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嫣倾乱杀无界弟子的场面，萧离看的是断断续续。并且由于“黑水剑意”的反噬，他很快就晕了过去。
等萧离朦胧地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清醒时，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此时正枕在一处绵软之上，鼻中能闻到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气。
而他的耳畔，回响着歌声。
这歌声并无词句，只是用简单的音节构成质朴的旋律。
萧离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双眼的就是云嫣倾那国色天香的容颜。
方才那在萧离心中缭绕不绝的旋律，也是自她口中吟唱而出。
「嫣倾……」
云嫣倾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膝上的白发男子苏醒，绽露出优雅的笑容。
萧离赶忙起身，一边揉着自己的前额，一边环顾四周。
这里，是炎之剑皇的修炼之地，也是萧离与她初次相遇的地方，炎云殿。
『你放心，身处“炎云殿”，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杨仁孝……还有追随他的无界弟子，他们全都被我杀了。』
这件事被云嫣倾以极为平淡的口吻讲了出来，仿佛在她眼里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萧离惊讶之余，心中又十分在意血精阳石的事情，又问：
「端木姗呢，她怎么样了？」
云嫣倾玉手一抬，掌中出现一块血红色的玉石，透明的外壳呈现出六边体的形状，里面有一团殷红的血气翻腾不断，好似拥有自己的脉搏呼吸。
萧离喜上眉头，从云嫣倾手里接过了这块六边体形的赤红玉石，拿在手里左右端详：
「血精阳石，这是货真价实的！」
『我在返回宗门的路上，碰巧撞见了你的灵兽，就是那头名叫“觞”的御霄灵狼。』
云嫣倾说道，
『它说你被毒心蝎姬抓到了同盟领地，情况十分危急。我了解情况后，便让它带我进入了同盟。御霄灵狼不愧是上古灵兽，感知力极强，多亏了它，我才能及时找到你。』
萧离回想起了那日与端木姗的遭遇，觞被“青玉木罗汉”的一掌远远拍飞。
由于通灵契约的存在，萧离能清楚地感觉到觞依然活着，只是生命的迹象，已经异常衰弱。
云嫣倾察觉到萧离脸上的忧虑，说：
『我已命人将它安置在本派的灵脉之泉，只要它在里面呆上一段时日，就会痊愈，小离也不必为此忧心。』
萧离放心的同时，也对云嫣倾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让嫣倾费心了。话说回来，我在寻找血精阳石这件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寻你的路途上，觞简略地交代了一些你与阿姗之间的渊源纠葛。昔日我与阿姗有过一段患难与共的经历，这次又帮她杀了杨仁孝，开口替你索要一件于她而言并无大用的血精阳石，自然不在话下。』
云嫣倾话音刚落，大殿忽然阴风阵阵，纱帘吹拂。
嗤啦！
赫然是一柄飞剑掠空穿至，直袭萧离的面门。
萧离反应极快，清楚地看见了这是一把翡翠材质的短剑，飞掠轨迹在他眼中也是清晰无比。
可他此时的状况还极为虚弱，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小离当心！』
犹如鬼魅一般，云嫣倾身影闪动，仅用右手剑指，就将这飞剑死死夹住。
而此刻翡翠飞剑的尖端，距离萧离的咽喉只差分毫的距离。
『燕萤凝，我的炎云殿可不是你耍飞剑的地方。』
云嫣倾优雅地剑指一挥，夹于双指间的翡翠飞剑“嗖”地一声被甩出，在风中盘旋一圈后，才稳稳垂直立于半空。
萧离一听“燕萤凝”这个名字，立刻有了印象。
在炎魔冰谷时，云嫣倾曾与他谈及凌空五君全员。
这其中，人称“掠空剑仙”的燕萤凝，是云嫣倾的绝对亲信。
今年只有二十岁的她，是五君里最年轻的一位。在云嫣倾的描述中，燕萤凝极少以本尊模样在宗门现身，许多弟子甚至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竖立的翡翠飞剑，其剑格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块黯淡的玉石，这时忽然明亮起来，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也是不卑不亢：
『请剑皇阁下恕我失礼，实在是此人好生大胆，竟敢擅闯炎云殿。』
萧离顿时明白为何燕萤凝在宗门里是个少有人目睹过其阵容的神秘人物了。原来这女人与旁人交谈时，根本不显本尊，只是用这把翡翠飞剑传达意愿。
听到“擅闯”二字，云嫣倾面上已然出现微怒之色，语气也有几分不悦：
『萧离先生是本派的外家高手，又与我私交甚笃。只要我愿意，炎云殿他完全可以进出自如，何来擅闯之说？』
她此话当真是令萧离受宠若惊。
这段时间历经种种，他清楚云嫣倾对自己的维护，绝对是出于一片赤诚。
『……』
飞剑剑格上的玉石并未黯淡，依旧保持着明亮。
萧离知道躲藏在某处的燕萤凝此刻必然是一脸恼火、幽怨的神情。
云嫣倾显然也看出来了，换了个话题：
『你平时深居洞府、大门不出，今天驱使飞剑来我炎云殿，是有不小的事情吧？』
『半个月前，掌门……出关了。』
说起掌门，这位立于无界乃至整个仙道玄门顶点的强者，萧离亦是久闻大名却不曾一见。
啸荒古，正道第一高手，无界门的执掌者。
翡翠飞剑继续发出声音：
『掌门令你我一起去见他。这本该是由传令弟子代为传达的，可他们无法穿越炎云殿的结界，我也只好勉为其难，驱使飞剑为他们代劳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云嫣倾忽然两眼放光。
脑海中的思绪，不禁追忆起了入门后不久，掌门啸荒古亲自将“幻岸剑”赐予她的那一日。
『明白了……对了，待会觐见掌门，你须得以本尊现身。』
『我会的，剑皇阁下。』
翡翠飞剑，其剑格上的玉石光芒总算黯淡下去，而后调转方向，反向飞出了殿外。
萧离目送翡翠飞剑的远去后，又忽然注意到云嫣倾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嫣倾，你看着好像心情不错，有什么开心事吗？」萧离好奇地问道。
『双喜临门，自然愉悦畅快。』
「是哪两件好事？」
『掌门是当今正道最强者，他既已出关，我就有了与他切磋一二的大好机会。』
「也是，你这样的武痴，能与其他顶级高手的切磋较量，的确称得上一喜……那另外一喜呢？」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小离你已经无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