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话：银雪圣女

拓州城是大业边境重镇，距离南方的万兽大沼五十里路，背山临水、景色秀丽。

萧离自无界门出发，连续赶路数日，一路向南，并借道万兽大沼，最后进入大业帝国的东南边境，总算抵达了这里。

与他同行的，有风渐轩，以及柴家三兄弟：柴修、柴维、柴迹。

这次行程，也改变了萧离原本对大业富庶繁荣的固有印象。

在帝国的边陲之地，民生凋敝、田园荒芜，灾民随处可见，遇上盗贼和劫匪更是稀松平常，整个一片悲凉之景。

有一次，他们坐下休息时，瞧见一支队伍，由逃难的百姓组成。百姓中有人认出萧离他们来自无界门下，并恳求能分予一些食物和饮水。

如此类似的事情，总共发生了十多次。

起初萧离慷慨解囊，直到风渐轩如此劝他：

『边境百姓生活困苦，源于大业历代君臣的无能和薄情，老师你又何必为这群昏君佞臣买单？多一个乐善好施的活菩萨，根本无济于事。』

这道理，萧离自然明白。

分给灾民食物，杯水车薪而已，治标不治本。

然而即便如此，每当萧离看见百姓们为生活所苦，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并由衷希望能有一位经天纬地的明君，改变这一局面。

但这，也仅仅是萧离的美好畅想罢了，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在大业的历史上，也曾有数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可在他们的眼里，自己的雄图霸业，却要更重于黎民百姓的安康。

天下大势，真能仅凭一人之力而改变吗？

这问题的答案，萧离也不知道。

天问神侠虽然终结灾厄纪元，但幻魔退却后，天下依旧战乱频仍、纷争不断。

究竟有谁，可以真正引领天下苍生走上幸福的大道呢？

……

入城后，柴修邀请萧离和风渐轩在柴家暂住，萧离同意了。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向柴府方向行走。

途径一处空地时，一尊白玉塑像却牢牢吸引了萧离的目光。

容颜无双，风华绝代。

云鬓携凤钗，玉臂挽长弓。

“银雪圣女……”

萧离想起了之前在万象阁，黄友炆给他看的《圣女降魔图》，画中所画女子与眼前的白玉塑像，相似之处十有八九。

尤其是那对尖耳，令萧离印象深刻。

柴修注意到萧离的目光凝视在玉像上，问：

『老师，你好像对这玉像很好奇？以前没见过吗？』

「嗯，我头一回见。它有什么来头吗？」

『拓州城虽在大业的疆域内，但许多巫族百姓都在此生活。这玉像，就是巫族传说中的圣女。相传她容貌绝丽、法力通天。巫族的先祖们，正是在她的庇护下，躲过了灾厄纪元的数次浩劫。』

「那她叫什么名字？」

『很遗憾，在巫族的传统中，是禁止提到这位圣女的名字的。时间一久，她的真名也就被遗忘在历史长河里了……』

萧离心里有七分认定，眼前的白玉像就是《圣女降魔图》中的银雪圣女。

众人来到柴府大门，府中的仆人见到三位公子归来，惊讶道：

『呀，三位公子，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拓跋家要迎娶金策王的爱女，我们去喝杯喜酒，不过分吧？』

柴修一边回答，一边指了指身后的萧离、风渐轩，

『这两位，都是无界门的贵客。去安排两个房间。』

『是！』

萧离和风渐轩跟着柴家三兄弟走进柴府后，就随他们一起拜访了柴府主人，也就是三兄弟的父亲，柴绍戎。

他是个面貌慈祥却不失威严的中年人，身材略微有些发福。

柴绍戎与三个儿子平时书信往来颇多，因此对无界门的情况也还算了解。

当他得知来访者是儿子们的老师，以及大名鼎鼎的“诸星剑仙”风渐轩后，当即让厨师杀猪宰羊、盛宴招待。

在饭桌上，柴绍戎老爷子也表现得极为热情好客。

『我家二郎在信里提到，各位这次来拓州，表面是给拓跋家送贺礼，实则是奉大天法师之命来调查他们的，对吗？』

萧离刚准备咽下嘴里的一口鸭汤，听到柴绍戎这句话后就忽然噎住了，转眼看着柴家三兄弟的老二柴维。

他没想到柴维会把此事告诉父亲。

柴绍戎看出了萧离的顾虑，说道：

『萧离先生不必顾虑，此事我并未对任何人提起。你们想查拓跋家，我是鼎力支持的。』

萧离问：「柴老先生，敢问你和拓跋家……？」

『我和拓跋家之间，并没有什么私怨，只是他们近年来的作为，我实在看不过眼……拓跋家爵封“镇国公”，深受天子的倚重。可自从元平壑掌权后，他们为了攀附权势，竭尽全力地搜刮民脂民膏，引得拓州一带的百姓怨声载道。』

在提到元平壑时，柴绍戎并未称呼他“元国相”。

不难看出，他对当今国相主政的大业朝局，是相当不满的。

『各位就在柴府暂住吧，如果还有其他需要我配合的，尽管直说。』

于是他们就在柴府住了下来。

苍雷琰交代的任务，萧离也没忘记。

为了引人耳目，萧离白天睡觉，夜晚则精神地和夜猫子一样，调查拓州城外，方圆二十里内的区域。

如此反复五日，毫无所获。

第六日，结果依旧一样，萧离心中感到一阵失落，准备回柴府休息，途中路过拓州城的一处湖水边。

萧离还注意到，有一道匀称的身影，正呈现冲天而起的气势，立于湖面上。

他下身只穿着黑色长裤，精壮匀称的肌肉在拂晓之光的照耀下亮光闪烁，湿漉漉的长发甩出两道亮晶晶的水帘。

要说这张脸，真是非常年轻而俊美的一张脸。

鼻梁挺直，剑眉轩昂。深沉的眼眸中，更是隐隐透着逼人的英气，还有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锐利。

“渐轩？大凌晨的他在这儿干嘛，炸鱼吗？”

萧离没有惊动风渐轩，而是隐匿在暗处，继续观察。

风渐轩凝聚灵气，化作数以千百计的气刃，沿着既定的轨道盘旋于风渐轩身边。

忽然，风渐轩眼神一凛。

千百气刃，在刹那间释放出形态各异的剑气波动，朝着四周扩散开来，于湖中引起阵阵的巨大水爆。

【破天剑霄·无惨】

这是给萧离留下深刻印象的招式。

云嫣倾曾在萧离的面前，用这招轻松瞬杀数十名无界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