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话：小离的心意
风星策说的“走走”，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散步溜达。
苍穹之上，两道苍色光华如流星般划过，引起了中央广场上一阵不小的骚动。
『不愧是剑帝阁下，御剑飞行如此纯熟。』
『那是，你当风云双剑是什么杂耍艺人的名号？那可是本门引以为傲的双璧。』
『剑帝阁下好帅啊……』
『犯啥花痴呢？人家这条件优越到没边了，能看上你？』
宗门的弟子们难得目睹剑帝阁下的御剑飞行之姿，每人心底都不由流露出仰慕钦佩之意。
风星策御剑而飞，周身灵气流转，眉目生辉。
他自己站在其中一把飞剑上，另一把飞剑虽然也受他的心念控制，但坐在上面的却是另有其人。
一个眼力极佳的弟子说：『咦，那个白发男子是谁啊？诶，好像是萧离先生啊。』
『原来是萧离先生！以前没看出来，他和剑帝阁下搁一块，还挺般配呢。』
『般配个锤子啊。分明是师妹你，腐文看多了，见俩男人站一块就浮想联翩。』
御剑飞行、逍遥天地。
何等的潇洒无拘，可这只是世人对修仙门派的固有印象。
对仙门弟子来说，御剑飞行几乎人人都会，但真正能将此术精湛运用的，却是少之又少。
寻常仙门弟子，即便在灵脉昌盛之地御剑飞行，也只能短暂维持。结束之后还得等待一段时间，方可再次御剑。
如果是在灵脉枯竭的地方，例如南方的万兽大沼，则御剑飞行的难度会成倍上升。在这种情况下，轻功和脚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当然，最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方法，莫过于与一头拥有飞行载人能力的灵兽签订灵契。例如白璃的师父天罡长老，他的灵兽“幻翼角鲸”，就曾载着萧离和白璃飞往乱月群岛。
风星策被世人尊为“破星剑帝”，乃无界门顶级高手。
其御剑之术，放眼仙道玄门十二个门派，亦是首屈一指。
他不光自己可以长时间御剑飞行，还能用飞剑承载他人，整个奔行过程行云流水、稳若磐石。
「哇哦！」
萧离忽然身子一抖，发出一声带有几分惊恐的惊叫。
风星策观察力何等敏锐，忍不住调笑道：
『怎么，萧兄这般的高手，还会有恐高的毛病？』
萧离确实恐高，而且他也不打算辩解：「见笑了……总而言之随便说个话题吧，只要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就行。」
风星策忽然觉得这个白发男子颇为有趣，嘴角微微上扬：
『萧兄以为，嫣倾如何？』
萧离心想这问题未免有些笼统，于是给了个标准答复：
「嫣倾年纪轻轻，修为却是深不可测……我是很佩服的。」
风星策留意到萧离言语中的细节，又问：
『只是单纯的钦佩？那为何萧兄对她的称呼，会从上次的“剑皇阁下”变成现今的直呼其名？』
他这么一说，令萧离回想起了在炎魔冰谷的洞窟时，云嫣倾曾和他说起过她与风星策之间的关系，他们曾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家人。
『我也不妨直截了当地问萧兄一句。你对嫣倾，莫非就全无感觉吗？』
这一问犹如重锤落在萧离心底的水潭，激起阵阵波澜水花。
说完全没感觉，萧离自己都不信。
且不说云嫣倾的外表足以令天底下大部分男人动心。
仅仅是她对自己的数次维护，萧离就能真切地感受到她那冰冷的外表之下，那颗炽热的心。
“哦~原来是剑帝阁下给小姨子拉皮条来了。”
「嫣倾生得美丽，我就算有所仰慕，那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萧离说道，
「以前我算过一卦，算命先生说我萧离这辈子注定是情缘浅薄的孤苦之命，至今孑然一身，也是如此。没办法，我只能“发乎情而止乎礼”了。」
往好听了说，是“发乎情而止乎礼”；往难听了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风星策皱了皱眉：『江湖术士的妄言，偶有一听未尝不可，却不必全然信之。』
「我起初也觉得荒谬，但随着阅历的增长，也就逐渐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普通的江湖术士当然没法忽悠萧离，他提到的“算命先生”，其实是在灾厄纪元时，所遇见的灰衣少年。
萧离和灰衣少年在一座远古的遗迹中相逢，他问萧离，是否有意愿改写自己的命格。
作为代价，他的余生将孤寂无涯，且死后也将化作无法轮回的孤魂。
当时他的家人、亲朋和故乡都皆毁于幻魔之手，于是抱着几分侥幸的心态，接受了改写命格的仪式。
直至他后来将《溟夜神诀》修炼至前无古人的九重境界，并将幻魔从此世驱逐时，他才逐渐察觉：
灰衣少年所说的代价，绝不是空穴来风。
从灾厄纪元终结，直到他来到无界门，中间这段漫长的岁月，萧离的命运，唯有孤独的流浪。
「嫣倾是女中英杰，只有品行高洁且豪气干云的英烈男儿，才能与她相配。我这种只会浑水摸鱼，不求上进的穷散修，肯定是不行的。」
『将来若有一日，嫣倾和其他男子走到一起，萧兄会作何感想？』
「如果这样能给她的人生带来幸福，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高空的阵阵烈风吹扬着萧离的白发，那双细长而幽深的双眼中，透出苦涩的光芒。
风星策有所察觉，也不在这话题上深入下去。
二人在穿行于天际，片刻后，风星策忽然放缓了飞剑的前行速度，并盘旋落地，二人二剑落在了一处空旷的草地上。
『血精阳石，我已经收到了，等破印大阵准备完毕，我就立刻为菱笙破除封脉咒印。』
「这件事，还得劳烦剑帝阁下多多费心。」
『萧兄客气了。说起菱笙，我听说这姑娘自狂战堡归来后，就一直呆在卧云谷没出来。这儿离卧云谷不远，萧兄何不顺路去瞧瞧？』
风星策一说，萧离才意识到自己近日一直在陪阿络修炼，已经好长时间没见着菱笙了。
「嗯，是该去看看她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萧离向着卧云谷的方向迈步而去。
风星策仍是叫住他：『萧兄留步，还有件事，想劳烦萧兄帮我。』
「你尽管说。」
萧离并不是个吝啬的人，朋友之间互帮互利本就是常态。
『我想另外安排一位无界弟子，当你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