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抉择

深夜，守夜的铜锅已经伸了好几个懒腰了。

他实在想不清楚李默为什么要安排人守夜，这样的阵容出现在草原上，他们的气势已经逼迫着附近的猛兽连大气都不敢喘。哪怕是变异剑齿虎也不敢对这几个帐篷发起进攻。

况且里面的人都是远近为名的勇士，就算真有那只不长眼的猛兽打算袭击帐篷，也不过是给这些人加了顿夜宵而已。

虽然不认同李默的看法，可是由于李默是队长，铜锅也只能照做。

相比于铜锅，一同守夜的戈尔巴倒是认真的多。毕竟是自己部落的事情，戈尔巴比先遣队里的其他人都要上心。

突然间，戈尔巴发现帐篷不远处有一群黑影，这些黑影的速度很快，正在向着营寨的方向奔去。

作为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猎人，戈尔巴根本就没见过有什么群居的猛兽会在夜晚结伴赶路。而且这些黑影的提醒硕大，似乎都长者好几个头，根本不像是戈尔巴印象中的任何草原猛兽。

发现异常后，戈尔巴立马叫醒了还在打瞌睡的铜锅，让他去通知李默。然后自己则拿着石斧慢慢向着黑影的方向移动。

听到戈尔巴的话后，铜锅极不情愿的走到李默的帐篷准备叫醒他。

这个戈尔巴也真是的，不过是一群野兽半夜迁徙而已。它们又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管什么闲事啊。

可是李默在吩咐他们守夜时再三强调不管发现任何异常都必须及时告诉他。戈尔巴也是奉命行事，对于李默的要求，铜锅也不敢耽搁。

很快，李默就被铜锅吵醒。在听到铜锅的描述后，李默立马就警惕了起来，急忙走出帐篷朝着猛兽迁徙的方向查看。

由于瞳术的加持，李默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些迁徙黑影的异常。

这些黑影不是其他猛兽，而是地狱三头犬，也就是土族人口中的饕餮。

现在李默所处的位置离辉月部落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三头犬如果突然出现在现在的位置，很有可能整个辉月部落都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是有一点非常奇怪，按照土族人得到的情报和克希尔的描述，这些饕餮不会放过它们见到的任何生物。

为何这次这些地狱三头犬没有进攻李默他们的帐篷，而是选择了继续赶路，向着营寨的方向飞速狂奔？总不能是因为他们这些勇士不注意个人卫生，三头犬没胃口吧。

三头犬的速度与李默夸下坐骑的速度差不多。也就是说，最多只需要一天，它们就可以赶到营寨，对那里的部落展开屠杀。

在李默带领先遣队出发后，三大族长也带着联军主力离开营寨。眼下营寨防守空虚，里面留下的大部分是老弱妇孺。哪怕铜立这段时间又加高了营寨的城墙，也难以抵挡这几十头地狱三头犬的攻击。

李默估算着，地狱三头犬的数量应该在五十头左右。这绝对不是恶魔军团的主力，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了这样一支三头犬小分队，也难保没有其他的小分队正在向着营寨的方向赶去。

地狱三头犬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就已经消失在了李默的视线中。没过多久，戈尔巴也沮丧的返回了帐篷。他甚至连这些怪物的样子都没有看清，这些黑影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在得知有一只小股的恶魔军团前往营寨后，李默不敢大意，立马将所有先遣队成员叫醒开始商讨对策。

摆在先遣队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前往辉月部落组织已经聚集到那里的部落撤离，指派一部分队员回去报信。另一条则是赶紧带着先遣队返回营寨，抵抗那只准备偷袭的小股恶魔军队。

由于先遣队是由整个草原上所有土族部落精英组成，大家的意见很快分成了两排，以营寨为首的东部部落同意方案二，而已戈尔巴为首的西部部落则同意方案一。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导致最终决策权又回到了李默这。

经过反复斟酌后，李默准备派熟悉地形的铜锅和另一人回去通知铜立，而自己则快马加鞭带领剩下的人尽快赶往辉月部落。

李默的要求遭到了以铜锅为首的整个东部部落成员的反对，因为营寨现在是整个防线的核心，如果营寨被恶魔军团攻陷的话，那么整个土族在草原上的防御体系将会崩塌。到那时即使李默把辉月部落的人解救出来，他们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况且现在饕餮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边，那包括辉月部落在内的西部部落现状如何已经不言而喻。就算先遣队赶到辉月部落，恐怕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一个极有可能已经被消灭的部落而浪费时间不回去拯救岌岌可危的营寨，铜锅怎么都想不通。

更何况营寨是李默的家，他的亲人都在营寨里。

“李默，铜立族长带你不薄，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么？况且你的那些妻子现在都在营寨里，如果饕餮进攻营寨的话，你不担心他们的安危么？”

铜锅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他的家人都在营寨里，如果李默不及时回救的话，万一三大族长的援军回救不及时，那营寨绝对会生灵涂炭。

“与其在这里求我回援，还不如赶紧快马加鞭启程，别在这浪费时间。”

李默的态度很坚决，坚决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铜锅很无奈，但是李默才是这支先遣队的队长，他没办法改变李默的决定，只能与另一人急匆匆的坐上自己的坐骑向着营寨的方向快马加鞭的赶去。

李默的行为不光铜锅不理解，哪怕是辉月部落出身的戈尔巴都不理解。

虽然明着说先遣队有两个方案，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李默带着先遣队回援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是戈尔巴，心里也清楚此时的辉月部落多半是凶多吉少。为了一个概率很低的可能贻误战机，这不是一个队长应该做的。

戈尔巴他们坚持返回只不过是由于心里的不甘，还有内心里保留的那一丝希望。万一自己回去的及时可以救下来几个人呢。可是这种可能性有多高，不言而喻。

更何况李默是营寨出身，还多次被辉月部落的族长卡西姆多次针对。与辉月部落虽然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关系的确是不好。相反的，营寨族长铜立视李默如己出，从来不吝惜对李默的封赏。

营寨对李默有恩，辉月部落对李默有仇。戈尔巴扪心自问，如果他是李默的话，也绝对会选择方案二，而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执意前往辉月部落救援。

况且铜锅他们已经回去报信，意味着三大族长率领的联军肯定会回援营寨。也就是说哪怕李默带着先遣队到达辉月部落又能如何。

就算这支先遣队是土族部落的天花板，凭着这不到五十人的队伍对抗一整支恶魔军团的进攻把西部部落的成员护送回营寨，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有人都不理解李默的做法，但是李默仍然坚持自己的方案执行。

在铜锅带着人离开后，李默也命令剩下的队员停止修整，骑上坐骑连夜向着辉月部落的方向赶路。

李默此时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战场瞬息万变，指挥员要做的就是根据所获得的资料推测出对手的动作，然后再相应的进行反制。

说白了，李默的这次决定是一次赌博。但他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赌，而是根据克希尔对恶魔军团作战的描述以及自己的判断做出的决定。

在李默看来，这支饕餮部队的主要目的绝对不是攻占营寨而是袭扰。它们的作用就是吸引土族主力回援，让整个辉月部落孤立无援。这样它们才可以把全部的实力都放在进攻上，尽快吃掉以辉月部落为首的整个西部部落联盟，然后再想办法与三大族长组成的联军决战。

李默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绝对不是没有依据的。首先辉月部落是整个草原上人口最多的部落。

如果恶魔军团拥有在几天时间内吃掉辉月部落的实力的话，那它们早就打到营寨门下了。

而且在刚到营寨的时候，克希尔曾经跟李默说过恶魔军团的战斗方式。三头犬的作用是冲散队形，同时造成恐慌。真正收割攻城略地的还是三头犬后面的恶魔军团士兵。

可是刚刚李默通过瞳术观察到整个三头犬的队伍中只有三个恶魔跟随。

如果李默估计不错的话，这三个恶魔多半是这五十多头三头犬的驯兽师。也就是说，三头犬的身后，并没有恶魔军团跟随，这与恶魔军团的作战方式完全不符。

综上所述，李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恶魔军团在营寨附近肯定安插了奸细，导致它们洞悉了土族主力的动向，所以它们才会派出这支饕餮部队来吸引注意力。

如果李默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就证明辉月部落并没有被消灭，相反的他们还在坚持。在这种情况下，李默绝对不会放弃他们。

李默也不敢肯定他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所以才让铜锅给铜立传信。可是这样也导致辉月部落能获得的援兵只剩下他们这支不到五十人的先遣队了。

不过李默并不担心，他知道他手里这支小队的真正实力。驰援辉月部落，有这支小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