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勇者斗仁心
那还是在医院的时候，只留下薛礼一人的卫青和一天渊实则上是前往天台对话了。
那是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只是和一天渊一起向上面走去的时候，卫青就能感受到一天渊那想忍又忍不住的强烈感受。
一天渊全程都是将脸彻底别过去的，脸色阴沉。从一楼到天台，一次都没有看过卫青，完全的闹起了脾气。
这一切都和他的原则有关。
卫青也懂得，也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只不过，以卫青的性格，即使是训斥，也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你没有必要连理我都不理的吧？”卫青尝试在电梯里和一天渊进行对话，可是对方仍然是紧闭着嘴，看着另一面银白色的金属墙面。
“看来你很是生气啊。”
既然完全谈不上话，那卫青索性也陷入了沉默，自始至终的都站在了电梯的门口面前。
就好像老天爷也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事情一样，从一层前往天台的电梯竟然是通畅无阻的，并且现在还算是在室内的卫青和一天渊不知道的是，外面已经开始飘起了毛毛雨。
时间是清晨，这时候的张诺雨已经被送进了卫青安排的独立病房内。
而薛礼则是在两人的拜托下独自为了张诺雨缴费，和办理住院而跑来跑去。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薛礼的妹妹也在这里，不知道薛礼忙完之后会不会去看看她的妹妹？”
“……”
卫青在这个沉默的环境中，还在尝试打破这个状态。
但是一天渊还是闭口不言，不过却将头转了过来，严肃的眼神所盯着的并不是前方试图缓解气氛的卫青。
而是逐渐上升的楼层数字，停到了最后一层。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和平日里听到的烤箱结束工作的声音别无两样。随着抵达的声音响起，电梯门也缓缓的打开。
“走吧。”
这个时候，沉默了一路的一天渊才从自己的嘴里好不容易的蹦出来了两个字。
惜字如金的他在接下来并没有继续说话的，先卫青一步走出了电梯，朝着楼梯间上面的那扇深蓝色的门走去。
那扇通往天台的玻璃门。
“啊，啊嗯，我来了。”
卫青的反应罕见的慢上了一拍的回答道。
下半身的身体坚如磐石，两只脚上隐隐约约的甚至可以看到只属于重刑犯人才会穿戴的铁球锁链。
明明回应了一天渊的话，但是知道电梯门即将彻底关闭的时候，卫青才意识到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也因为卫青的举动重新打开。
卫青迈着沉重的部分，跟在了一天渊的身后。
眼见着卫青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一天渊才伸出手转动门把推开了玻璃门。然后待在原地，下颚朝着前面的方向动了动，示意着卫青先行进去。
反观卫青，明明已经走到了天台玻璃门的面前，只差一步就可以踏进去的时候，竟然停了下来，当着身旁的一天渊面前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后才踏了进去。
见到卫青走进去了之后，一天渊紧随其后的进入天台后，关上了天台的门。
和昏暗的天台楼梯间不同，天台的环境与之相比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两人刚进去之后就可以看到那被飘零的毛毛雨所打湿的灰色地面以及透着碧绿色的草地。
天台的门口在进入后，会进入由棕色透明玻璃建起来的露台顶棚。
而作为入口露台的两边的建筑物也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左边是由黑色墙面罩起来的空调电机墙，和两大桶通体灰白的蓄水桶。右边则是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面用常见的木地板铺好了整个地面。上面摆放着的大多都是一些可以活动身体的器材，和供人休息的白色桌椅。一整排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再前面的顶楼小花园。
由圆形组成的绿色青草地上还散落着蓝花楹树的花瓣，沿着圆形边缘所种植的蓝花楹树上还剩下一些尚未脱落的花瓣，虽然看上去很是稀少，但是仍旧是十分好看。
圆形青草地的外侧是淡粉色的环形道路，然后又是一环草地。
在旁边还摆放着一些浅棕色铸铁长椅。
如果就这样再朝着前面走去的话，似乎还有更加好看的建筑和装饰。不得不说，作为由蓝鸟集团所投资的医院，这样的场面看上去更加像是理所当然的了。
只不过，今天的天气和心情并不允许他们两人在这里四处闲逛。
一天渊看了看附近，然后对着旁边的卫青说道：“我们进去说吧。”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右边的小房子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子后，便将门给关了起来。
一天渊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而卫青则是走到了墙边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矿泉水再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坐着的一天渊才主动的讲起了话。
“卫青，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嗯，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大体上我还是知道的。”
卫青将矿泉水放到一天渊面前，然后将自己的握在手里后，坐在了一天渊的对面。
“你之前和我说过，你不会将那些孩子们牵扯进来。”
果然一开始就是这句话。
一天渊和薛礼的性格其实意外的有些接近，两人都不希望让那些学生们进入这边的世界。
已经成为了大人的他们，总是希望比自己小的孩子们在这个阶段不会受到影响。
只不过现在说这个，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况且，对于卫青来说，他们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将逻辑套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明显也可以规避掉一些风险的时候，他们这种人往往都会为了更好的结果而选择风险更大的那一条路。
“舒姬羽已经是一个例外了，而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又让这个叫做张诺雨的学生陷入了这样的状况。”
“嗯，就算我现在给你解释的话，你也不会听吧。”
面对尚未爆发的一天渊，卫青的话语还是显得有些轻松。
也就是因为如此，一天渊有的时候就会向现在这样十分讨厌自己的这个朋友。
一天渊也明白，已经做完了的事情，是没有后悔的道路去选择的。
“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们卷入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一天渊将手伸进了自己的神父服内，然后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一支烟和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很是熟练的将香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就算不是由我来带他们进入这边的世界，也会有其他的外力让他们不得不进入的。”
“我知道，但是我并不是在说这个。”
“那你的意思是？”
“以你的本事，你明明就可以让他们彻底规避掉这些事情。”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现在那个被公布了的非法试药的事情，你早就提前半个月和我说过这个事情了。”
“……”
“你在观察，你在背地让事情按照你想的路线发展。”
一天渊点燃了香烟，然后猛的吸了一口，停顿了几秒后才吞云吐雾般的呼了出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这个薛礼，还有这些学生们，表面上都是你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去主动接触的吧。”
“事实也就是如此，当我注意到的时候，这些学生们，还有薛礼，就已经在某种巧合下提前分享了非法试药的情报了。”
“那个巧合，又是不是你呢。”
“哈哈，巧合又怎么可能是我呢？”
“这并不是巧合。以你的性格，所有事情都会先提前调查，你在接触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背后的关系了。”
“不要说的我好像是在做坏事一样啊。”
“你在利用他们。”
“我只是在帮助他们。”
“知道吗？卫青。你最大的愿望是帮助白叔找到心脏，找回记忆。这是利，你和那个易川，实际上是一类人。”
“我和他可不同。”
卫青一改自己的笑容，在听到了一天渊的话之后，表情立马就变成了严肃和厌恶。一字一句的反驳着一天渊。
“所以我才说。”一天渊又吸了一口烟之后，直接用自己的手指掐灭了自己手上的烟，然后放进了神父服内。
明明话才说了一半，但是一天渊却直接转身走向了紧闭的窗户，然后将一整排的窗户依次打开。
通透的风一瞬间进入了房子内，将烟味，以及一些异味彻底带走。
一天渊始终都是背对着卫青。
“人类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利用与被利用啊，卫青。”
“……”
属于一天渊的短暂回想到此结束。
“那么，我说的话他到底能理解多少呢？”
现在的时间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半，周遭的商铺还没有开始准备东西，紧锁的铁门外有着一排排散发着橘黄色灯光的路灯，一直朝着正前方延伸过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停着一天渊的车。此时的他正独自一人的靠在了自己的爱车上，这里是距离仁心待着的废楼开外的两个街道。
也就是曾经张诺雨跟踪至此的位置。
一天渊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还见不到其他人的踪影。
原本只是靠在自己的爱车上，阅读着圣经的他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的感到了无聊。
回想起昨天和卫青的那番交谈，实际上在那之后，仍然还是有后话。只是卫青又能听进去多少，一天渊对此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舒姬羽在九层台书屋里，第一次用属于自己的力量窥探到仁心之后，时间就变成了倒数的程度。事态已经发展至如此，故所以为了保证舒姬羽的人身安全，一天渊也主动的加入了讨伐仁心的这个任务当中。
只不过可惜的是，因为不久前才刚跟天使闹翻，所以现在的他只能使用恶魔的力量，靠自身的牺牲换来的力量。
“只是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摆pose感觉就像是被骗了一样。”
等待许久的一天渊最后还是合上了手中的圣经，然后转身打开了车门直接钻了进去。将圣经扔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上之后，活动了活动自己有些僵硬的骨头，又挠了挠头发。
越来越感到奇怪的一天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确认了时间之后，表情就变得更加怪了起来。再过一会儿就是大脚约定好的时间了。可是到现在为止，抵达这里的人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卫青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好好传达今天的事情啊。”
如此自言自语着，一天渊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点进了卫青的页面之后，理所应当的直接点了下去。
嘟——嘟——嘟——
随着一阵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过后，时间到了后，尚未拨通的电话被自动挂断。
“搞什么，电话也不带接的。”
看着车窗外还没有亮起来的天空，一天渊并不打算再出去等他们。而是伸手从自己车内的收纳箱里翻找一通，最后精挑细选的从里面抽出了一盘表面老旧，却仍见保养的音乐CD盒。
一天渊熟练的将CD放进了车内的播放器之后，紧接着，一曲属于欧美牛仔风格的音乐便在车内播放了起来。
听着这首可以让自己怀念着过去的曲子，一天渊将主驾驶的座椅靠后放低，然后闭上了眼睛，全身心的躺在了驾驶位上。
听着喜欢的音乐，独享这只属于他自己的休息时间。
收纳箱里满满的音乐CD和这辆爱车一切，都是自己的父亲曾经的宝物。所以当继承至一天渊的手上后，他们依然保持着过去的价值。
就算是地动山摇的时刻，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曲风过半后突然变成了舒缓的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这让一天渊本来就打算放松的状态变得更加的舒适了起来。
昏昏欲睡。
铛铛——
可是就在自己要伴着这样的曲子睡着的时候，车窗外，突然响起了打破这一环境的杂音。
一天渊伸出手来关闭音乐的同时，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寻找着杂音的来源。
然后就看到了卫青那张大脸紧贴着自己的车窗，试图让自己全部的皮肤都贴在车窗上，嘴里那即将呼之欲出的口水让一天渊的精神一瞬间回归到了现实。
“卫青！你小子敢！”
一天渊立刻下降车窗，然后从车里伸出手来将卫青推了出去。
而当他打开车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了到场了的不仅仅是卫青一人，启惑道的唐隐逸和姜沐娴，以及薛礼都已经站在了他车的附近。
意识到了是自己差点睡着的过失的时候，一天渊很是抱歉的对着周围的人依次弯腰。
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词语不断的从他的嘴里说出。
“真是的，怎么可以因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就想着原地睡觉呢？”
“你给我闭嘴。”
只是到了卫青这里，抱歉之情便立刻消失了。
卫青、薛礼、一天渊。
唐隐逸、姜沐娴。
没错，这五人的搭档便是接下来要去讨伐仁心的人选。
在医院的时候，由卫青发出的不同消息。
属于他们五个人的消息是在一大早的凌晨四点聚集在此，并出发讨伐仁心。
而对和王习七牵连过深的张诺雨和林焕之的消息则是另外的时间和地点。
这并不奇怪，因为对于张诺雨和林焕之来说，仁心使用的是王习七的身体，究竟可不可以动真格的大家有目共睹。
更不要说都还是普通人的灰羊团了。
“白叔呢？”
“啊，关于他的话，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只是留下了一句像是谜语人的话之后，卫青便转身朝向了废楼方向，然后故作正经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那么，各位勇者们，就让我们组成小队前去魔窟内讨伐大魔王BOSS仁心吧！”
失败透顶的发言。
众人直接越过了伸出了手指指着废楼的卫青，互道平安的朝着废楼走去。
只剩下了卫青一个人留在原地，空气中的寒风吹过，甚至可以从风中听到好像是loser的声音。
“他们来了。”
就在卫青众人身后的一栋小三楼商铺内，一只擅长隐藏气息的猎豹半兽人露出了自己的小半张脸，正窥探着一行人的行踪。
尚不知情的众人就这样朝着废楼的方向走去。
而随着他们对于废楼方向的不断深入，附近楼层上面隐隐约约出现的，青橄榄的半兽人们便多了起来。
他们的行踪每几米就被汇报一次，所有的消息都被一个女人尽收耳内。此时的她，正坐在废楼外的三层水泥管上。
一边听着传来的情报，一边很是享受的哼着歌。穿着黑色丝袜，富有肉感的双腿翘了起来，脚趾有意无意的勾着自己的红色高跟鞋晃来晃去的。
青橄榄和仁心方所达成的交易，其执行人为，毒蛇。
“太慢了，太慢了。我可是要等得不耐烦了啊。”
她的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两只手玩着自己的眼镜腿，脸上泛着潮红。脑子里全部都是关于那天在商场内见到的薛礼的身影，而自己真正的目标卫青似乎在她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随着监视的半兽人身影逐渐的多了起来后，走在所有人后面的薛礼则是已然觉察到的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衣服里的手枪，时刻都准备好了射击的准备。
而另一只手，则从自己的西服裤子里掏出了一只电子镜片。
将其待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之后，一个天蓝色的射击环便出现在了镜片之上。
这还是薛礼第一次使用这样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在来到废楼之前的路上，一起坐在出租车后座的卫青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了电子镜片交给了薛礼。
“这个可以让你更加方便的进行射击，如果你到了你需要的时候就直接戴上吧。”
“你还会做这样的东西？”
“我吗？并不是。我还没有厉害到可以做出这样的东西。这是我托黑市的朋友提前做好的。”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今天你绝对用的到。”
背后感受到了一阵寒意的薛礼本就放慢的步伐甚至直接停了下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还不断的朝着前面走的其他人。
然后。
咻——
一个银白色的小刀就这样突然的从背后的上空朝着众人里年纪最小的姜沐娴投掷而去。
同一时刻，薛礼迅速转身，从衣服里将手枪掏了出来，双手立刻紧握，利用卫青给的电子镜片很快的锁定了目标。
嘭——
子弹从弹膛内内迅速射出，空掉的子弹壳也同时从枪内弹射了出来，遮住了薛礼的半个眼睛后，朝着地面掉落。
两方在近距离接触之后，银白色的小刀尖锐的刀尖和子弹的最前端撞在了一起，分毫不差。
在空中发出了一丝火花之后，又马上分离，银白色的小刀偏离了位置插在了里姜沐娴还有三四米的土地里。而薛礼射出去的子弹则不知道飞向了什么地方了。
“什么？！”
“师叔，有敌人。”
慢上一拍觉察到的各位立刻就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仍旧保持着警戒姿势，试图利用电子镜片找到敌人所在位置的薛礼。
姜沐娴在转身的一瞬间从自己的衣服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崭新的短剑，两只眼睛立刻扫视自己的附近，然后在自己的身边发现了那把银白色的小刀。
“谢，谢谢。”姜沐娴对着眼前的薛礼道谢。
“还没结束。”
就和薛礼说的一样，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随着第一次的攻击失败了之后，那些本来就隐藏在这附近的半兽人们突然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怎么又是这些家伙，真是晦气。”
薛礼很是懊恼的吐槽着。
“青橄榄吗？看来我们又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敌人了啊。”卫青观察着自己目光可及的这些敌人，冷静的判断着。
“所以我就说了，实在是太慢了。”
废楼空地上的三层水泥管上，已经等不及了的毒蛇要求自己的半兽人们现身，并将卫青一行人们，尤其是薛礼赶到废楼这里。
毒蛇伸出双臂朝着天空抻直后，轻轻的放在了水泥管上。
“准备一下，马上就是你们的登场时间了。”
毒蛇侧着头，和自己身后的几个身着青橄榄所制太空服的未知半兽人们说着。
和卫青一行人面前密密麻麻的那些半兽人们截然不同的是，偌大的空地上，只有毒蛇和其身后的这几个未知半兽人。
将身子附在了床边的研究员亲信看着有所改变的毒蛇，然后思考片刻后便离开走到了演讲厅前，打开了大门。
“主人，他们来了。”
研究员亲信谦卑的半跪在了仁心的面前，而整个演讲厅此时就像是被台风，海啸等自然灾害所袭击过一样的不堪。
原本还算是坚固的墙面此时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地板上也都是难以忽略的大坑。
仁心背对着研究员亲信，然后侧过头来用余光看向了他的位置。
“是吗？我知道了。”
现在，他的气氛已经变得彻底的恐怖了起来。火气未消的他现在已经全然不见王习七的身影。
仁心控制着王习七的身体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歃血巾，将自己的半张脸隐藏了进去。