的是逃出来的，那就证明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还有后路准备着。
还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自己的存在明明是一个传说，并且也住在了常人无法抵达的地方。而那个旧徒，只凭着一股想拜师的心念就按照传说，躲过了重重危险来到了自己面前，请求拜师。
当时的他还没有这么的变态，所以在看到对方真诚的心与付出的实践后便答应了对方，并且开始从基础一步步教下去。
可是随着他年龄的长大，他那种完全掩饰不住的性格便慢慢的展露出来了。
起初是附近的兔子残损的尸体和在禁林深处发现的老鼠尸体，以及似乎是在行动的，老鼠和兔子的结合体。
可是那时候的旧徒早已学习结束离开了。
等自己再次知道旧徒的消息时，就已经是魔法界的那些七十多的孩子们集体找上自己的时候了。
旧徒，彻彻底底的利用了魔法的便利性，开始了禁忌的学习。
这件事情不能让杰诺知道，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后患出现。
没有正面回答一天渊问的恢复，卡米尔看着舒姬羽另起话头。
“这孩子现在只能感受到入侵的时候吧，还不能进行追踪。不然你们也不会跑进小吃街，也不会碰到我，而是寻着对方的所在地找过去了。”
“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些……”
“啊啊，没有在贬低你哟，小姑娘。你已经在你能力范围内做的很好了。他们的身上和我一样都有可以探测到的魔力源，只不过现在是用了道具封住了自己的魔力。依我看他们既然会封魔，那就会有解封的时候。三人组成的一个小队，肯定是有事才到此。”
卡米尔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剩下的蛋糕全部吃掉，有点不舍的将叉子放了下来。
“其实我想说，你们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不过对于我这个异世界的人你们应该也不会百分百信任吧，尤其是你这个红毛。”
“什……？！”
“交换下联系方式吧，姐姐我可是很厉害哟，是手机达人。他们解封的第一刻我就会通知你们。然后，就和我说的一样，我需要你们先放弃一个人。”
卡米尔双手托着脸，弯着眼睛展现出了笑容，看上去真的很温和。
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青橄榄之前提到的需要更多魔力的事情了。原本……是想等时候成熟的时候将林焕之的魔力连同源头一起夺走。但是现在，既然那个拼凑的魔力量有那么多的话，就可以更好的利用了。
想到这里，她笑的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