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话：小师妹？

第二日。

萧离晨间散步时，刚好路过一处名为“万象阁”的地方。

无界门的藏书阁，共有五十座，收纳天下大量书籍卷宗。

其中窥古学会的“森罗阁”，以及萧离眼前的“万象阁”，规模最大，收录书籍最多。

万象阁悬浮在空中，各层彼此独立，只有靠内部的传送法阵才能往来。

地位越高，能进入的楼层也越高。

今天不知怎么的，萧离突然有了看书的兴致，于是两脚踏入万象阁底座的传送法阵，接着他的身体被传送到了万象阁一层。

身处万象阁内部，萧离举目所见，尽是书籍，忽然有种置于身知识海洋的感觉。

他在万象阁一直呆到下午，并大略了解到一些先前尚未涉猎的领域，例如大业历史、魔门的渊源等。

「啊~」

突然有些困意的萧离，伸了个大懒腰。

他将书本归还原位，打算离开。可转眼一看，就发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这不黄友炆吗？”

萧离又看了两眼，确信是黄友炆无疑，

“他怎么在这？我记得万象阁有规定，禁止外门弟子入内的。”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踱步到黄友炆的背后。

黄友炆忽然觉得光线黯淡，竟是被身后一具高大的身影给遮蔽了。

『什么人……哦，老师啊，吓我一跳。』

黄友炆情急之下，竟然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防身匕首，直到确信对方的身份是萧离后，才将匕首收起。

「看什么呢？」

萧离问道。

黄友炆也不介意自己擅闯此地被萧离发现，他递给萧离一个卷轴，问道：

『这幅画，老师以前见过吗？』

“画？”

萧离抱着几分好奇，展开黄友炆递来的卷轴。

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画卷上半部分的白衣女子。

她凌空立于缥缈云端，薄纱遮面、肌肤凝脂、柳眉弯月，秀发在脑后半披半束，端庄与飘逸并存，犹如月宫女仙，荡漾着神圣气息。

而在卷轴的底部，则是黑压压的茫茫一片，皆是形态扭曲狰狞的异物，与画中主体的白衣女子的圣洁形成鲜明对比。

「这幅画好厉害啊。可惜我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赞许。」

萧离不明觉厉地说道。

黄友炆又解释道：

『此画名为《圣女降魔图》，原画在立海黄家，我拿给你看的是临摹之作。』

萧离又忍不住看了两眼，还发现了一个细节，心中惊呼：

“怪事！这画中的白衣女子，竟然和小师妹一样，有一对尖耳。”

灾厄纪元时，这类有着尖耳特征的人并不罕见，他们通常没有姓氏，仅以名讳自称。

其中萧离最熟悉的，就是他还是溟夜弟子时，那个比他年幼三岁的小师妹。

当然“最熟悉”这个说法，是相较于陌生人而言的。

其他有尖耳特征的人，萧离只是见过，却没半点交集。而他和小师妹虽然不熟，但好歹彼此认识，说过几句话。

这位小师妹，天资极高，被当时的溟夜城主，也就是萧离的师父看中，并当做下代城主培养。

而她也不负众望，将《溟夜神诀》修炼至八重境界，超越先前的历代城主。

可惜在她继承城主大位后不久，大陆迎来灾厄纪元，作为城主的她带领城中诸人抵抗幻魔入侵，最终壮烈牺牲，以身殉城。

历经灾厄纪元的浩劫后，这些有尖耳样貌的人，渐渐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

「画中的圣女有何来历？」

『她被称为“银雪圣女”。具体的姓氏名讳已经无从考证。我前天去窥古学会，还有今天来万象阁，就是想查明她的一些生平事迹。』

「我记得前天，菱笙同意你进入森罗阁了，你在那有什么收获吗？」

『最大的收获，是启发了我的大胆猜想。』

「大胆到什么地步？」

『比方说，天问神侠其实是女人。没准还和这位“银雪圣女”是同一人呢……』

萧离作为当事人，听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女人身份，心中直呼“离谱”的同时，也是强忍笑意，说道：

「行了行了，你这些想法，以后我再听你慢慢絮叨吧。总之这里是万象阁，禁止外门弟子入内的，得亏你今天是被我撞上。」

『门规戒律，我当然清楚，可谁让我好奇心太强了呢。不过老师你放心，我只是想满足求知欲，对无界门不利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做的。』

「以后你想看什么书，大不了和我说就是。」

萧离说道，

「屡闯禁地，难免有被发现的一天。到时候你被门规处置不说，我作为老师，也要跟着倒霉。」

黄友炆也不愿给他添麻烦，收起《圣女降魔图》，并将借看的书籍归还原位，打算和萧离一块离开。

然而当他们连续穿行三道传送法阵，即将走出万象阁的正门时，却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拦截下来。

「大天法师阁下。」

『大天法师阁下。』

正是刚接替大天法师位置不久，人称“稻光雷霆君”的苍雷琰。

大天法师在无界门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因此萧离和黄友炆见到他，都得恭敬地低首弯腰。

苍雷琰的身子右侧，悬浮着一具狰狞的颅骨。其眼、耳、鼻、嘴的窟窿部分，都充斥着噼里啪啦的电光。

苍雷琰先是打量了萧离一番，想起了昨日诸葛因对他的提醒：

『萧离身份神秘，又深藏不露，其谦卑的言行必然是矫情自饰。大天法师阁下，您决不可放松警惕。』

于是苍雷琰眉头一皱，率先责问黄友炆：

『身为外门弟子，擅闯万象阁。黄友炆，你胆子不小啊。莫非你以为，仗着自己外公是同盟盟主，就能无视本派的戒律吗？』

黄友炆心里暗叫倒霉。

他平日里在宗门的生活十分低调。

仗势欺人的事情，自然从来不做。“盟主外孙”这一身份，除非他人追问，否则他不会主动提及或强调。

苍雷琰见黄友炆无话可说，又问萧离：

『萧离先生，你是他的老师。你说，按照门规，他应当受何种惩戒？』

「依照门规，当逐出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