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其三）
“龙雨前！”
“医生？”雨前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我......我还没死？可我明明记得......”
“差一点，如果是平时的话那种伤势连送医都用不着，都可以直接去殡仪馆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代价啊。忘了？”我伸出手，把雨前拉了起来，“有一口气也能给你救活。”
“我都快忘了医生也是个医生了......”
“这话听着还真是别扭。别磨蹭了，现在还有更完蛋的状况在等待着我们。”
雨前四下看了看，“那是......出租车？”
小巷的尽头堆着两辆车的残骸，除了我们开过来的那辆银灰色的车之外，还有一辆出租车。刚才我们以为暂时脱险的时候，那辆出租车以高速从巷口撞了过来。雨前下车的时候也没拉手刹，出租车就这样一直顶着我们的车滑行了几十米，一直快冲到小巷的尽头才勉强停了下来。
结果当时听到的真的是车声么......我还以为是我脑海中的混乱声音。我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我真的该休息几天了。
“可是......赵棘小姐还在这里啊！”雨前愣了一瞬之后说道。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摸烟，“似乎在我们抽烟吃薯片的时候，那个女孩就带着赵棘溜了。因为她的能力我们谁都没有发现......但至少比她们被撞死在车里要强。”
“那我们不是一无所有了嘛......”雨前捂脸，“这两天所做的事情也全都白费了。”
“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说，“我刚才去那边检查了一下。不仅仅是我们的车，就连那辆出租车上都一点血迹都没有。”
“没有血迹？”
“准确来说是压根没有人，”我示意雨前跟上来后向着那边走过去，“一般来说按照那种速度直接撞过来的话，里面的司机绝对是非死即伤。但是等我过去之后才发现，出租车的整个车头都已经撞得稀碎，可是却完全没有任何的血迹。加上赵棘还在这之前就被拐走了，如果不是我不久前还在那辆车上，我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两个汽车人在这干了一架。”
“就算是无人驾驶......可是这种出租车就是鼎城最常见的那种，明显不具备那种功能啊。”雨前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们的车意外的坚挺，虽然出租车几乎要报废了，我们的车到也还算完整，不出意外还能发动起来。先开车走吧。”我走过去，用了点力将车门拉开。
“可是......周围不是还有赏金猎人么？”
“有也得走，赵棘都消失了，我们就更没有躲藏的理由了。”我说。
“但就算是这样，如果遇到了还是会被追的吧？他们也只认车，别的都不管的。”雨前反对道。
“那种事情已经不用担心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同时转头，看清了来者。是龙明前，还有上次在体育场见过的洋装萝莉和管家。
我看到雨前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我戒备的看着她，“什么叫不用担心？见鬼，你不会也是来找赵棘的吧？”
“我确实也是花园的一员，确实有理由寻找赵棘。上次在体育场的时候，我也委托过医生的吧？不过我并不是因此而来到这里的。周围的赏金猎人已经全部因为米夏的代价而暂时昏睡，所以医生不用担心这一点了，”这家伙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语气，听着让人头大，“至于我在这里的原因......医生，你知不知道都市传说的事情？”
“都市传说？那是什么鬼玩意？”完全没听说过。话说我都忘记她也委托过我这件事了......看来这个人情还得下次才能还上了。一想到还欠这家伙一个人情就不由得更加烦躁。
“医生果然不知道么？这条情报还是我从另一个玩家口中得知的，”明前踏前一步，“这一整盘游戏的时长只有五十六天，这是众所周知的。这五十六天对应着的是小阿卡那牌的数量，分为权杖、圣杯、宝剑以及星币。每一组牌是十四张，对应着每一段是时间是十四天。而每过十三天，在即将更换牌组的时候，游戏会进入一个‘都市传说’的环节。”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是玩家，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这个规则所有的玩家一开始都是不知情的，除了知晓一切的‘隐者’玩家，”明前说，“我是从她那里得知的。”
“她都没告诉我......见鬼。那这个都市传说到底是干嘛的？”
“实际上我也并不完全清楚，”明前摇头，“我只知道会有系统的化身降临在鼎城，同时如果都市传说不被结束掉的话，会对大环境带来负面的效果。比如这次就是‘永夜’。”
“就是没有白天呗......那要是把那玩意搞掉了呢？”
“会得到奖励。”
“这么说来，你就是来找那个所谓系统的化身了，”我点点头，“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而且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当你的竞争对手？”
“我本来也对所谓的奖励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确实在寻找它。既然是系统的化身，那一定对‘神’的存在有了解。”明前淡淡的说，“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它一次了。”
“哈？”我一愣。
“但是不知为何，它突然就开始狂奔，我们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然后就来到了这里......不过看这样子，还是被它逃掉了啊。”明前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后面的残骸。
“你指的是那辆出租车？这玩意是都市传说？”我傻了。
“并不是。其实我们也没有完全搞明白那东西的实体。”
“所以就是说，你出现在这里只能算是个巧合。那我们好聚好散？”我试探道。
“没有问题，我早就说过医生不是我的敌人。但是，”明前话锋一转，“既然在这里见到了，那就一起解决吧。雨前。”
从刚才我们对话的时候，明前的目光从来就没没有往雨前那里落过，仿佛那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就连我都以为她要就这么离去的时候，突然又叫到了雨前的名字。
雨前身体又是一颤，就仿佛那种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小学生一样惶恐。
“姐......姐？”
“加入我。”明前平静的说，“你没有必要跟着医生。”
我心头一紧。当时雨前跟着我的原因就是试图接近自己的姐姐，也就是龙明前。而如今龙明前直接邀请她，那她也就不用搞得这么麻烦了。但是如果在这种时候雨前离开我的话那我反而会感到无比的麻烦。尤其是在这种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雨前垂着头，“我能问问为什么么？”
“如果有你的话，我的计划可以更加顺利。”
“只是因为这个吗......”
“是的。”
“那果然还是拒绝掉吧。”雨前苦笑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回答，连我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明前到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
“我确实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想永远永远在一起。”雨前还是垂着头，她的声音隐约带着点哭腔，“可是现在的姐姐为什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呢？如果只是需要人手的话，那雨前即使是在姐姐身边也不会开心的......”
我摸了摸鼻子。说起来我也是完全把雨前当工具人来着......有点心虚。
“要我说，现在的你和以前也完全是两个人，”明前还是面无表情的说着，“但有一点你果然还是没有变。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只是个为了别人的想法而一厢情愿的小孩而已。当时我就这么觉得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雨前的精神状态变得不稳定起来，她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就是因为我不干净了吗！是因为这个姐姐才嫌弃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雨前。感觉有点可怕。
“不是。”明前斩钉截铁的说。
“诶......？”
“我有我的想法，现在也没必要告诉你。但是雨前，”明前的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你毕竟是我妹妹。”
“姐姐......”雨前终于扬起脸来，已经是泪流满面。她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脸，反而把袖子上的灰尘擦到了脸上，整的不伦不类的。
“但我现在还是不能去姐姐那边。我也有我的想法。”
“好。”明前点点头。
“我想和姐姐一对一。”雨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