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话：露一手给你瞧瞧
萧离从风渐轩口中明确了试探之意后，反问：
「我只听过老师检查学生的功课，怎么今天却反过来了？」
『你是我老师不假，但在此之前，你是本门的外家高手。身为凌空五君之一，我有权考核你的实力。』
风渐轩的回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但言语之中的挑衅之意，仍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
「哈哈，你不光驱影造诣很深，还精通嘴炮之术……行，我就露一手。但话可说回来，额外的辅导并不是免费的。」
萧离也不懊恼，说道，
「要是我破了你这剑阵，今天的午饭由你买单，如何？」
『下注是双向的，倘若老师破不了，该当如何？』
「那我就赌上这个月的工钱。破不了你的招数，我喝一个月的西北风。」
『那就按老师说的办。』
萧离听到风渐轩那自四方残影的口中传出的回应后，不再犹豫，闭目施展《溟夜神诀》。
而风渐轩，也颇有耐心，并未在萧离闭目期间出手。
等萧离再度睁开眼时，他那深灰色的瞳孔中却浮上了一层蓝色的闪动光芒，同时释放出一股冰寒透彻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
此刻，风渐轩的本尊正立于顶楼的屋顶，双手负立、挺如松柏，藉由影子感知着教室内发生的变化。
他曾在讨伐兽王的作战中，亲眼见过萧荧使出《溟夜神诀》，因此当感受到寒意后，立刻就认了出来：
“在赤松林时，菱笙师妹施展的‘凌墓冰域’，就是《溟夜神诀》里的招数，其威力之大足以令兽王忌惮。你是她老师，想来实力一定更加强大吧！”
风渐轩双手合十，教室内三十个受他驱使的残影，纷纷抬起手臂，并化作镰刀形状直扑萧离。
萧离左顾右盼，随意拿起放在桌底的一根木棍，左拦右截，化解着残影向他发起的攻击。
而这些残影的强悍程度，却有点超乎萧离的预料。
每击破一道残影，它的身体都会列成数以千计的影之碎片，然后重新聚合。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找出风渐轩的本尊，中断其施展驱影之术。
可难点在于教室门口，由十道残影给堵住了。
这十道残影，联手组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剑阵，排列规整、攻守兼备。
风渐轩在澪楼之巅，通过与残影共享的知觉窥视着萧离的行动：
“他的实力，大哥明显是赞誉过度了，我仅仅使出驱影之术，就令他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了。”
他扭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剑匣，有两柄飞剑倒插其中。
露在外部的剑柄，一紫一白、一阴一阳。
白色的阳剑，其名“白霞切”。
暗紫色的阴剑，其名“断月寒”。
这场较量毕竟只是师生间的试探，风渐轩也没打算真的祭出这两柄飞剑。
“倘若我再祭出法宝，使出《逐辉天驱剑》与他一战，必然是胜券在……”
风渐轩心里正这么想着，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教室里的萧离，就像一台被设置好的精密偃甲，虽然抵抗攻击，动作却很是僵硬，而且没有丝毫反攻的意思。
【驱影术·镰星影斩】
风渐轩将所有残影的双臂化作巨大的镰刃形状，齐刷刷地扑向萧离，犹如断头台的大锯子。
然而被这招“镰星影斩”所撕裂的，并非萧离的身体，而是构成萧离模样的一座冰塑。
“这……这怎么可能呢！”
更令风渐轩感到恐怖的是，这冰塑萧离被撕裂成数以千计的碎片后，原本受他控制的残影，竟然动弹不得，想要收回都难。
“不好，教室里何时会有如此浓烈的寒气？”
风渐轩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明白此时萧离的真身，已经不在教室内部了。
他这时候神经紧绷，也顾不得这场较量起初只是试探，立刻手捏剑诀，想祭出剑匣中的“阳剑·白霞切”来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怎么回事，为何我连法宝都祭不出来！”
风渐轩转身一看，身后的剑匣竟然也被寒气给冻住了。
他赶忙运功，意图驱散这股神秘的冰寒之力。
但为时已晚。
突然，一只触之冰凉的手掌，搭在了风渐轩的肩膀上。
风渐轩偏头看着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正是萧离的手。
「你输了。」
萧离低沉且略带沙哑的声线从风渐轩身后传来。
“什……什么时候？”
风渐轩突然感觉到一阵背脊发凉，但这份慑人的寒意却并非来自萧离所施展的《溟夜神诀》，而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上一次毫无防备地被人搭上肩膀，还是在八年前，他偷偷窥视云嫣倾修炼被发现的时候。
风渐轩突然想起了在兽王讨伐战时，某天和萧荧的谈话。
『菱笙师妹，你的“凌墓冰域”果真厉害，是你老师传授给你的？』
『他只传授了我《溟夜神诀》的基础部分，具体的招数运用，是我自己领悟的。』
『这么说，负责传授你《溟夜神诀》的外家高手，修为也未必有师妹你厉害了？』
『当然不会，我这点微末道行和萧大哥比起来，是云泥之别……』
起初风渐轩理所当然地认为萧荧这种说法是在为尊者讳。
要知道萧荧在兽王讨伐战时所展现出的实力，可丝毫不亚于凌空五君。而在她口中，竟然用“云泥之别”来形容自己和老师的差距。
这岂不是说萧离的修为，甚至可以比肩风云双剑了？
在风渐轩看来，这绝无可能的。
然而今天和萧离简单的较量比试后，他对萧离的实力，也有了大概的认知。
以他的估测，萧离的修为比肩风云双剑或许夸张了些，但很明显强于萧荧不少。
“菱笙师妹诚不欺我啊……”
凌空五君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风云双剑的强悍，却是另一个次元般的存在。这中间那鸿沟般的巨大差距，也的确能容纳不少在大陆上威名赫赫的高手了。
『愿赌服输，今天这顿午饭，就由我风渐轩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