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话：一时冲动的剑皇

『苍雷琰方才偷袭，你为何不躲不闪？』

云嫣倾明显有些不高兴了，问道，

『若非我及时出剑格挡，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离却淡然一笑地回应道：

「嫣倾出手相助，我当然是感激的。但事实上，苍雷琰并没有杀我的打算，你即便不出剑，苍雷琰也会收手的。」

云嫣倾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没错，小离说得是对的。”

「众所周知，你所主事的试炼大会，我是唯一的通过者。站在苍雷琰的角度看，他将我视为你的党羽，一点也不奇怪。刚才那掌，用意多半有二。」

萧离用手指捏着下巴，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这其一，他可能是想看看我这个外家高手在你心里的分量，陷入危机时，是否值得你出手；这其二……」

云嫣倾抢在萧离将话说完前补充：

『他在试探我的修为……』

云嫣倾心中暗骂自己冲动大意。

萧离所说，她早该考虑到的。

她原以为苍雷琰听到表弟杨仁孝的死讯，一定会分寸大乱。

然而听完萧离的分析后，云嫣倾方才明白，对方同样是个心机深沉、胸有城府的家伙，绝非表面看上去的跋扈霸道。

“要不是小离提醒，我真没注意到苍雷琰的险恶用心……稻光雷霆君，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你说得对，的确是我冲动了，多亏……』

没有任何预兆的，云嫣倾陷入了深思。

等等，我的性子，真是这般的冲动吗？

小离方才所说，其实我也早该想到才是。

可为什么，当看到苍雷琰的那一掌劈向小离时，我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呢？

在那个生死存亡的瞬间，云嫣倾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地分析。

「话别只说一半，多亏什么？」

『没什么……也罢，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今后随机应变就是。』

云嫣倾和萧离分别后，便去面见掌门商议宗门大事了。

而萧离则是按照云嫣倾所指名的方向，暂时离开宗门，进入无界之森。

无界之森，是一片占据大陆中央的广袤林地。

在林地的中央，是一片灵脉昌盛的福泽之地，也就是现今无界门的位置。

森林中，遍布着许许多多的城邦小国、自给自足的村镇。它们之所以未被西边的大业帝国，或是东方的四风同盟吞并，原因也非常简单。

就是因为它们有着当今最强的仙道玄门，无界门的庇护。

作为天下正道的领袖，无界门在大陆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便是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业帝国，也不敢贸然和这个势力最强的修仙势力决裂。

故而那些地处无界之森的城邦小国，其生活虽然不算特别富庶，但起码相对安定平和。

无界门下的弟子，也大多出生于这些地区。

“破星剑帝”风星策，他并没有像云嫣倾那样将自己的住处设在宗门之内，若无要事，他一般都会呆在故乡小城的宅邸中。

从他的故乡小城再往北走二十里路，可以看见一座洞府的入口。

洞门之上，用剑痕潦草地刻着四个大字：

风神洞府。

“这里，就是剑帝阁下修炼的地方了吧……”

正当萧离抬眼看着四个大字时，两名白衣仙童从洞门里侧走出，皆是眉清目秀、仙风鹤骨。

其中一人告诉萧离，剑帝阁下今天外出去了，要过些日子方能归来。

萧离闻后，倒也不甚在意，将血精阳石拿出，并交给了那位仙童。

『先生这是何意？』

「请将这“血精阳石”交给剑帝阁下，就说萧离来过就行。」

『知道了，一定告知剑帝阁下。』

看着仙童从自己手里将血精阳石接过，萧离心里也暂时松了口气。

先前苍雷琰不经意提到，那些前往讨伐兽王的无界弟子，已经陆续归来了。想必再过不久，菱笙就能彻底摆脱封脉咒印……

萧离抱着这份期待，一路返回无界。

当他返回中央广场，准备回去休息时，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将他喊住：

『请问，你是萧离先生吗？』

萧离一转身，映入眼中的是一对陌生的夫妇，看上去五十多岁。

「是我没错，请问二位是……」

『我们是姜缨、姜纤的父母。最近不是讨伐兽王的行动刚结束吗，所以我想着她们也该回到宗门了。想不到见到女儿之前，却是先见到了她们常常提到的老师，哈哈。』

姜缨、姜纤的父亲说道，

『萧离先生，你可知她们几时回到宗门？我们身为父母，自然很想了解孩子是否平安。』

「……」

萧离此时的心绪，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姜大伯的问题，实在令他难以回答。

『我们这俩女儿啊，入门时间太晚，她们常说在遇上萧离先生之前，一直没能遇到靠谱的外家高手指点她们。』

姜大婶也感慨着，

『上次回家，她们还提到了先生呢，说你是一位修为很高的白发散修，为人也很是不错，甚至说只要你当她们的老师，即便只是在无界门当外门弟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份称赞，再度助长了萧离心中的惭愧。

“我受她们如此信赖，她们却因我之故丢了性命，唉……”

「我……没有她们说的这么好，其实……」

萧离正欲将姜氏姐妹的死讯道出，可姜大伯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萧离先生，那俩丫头虽然性子比较焖，但其实也挺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今后，还请继续关照她们……』

可怜天下父母心，姜氏夫妇的这番言语，也令萧离想起了自己的孩童时代，慈祥父亲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还是下定决心将真相告诉了姜氏夫妇：

「姜缨、姜纤……你们的女儿，已经……不在了。没能保护好她们，是我作为师者的失职。至于杀害她们的凶手，已被剑皇阁下亲手挫骨扬灰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氏夫妇的神情，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好像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灰暗下来。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夫妇二人的情绪忽然爆发，相拥大哭。

即便凶犯已被就地正法，可消逝的鲜活生命，却永远不会死而复生。

萧离自觉无颜面对，于是默默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